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
('<!--<center>AD4</center>-->\n\t\t\t\t 有小姨，还有个表弟……<br/><br/>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拥有，就都已经失去了。<br/><br/> 而他，守护了仇人的儿子半辈子，将半生心力都挥洒在那座无情的深宫里。<br/><br/> 裘欢心疼地看着他，不知道不告诉他真相会不会比较好。<br/><br/> 可是裘欢刚刚以己度人，觉得就算是自己，也想要知道。<br/><br/> 如果，现在他的母亲跑回来，要跟他说当年那样对他和妹妹的真相，他即使要把还不容易结痂的伤口重新撕裂，他也愿意知道的吧……<br/><br/> 裘欢看着静坐地司徒喜，想让他一个人静一静，自己则跑到竹亭下的阶石旁边蹲着，一边担忧地看向他，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用脚边的枯树枝刨土，刨着刨着，感觉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丢掉树枝，用手刨了几下，一块刻着字的青石板在泥土中显现出来。<br/><br/> “这是什么？”裘欢拔出石板，拍了拍上面的土。<br/><br/> 司徒喜恍若未闻，依然纹丝不动。<br/><br/> 裘欢端详了一下上面被岁月掩埋有点难以辨认的文字，兴奋地跑到司徒喜身边，举着板子给他看。<br/><br/> “寻儿，你看这是谁写的！”<br/><br/> 司徒喜淡淡看了一眼，右下方的名字熟悉又陌生，赫然刻着司徒枫三个字。<br/><br/> 司徒喜夺过石板，认真解读父亲想要留下来的东西。<br/><br/> 不是遗言，不是家书，而是……治水策论……<br/><br/> 父亲他不是骗子，不是懦夫，更不是祸国 Ji_an 佞，他写出来了，他真的做到了……可是，终是没有办法亲眼得见，浊江重新变回养育千千万万少陵人的母亲河——澄江，的那一天。<br/><br/> “寻儿……”裘欢握住司徒喜的手，“我们为伯父正名吧。”裘欢好像做了很重大的决定。<br/><br/> “……可是……”司徒喜有些犹豫，他已经不想再回那个人心难测波谲云诡的朝堂。<br/><br/> “我们不回盛京，我们就在少陵！”裘欢看出了他的犹豫。<br/><br/> “少陵现在已经没有人可用了……”<br/><br/> “就是没人才好，我们就留在这里，把伯父的治水策论付诸实践，然后完善它。完成伯父多年夙愿。”<br/><br/> “可是我们没有地方可去……”<br/><br/> “我们回家！”<br/><br/> 司徒喜落寞低头：“我已经没有家了。”<br/><br/>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寻儿，跟我回乡，好不好。”<br/><br/> “你的家乡？”司徒喜从没听裘欢提起家在何处。<br/><br/> “我的家乡，其实就是离少陵不远的，清水镇下溪村。”<br/><br/> 司徒喜惊愕不已，但是看着裘欢的样子，亦不去深究。只是配合点头。<br/><br/> “不过……”<br/><br/> “怎么？”也是，他虽然身世飘零，可是从没过过乡野生活，肯定有所顾虑。<br/><br/> “不过……回家前，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妹妹……”<br/><br/> “！”裘欢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不禁睁大眼睛。<br/><br/> 司徒喜接着说：“马上要清明了，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她。每年清明，你不都会在院子里拜祭她吗？我都知道。”<br/><br/> 裘欢心下感动，眼睛有些湿润：“你怎么会？”<br/><br/> “我看了你的信。”<br/><br/> 这么多年的委屈好像一齐发作，裘欢拼命压抑，有些喘不上气：“你……你真的看了……”<br/><br/>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看重他的真心。<br/><br/> 还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司徒喜。