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一封血书，经营算计的心都淡了许多，周玦坐在车内逗着罗衣，颇有些浮生偷欢的意味。<br/><br/> “倦途休驾，淡烟里，微茫见星。尘埃憔悴，生怕黄昏，离思牵萦……”轩辕幽幽吟道。<br/><br/> 周玦抖落一身鸡皮，干笑道：“陛下好兴致，陛下好文采。”<br/><br/> 轩辕挑起嘴角：“不用五日，我们便可回到洛京，难道伯鸣就没感到半点雀跃？”<br/><br/> “能随陛下凯旋乃臣之殊荣，自然雀跃难当。”周玦敷衍道。<br/><br/> 轩辕又想取笑什么，就听安义在车外禀报：“陛下，洛京急报。”<br/><br/> “呈上来。”<br/><br/> 轩辕挑开封蜡扫了一眼，随即神色遽变，又用余光瞥了瞥周玦。<br/><br/> 虽然早有预料，周玦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嘴里禁不住地发苦。<br/><br/> 轩辕沉声道：“安义，吩咐下去，朕务必在明日午时前赶回洛京。”<br/><br/> 周玦犹豫了下，还是撩起衣摆跪了下去。<br/><br/> “朕之前与你交代过，此事与你无关。”轩辕正襟危坐，脸上 yi-n 晴莫辨。<br/><br/> “陛下宠信，臣万死难报。”周玦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悲喜。<br/><br/> 两人相交二十余载，只消一个眼神，对彼此意图便可了然于心。<br/><br/> 轩辕冷着脸：“若是要帮他料理后事之类的话，便不用再说了！”<br/><br/> 周玦微微扬起头，毫不退让：“其他的臣可以不管，但是……”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恳求的意味，“他的儿子，请务必交给臣。”<br/><br/> 轩辕猛然起身，重重地把手边砚台扔在周玦脚边，怒斥道：“周伯鸣，朕实在是不知道你成日里在想什么东西，秦泱那种两面三刀、过河拆桥、狼心狗肺的畜生，到现在你还为他求情？”<br/><br/> 周玦的薄唇抿成一条细线，闷不作声地听着。<br/><br/> “你对他的那点心思，朕都看出来了，他会不知道？冷言冷语、若即若离，他这些年怎么对你的？现在好了，给儿子随便起个模棱两可的名字，你就当真以为他把多年苦恋藏于心底，是个情深似海的痴情种了？”<br/><br/> 他言辞尖刻，周玦一字一顿道：“臣从未如此想过。”<br/><br/> 轩辕闭上眼睛：“退一万步，就算朕看在往日情面放他一马，不连坐他的妻孥，可终有一日他的儿子会长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归根结底秦泱确实算是死在你我的手里。养虎为患啊，伯鸣……”<br/><br/> “臣之前允诺过秦泱，君子重诺，臣不想沦为背信弃义的小人。”<br/><br/> 轩辕叹息：“此事朕现在还不能答应你，容朕再想想。”<br/><br/> 周玦知他已然动摇，便不再多话，静静地坐在那里。<br/><br/> 一路急行军，远远已经可以看到丽京门，轩辕兀的轻声道：“伯鸣……你可记得之前在檀州，朕曾经劝你惜取眼前人？”<br/><br/> 周玦抬眼看他，眸光闪动。<br/><br/> “如果……”轩辕斟酌道，“如果忘尘叟和秦泱的儿子，你只能选一个，另一个多半凶多吉少，告诉朕，你选谁？”<br/><br/> 周玦愣愣地看他，半晌厉声道：“他人在哪里，出事了么？”<br/><br/> 轩辕打量他，冷笑：“看来伯鸣和他之间虽不像他吹嘘的那样生死相许，但也是有几分情意的么。”<br/><br/> 见周玦面白如纸，他微微叹了口气：“其实朕也不确定，但朕已有多日不曾按约得到他的消息，往好了想，他或许是忘了向朕回报，往坏了说……他八成是陷在那里了。”<br/><br/> 周玦攥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么说，陛下你方才所问，也不过是个假想罢了。”<br/><br/> “朕只能这么告诉你，金顿可汗被刺一事，他占五分功劳。”轩辕郑重其事道，“你要知道，秦泱本名阿史那乌木，是左贤王的王子，如今突厥大乱，若是他的儿子被任何一方势力得到，都是极重的砝码。