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八岁。“<br/><br/> “如果有一天，我与你娘不在了，你与弟弟便要相依相扶，走完漫人生。”<br/><br/> 陈濯从未听父亲提起这段往事，一时怔愣，回过神来觉得这话题过于沉重，还想说点什么，却见父亲摆摆手:“回去休息吧，不要太累了。”<br/><br/> 陈逸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他拜入师门那年，也是春日光景，行了什么繁琐仪式，见了哪些前辈长老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跟在师父曲江身后，穿花拂柳，要往后山去。<br/><br/> 忽然师父停了下来，对道旁一株柳树招招手，上面就跳下个小姑娘。<br/><br/> 师父笑着揉乱小姑娘发顶，回身对他说:“这是我独女，名唤堆烟，算是你师姐，年纪却不如你大，更不如你沉稳勤勉，日后还需你多帮扶。”<br/><br/> 陈逸上前见礼:“师姐好。”<br/><br/> 藏在树上的曲堆烟被抓包，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学府的初遇，别过头去不肯看他。<br/><br/> 那时她绮丽的容貌还未长开，眉眼间全是不谙世事的天真。<br/><br/> 他心想，这是我的小师姐，我要护她一世无忧。<br/><br/> 第121章番外二卫惊风篇<br/><br/> 云阳城，落雪的第四夜。<br/><br/> 辚辚的车马，走卒的吆喝，旖旎的丝竹，孩童的啼哭，都在浓稠的夜色中淡去。黑暗中只听见残雪压断枯枝的断裂声，狂风穿进弄堂的呼啸声，混在飞甍下银铃铛的清脆撞击里。冗长而刺耳。纷飞的雪幕铺天盖地的落下来，未及地面便被朔风高高卷起，浪花一样拍打在青石板长街上。街上的积雪白日里才有府门仆役仔细扫过，此时又积了厚厚一层，怕是不待天亮又是一场辛苦劳作。<br/><br/> 这样惯来风调雨顺、烈火烹油的城，在百年难逢的大雪之下，朱门里发臭酒肉定是有的，路边上冻死骨却难得一见。<br/><br/> 毕竟富足的城里，乞人与野猫也富足有余，谁没有一方避寒雪的桥洞，挡北风的草堆？<br/><br/> 寂寥的十里长街，忽而响起松软积雪被踩下的‘咯吱’声，由远及近，有着奇妙的韵律，不疾不徐。只见一人风雪夜行，却不像急切焦灼的归人，倒似漫不经心的过客。<br/><br/> 朱红府门檐下挂着的明黄灯笼，风中翻飞着打在白墙上。摇曳而昏黄的光，便给积雪洒上了暖色，倒让人生出一种有温度的错觉，而灯光也映照出过客的影子。白袍轻裘，云纹锦靴，撑着天青色描金的油纸伞。窄腰间系着一把长剑，随着他步伐微微轻晃，好似精巧的装饰品一般。<br/><br/> 他踏雪而来，本是应没入脚踝的厚重积雪，只在他云靴底留下浅浅的痕迹。<br/><br/> 他沿着朱红府门的墙檐，走到最里端的墙角，呜咽的狂风与摇曳的树影都奇异的静下来。<br/><br/> 灯笼照不到的死角，是一个缩成一团的黑影。<br/><br/> 此时那黑影霍然抬头，却只是扫了来者一眼，又很快垂下头去。<br/><br/> 这人却不走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又或许风雪夜独行实在有些寂寞。他打量着眼前瘦的剩把骨头的孩童。<br/><br/> 孩童在破旧棉袍外裹着半张草席，靠在墙角，用的是最保持温度与体力的姿势。这样的天气，狐裘暖衾尚不足御寒，孩童不知呆了多久，眼底已泛起了青黑，呼吸微弱，纵然现在能保持清醒的意识，或者再过半夜便会静悄悄地死去。<br/><br/> 来者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却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想拜入澜渊学府？”<br/><br/> 声音里带着一丝变声期少年特有的晦涩。<br/><br/> 孩童皱了皱眉，开口说话对他来说，是种极大的浪费。但他记得别人问话不回答是很不礼貌的。<br/><br/> 他很明白如何节省力气，吐出的字似是微不可闻的气音，低弱而简短：“是。”