<br/><br/> 第56章小碗<br/><br/> 少陵人少，孤坟却多。<br/><br/> 时逢清明，却连香烛元宝都看不着。<br/><br/> 裘欢和司徒喜好不容易四处敲门，才从一对老夫妻那里讨得了一匹他们留给自己做寿衣的白布。<br/><br/> 裘欢想要给钱，却被夫妻俩摆手拒绝了，老爷爷让他和司徒喜快些走：“这个城都空了，我和老伴儿腿脚不好，儿子儿媳抛下我们逃命去了，早知道生出这<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么个不孝子，我当初就该把他掐死！”<br/><br/> 老爷爷说到激动处，被老奶奶嗔怪地打了一下，埋怨他不该这样说自己的孩子。<br/><br/> “你们也快些走吧，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出去干点什么不好，非来这个鬼地方混吃等死。”老爷爷把老奶奶拉回屋子，大力关上了房门。<br/><br/> 明显是误会了裘欢他们……<br/><br/> 裘欢也不辩驳，在门外朝他们谢了又谢，去城外找了个顺路的同乡，和司徒喜两个人坐着牛车，往裘欢已经记不清样子的家乡走去。<br/><br/> ———————<br/><br/> 一别经年，小碗坟前已经杂草丛生。<br/><br/> 裘欢有些依恋地蹲坐在地上，温柔地抚 M-o 着刻着妹妹名字的粗糙石碑——小妹，裘小碗之墓。<br/><br/> 年少时文静软糯的小女孩，仿佛犹在眼前，那么鲜活美好青春少艾的姑娘，怎么能就这样变成一捧黄土，一块石碑……<br/><br/> 裘欢离家时培植的槐树已经长大，累累的白色花蕊压弯了枝头，微雨含露的样子楚楚可怜，是小碗最喜欢的样子。<br/><br/> 裘欢轻轻摘下一小簇，抖落上面的露珠，温柔地放在碑旁，好像那时给妹妹簪花一样。<br/><br/> 司徒喜把白绫挂在槐树枝桠上，白绫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裘欢看不懂的经文，那是梵文的往生咒，传闻可引迷途善灵归家。<br/><br/> “可以和我说说吗？小碗的事。”司徒喜问得谨慎，不想让裘欢有一丁点儿的伤心。<br/><br/> 可是怎么会不伤心呢，裘欢此时却觉得，应该让他知道。<br/><br/> 这样坦诚相待，就像一对深爱多年的老夫妻，让他分外安心。<br/><br/> “我爹，是下溪村的猎户，那时候澄江还十分澄净，汇到我家乡小溪的水，也是无比清澈，家家都引水养鱼，偏我爹的打猎本事，是祖上传的，就是日子再艰难，他也笑呵呵地面对。”<br/><br/> “也许傻人有傻福的道理是真的，他因着这身本领，没有让他飞黄腾达，但是却赚了个大户人家出生的娇妻，就是我……”裘欢突然顿住，他说不出那个字，从她把他买卖到楚馆，任凭他如何叫喊都没有回头，他就再也喊不出那个字。<br/><br/> 她不配。<br/><br/> “就是……生我的人……”<br/><br/> “她本是乡绅家的小姐，跟我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身份。可是再大的家业，也有败落的那一天，她当兵的弟弟犯了事，全家都被牵连，她爹带着她和她妈逃命的时候，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被山上几个毛贼盯上，还好我爹出手相救。她爹为了报恩，把唯一的女儿许配给我爹做媳妇儿。”<br/><br/> “后来她爹娘据说是找了相熟的船家逃到东洋去了，其实哪里是知恩图报啊，原是只得了两张传票，当然把赔钱的女儿赶紧丢出去才好。”<br/><br/> “她嫁了我爹后没有一天开心过，后来才知道她早就有个订了亲的青梅竹马的表哥，她家那种情况，她表哥自然急于脱身，那里还会管她，早就撕了一纸婚约远走他乡，避难去了，深怕被牵连。”<br/><br/> “世人都知道捧高踩低的道理，偏偏她不明白。”<br/><br/> 司徒喜摇头：“也许她不是不明白，她只是不能接受。”<br/><br/> 裘欢嘲讽地笑道：“也许吧，那个脑子里只有她的爱情的蠢女人。”<br/><br/> “她对我爹不理不睬，我爹也渐渐从最初的喜悦里沉寂下来，不满她对自己冷淡到甚至厌恶的态度，开始借酒浇愁，整日浑浑噩噩。”<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