朕原先的打算……”他没有说完，但答案昭然若揭——用一个叛臣的孽子去换一个功臣的<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 xi_ng 命。<br/><br/> 仪仗已经进了丽京门，轩辕却示意众人停下。<br/><br/> “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双眼凝视着周玦，一动不动。<br/><br/> 周玦看着他，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陛下……”<br/><br/> 轩辕闭上双眼，不为所动。<br/><br/> 周玦脸上的神情慢慢从错愕转为悲怆，渐渐地又带上了些莫名的笑意，到了最后，他忍不住地狂笑，近乎歇斯底里。<br/><br/> “陛下真是仁和之君，这样的事情让臣子来选。可陛下你是不是搞错了，秦泱也好，忘尘叟也好，他们哪个和臣有关系？充其量一个是同僚故友，一个是萍水之交，他们的生死荣辱让臣来选，陛下不觉得好笑么？”<br/><br/> 轩辕睁开眼，神情淡漠：“朕之前已有了决意。让你选，是为了你好。”<br/><br/> 周玦疲惫地点头：“臣明白了。”<br/><br/> 罗衣在他身边，时不时地扑腾翅膀，极通灵 xi_ng 地感到了不安。<br/><br/> “撇开我与他们的恩怨不谈，忘尘叟是个武艺高强人脉极广的江湖人，且精通易容之术，而秦佩只是个六岁的稚童。前者尚有生还可能，后者一旦被送去突厥，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周玦最终还是开口了。<br/><br/> 轩辕审视地看他，神情复杂：“朕只愿他日你不会后悔。”<br/><br/> 周玦笑得惨淡：“杀伐决断雷厉风行，臣什么时候后悔过？”<br/><br/> “既然你执意如此，”轩辕似是沉吟，“朕会再与勉之他们合议，如何对臣僚解释秦泱一事。”<br/><br/> 车驾缓缓而行，周玦低声道：“臣便不入宫了，一路征尘，想先行回府歇息。”<br/><br/> 周玦闷头大睡了一天，起身时不无悲哀地发觉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南柯一梦。<br/><br/> 正值盛夏，周玦于自赏亭远眺，满园白荷纤纤亭亭，像极了谁家的斩衰。<br/><br/> “二公子，方才顾大人派人送来封密函。”玉漏双手托着个玉盘，小心翼翼道。<br/><br/> 周玦从他手中接过，扫了一眼便随手扔回盘中。<br/><br/> “拿去烧了吧。”<br/><br/> 玉漏有些狐疑，但也不便多问，退下去的时候偷偷扫了眼周玦。<br/><br/> 他扶着阑干慢慢跌坐在地，丝毫不怕玷污周身纨素。<br/><br/> 回到房里，玉漏找了个火盆，又趁着没人细细把密函看了遍。<br/><br/> 信极短，通篇只说了两件事。<br/><br/> 其一，周玦被封为魏国公。<br/><br/> 其二，忘尘叟死了。<br/><br/> 第17章第十七章：此恨不关风与月<br/><br/> 纵使自先帝以来天启一直施用轻徭薄赋的仁政，这番用兵也是大伤元气。尤其作为主战场的河北道数州，更是满目疮痍，百废待兴。<br/><br/> 轩辕惯来勤政，连月征战归来，早朝也是一日未罢，倒是圣眷正隆如日中天的新晋魏国公周玦告了五天的假。<br/><br/> 当他再度出现在朝堂上时，群臣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开口搭腔。<br/><br/> 本该风云得意叱咤风流的人，如今却是萎靡困顿、形容枯槁。<br/><br/> 能有资格上朝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于是一片死寂中，群臣自觉给周玦让出了一条道，让他走到队首，与黄雍并列。<br/><br/> 天子并未对康复归来的周玦报以太大关注，倒是他身后的顾秉时不时面带忧虑地扫他几眼。对众人探究的目光，周玦视若未睹，像是从坟堆里爬出来的活死人一般直直地立着，不动<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