第78节
('<!--<center>AD4</center>-->\n\t\t\t\t 以她现在就指望端竹速速接过郝君袭或郝耘摹衣钵,赶紧替她排忧解难,别让她再一肩政一肩商地劳累下去,否则,她会变勤快的。<br/><br/> 二零零八年四月十一日星期五,一下班,郝君裔就开着她的小破桑塔纳,从机关大院儿的后门拐出来,经过半里地,约二百五十米艰辛而漫长的跋涉,终于将车开到了一条窄小的巷口。顶着一辆银色大越野的屁股,停好,她抽钥匙下车,撩蹄子一脚把门踹上,然后很绝望地看着那条悠长的小巷。<br/><br/> 能在这种地方一个人活四年。端竹一定是鲁滨逊投胎,孤独精转世——郝君裔本还以为自己是很耐得住寂寞的人呢。可前天端竹出去卖东西,她一个人在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厨房,甚至没有厕所的屋子里待了半小时,这才发现端竹的生命力真比一个加强连的男人还强...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也许也不能说是突然,因为郝耘摹打从她进机关起便一天一个电话地打过来给她问安。小破房子里信号不好,接收到的好比是外星电波,电话两头的人说话得连听带蒙,于是郝耘摹要给郝君裔打电话又不必担心会打搅她工作的最佳时间就是在这二百五十米的路途上。<br/><br/>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是祖孙之间惯用的调调,不问生活,只问工作。但郝君裔就是觉得老头子行为诡异,且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往常两人有话见面谈,从来不会一日一聊。<br/><br/> 郝君裔在几天前忍不住揣摩了郝耘摹的心思,结果发现,爷爷只怕是有事要拜托自己了。但老实讲,她对所谓的“爷爷相托”早有预见。毕竟是到这个节骨眼儿了呢,国家肯定要有多少人用多少人的,不然,十年之内都不会再有更用得到他们这些预备“情报人员”的时候。<br/><br/> 早在二零零一年夏天,举国上下都还为某一夜传来的好消息欢呼雀跃喷香槟灌啤酒时,光她知道就有九个姑娘哭了。她也想陪着哭来着,可想想,她又没什么理由哭。<br/><br/> 那些哭了的姑娘们是要被投放到敏感地区,譬如西藏新疆去执行特殊任务的。在那边,她们就算只是在敏感区域外卖卖水果,扫扫大街,装装流莺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br/><br/> 她呢?托她爷爷她爸爸她伯伯...她全家的福,她既不是军特,也不是政特,撑死算个民特,其实不过是伪特。不是每个情报人员都有被二次利用的必要,像她这种为了体现光荣的家族传统而不得不服役的人,背景单纯,根正苗红,现在又肯为国捐一回躯,国安局自然不需要她提出“精神压力过大”,“身体情况不宜”,“执行能力有限”等借口即会将她从预备情报官专员的名单中勾掉。等奥运开完,她的档案上又会添上光辉一笔,因为她的任务是“危险而机密的”,只要从她手里没有漏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她就能功成身退,从此不必“时刻准备着”——能让父亲的政敌说不出郝家不是,这就够了,郝耘摹的目的达到了,她的人生价值也体现出一大半了,至于今后...<br/><br/> 郝家在盛昌的底子,打零零年禁令颁布一始洗到现在,早已在域外洗得干干净净,她这个挂名的董事长身后没有一毛钱股份,事实也不过是个被盛昌请来打短工的,不算经商。政界这边只要是个活人就能被生生地捧出来,她更不操心,今后她是去乡下开个牧场,每天跟牛羊争块草地来打滚好呢?还是在市中心建所小学,欢快地圈养小朋友好呢?她暂时没想透彻,现在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这要把这桩大事了结,省得郝耘摹每天都打电话来烦她。