<br/><br/> 来者笑了：“老夫卫惊风，你要不要做老夫的徒弟？”<br/><br/> 没有人不知道“卫惊风”那三个字，更没有人敢贸认这个的名头，即使眼前这人看上去像个走马章台的少年公子。<br/><br/> <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但谁说剑圣不能是个少年公子？这个名字足以让天地风云变色。<br/><br/> 可惜此夜此地，听者只有这一个孩童与漫天风雪，就注定看不到什么痛哭流涕的感人场面了。<br/><br/> 孩童没理会他的自称与违和，眼皮也没撩，反是问道，“有什么好处？”<br/><br/> 卫惊风觉得有些可笑，很多年没有人问他这种问题了。但他没有笑，因为孩童问的很认真。是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好处。他想了想，也认真答道，“做我的徒弟，你若求权，则位极国师，权势滔天，富可敌国，成为万人的信仰，无数的人会跪倒在你脚下，蝼蚁般求你看上一眼……”<br/><br/> 孩童没有说话，仍是以最省力气的姿势靠在墙角。<br/><br/> 卫惊风接着说，“你若修道，则登临沧涯，修行最好的剑诀，你会变得很强，人们敬你怕你，因为你心意一动便能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任意主宰生死而无人敢置喙。”<br/><br/> “嘎吱”一声，积雪压断绿萼梅枝。风雪愈寒。<br/><br/> 纵然是再大的风雪，卫惊风依然听得清楚，孩童说：“不。”<br/><br/> 这种没经过多少思考却足够认真的答案，显然让他有些意外和……不解。<br/><br/> 少年公子眉头微挑，“为什么？沧澜学府能给你的，我能给你百倍。”<br/><br/> 孩童实在不 y_u 再开口，然而出于礼貌，还是解释了原因。<br/><br/> “那里管饭。”<br/><br/> “哈哈哈哈哈——”<br/><br/> 卫惊风纵声长笑，笑声响彻长空，震得檐上积雪扑簌簌的落下来，枯败的梅枝微微颤抖。<br/><br/> 他笑完了，似是心情好极，说道，“我也管饭。”<br/><br/> 孩童终于抬眼，乌溜溜的眸子凝视他，像是在确定眼前这人管饭的可信 xi_ng 。<br/><br/> 卫惊风差点跳脚，“老夫堂堂剑圣，还会骗你不成？！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br/><br/> “好。”<br/><br/> 卫惊风骤然愣住了，因为孩童拉起了他广袖的衣角。几乎是本能，在那只骨瘦如柴的小手靠近时，便要暴击而出，但他生生忍住了，这种感觉太陌生，因为很多年没人触碰过他。见到他的人都敬畏他，离他很远。想近他身的人都是来杀他的，也都死了。<br/><br/> 瘦弱的孩童借着拉衣角的力量，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然后松开了手，白裘上留下了一个脏污的手印。<br/><br/> 孩童想了想，说道，“对不起。”<br/><br/> 卫惊风有些后悔了。不是因为如此草率的收徒，而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没人向他说过这三个字。他在以往几百年的时间里，几乎没有与人平和地交谈过。<br/><br/> 他试过，但总被当成是挑衅或是不屑，总是会激怒别人拔剑相向，最后他只能打败或杀了那人。就像刚才，他以为自己说的没什么不妥，句句实话，但若是换一个人来听，则会觉得他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与施舍。<br/><br/> 所以，他实在不知道如何与人……或者说，与徒弟相处，这种时候该说什么？<br/><br/> “没关系。”<br/><br/> 对，自己是师父，怎么能被徒弟看出不懂世故。<br/><br/> 孩童也沉默了，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师父好”还是“见<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