<br/><br/> “爷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三月都出那样的事了,我有准备。”她靠在贴满小广告的青砖墙上揉眉心。可那边哈哈一阵之后,给出的答案却大出她预料,“啊?!”<br/><br/> ☆、不行<br/><br/> 作者有话要说:<br/><br/> 中稿完成,再抓紧时间更一章。<br/><br/> “爷爷,这不行,端竹才那么点儿大的人,能做什么事?民间情报人员至少也要有个身份吧?她一没有从商二没有从政,你让她上哪儿去接触情<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报来源?”郝君裔的口气有些发急,甚至算得上不善,因为她从没想过这份原本属于她的任务会是由端竹来替她完成。她担心。十分担心。因为若是她出任务,至少别人会看在郝耘摹的面子上不会让她涉险。端竹不一样。任谁都晓得端竹只是郝家的养女,如果想给郝家造个好名声,那他们恨不能把端竹送去牺牲了混个烈士称号才好。<br/><br/> 郝耘摹从来不会跟郝君裔对着干。用他的话说,人老了就应该把主导权让给年轻人,这样等年轻人良心发现的时候,才会偶尔听你一回。如若不然,他们只会踩着你的尸体横趟过去,白眼都懒得给你,到时你想做花泥都不够格。于是郝耘摹并不急于说服郝君裔,只说尊重端竹的意见,“端竹前一段找过我,就在314之后没多久。她说你身体还没康复,缺少睡眠容易思路不清,根本不能胜任这种需要高度敏感的工作。她还说她很乐意代替你。你要不信,一会儿问问她吧,你们商量好就尽快给我消息,到时候做审查了。这段时间注意身体,别吃药。”电话那头突然响起清脆的碰撞声,郝耘摹貌似喝了口热茶,继而又道:“不过,让爷爷多说一句,像端竹这样没有血亲在外的人做这项工作是很适合的,至于任务,你就别管了,爷爷让她挑还不成吗?我想我们都应该重视,并且尊重她的选择。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br/><br/> 一通电话到此结束,郝君裔气得要害头疼——她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只是长久地忍着忍着才把脾气忍成了如今这般光景。平时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她也懒得发火,今天这一遭可算得上是继她与咪宝分手之后遇到的最重大打击,关掉手机在巷子口转了两圈,她决定先不回家。省得一会儿要对端竹咆哮。<br/><br/> 可不回家又能去哪儿呢?她把自己的三个“家”盘算一遍,最终决定回到那间久未光顾的公寓去。什么也别管,先蒙头睡上一觉,醒了再说。<br/><br/> 郝君裔这个人毕竟是高挑有范儿,寒酸车子开着,灰麻制服穿着,飞利浦手机用着,看起来却一团和谐引人侧目。在她早先买房的小区里,没人清楚她到底是谁,但连保洁阿姨都知道有她这么号人,还时不时要拿她当话题,与同行交流一下心得,譬如,“都一整年没看见内个高级二奶了诶,你说她该不是让原配打死了?”“不一定吧,兴许是躲到外国生孩子去了?”“哎哟,对!我听说好多人都送二奶去外国生孩子,就怕孩子给原配发现了要吃官司。事实重婚啊,罪不小呢!”......这天,在郝君裔进小区之前红马甲阿姨们还聊到她,只不过等她慢蹭蹭地开进小区里时,红马甲阿姨们都下班了。<br/><br/> 秉承郝君裔一贯宗旨,她买的房子绝不会是什么高档货,一百二十平方的房子连装修带买家电家具统共花了不到三十万,更可想而知是个什么德行。但就是这样一间普通的公寓,郝君裔一年少说要为它花两万,没其他,就是一天一打扫的费用,以备不时之需。<br/><br/> 此时尚未入夜,闭合的窗帘边缝里还残留着浅浅夕照。郝君裔一面为了平定怒气而大作深呼吸,一面偷儿般静悄悄地垫着脚步入厨房,从恒温柜里扯出一瓶蓝方,在走回房间的路上一气儿灌下去半瓶,空腹喝酒的功效没一会儿就显现出来,她把鞋一蹬<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