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裴弋人高腿长，不怎么费力就走到她身旁。想再说些什么，看她满脸写着“装死”，最后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摁了摁她的头。</p><p> 司施：“？”</p><p> 感受到头顶上方的重量，司施猛地回头，表情像蒙受了奇耻大辱般：“你干嘛？”她回忆起裴弋刚才的动作，不算粗鲁但也绝不温柔，这还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人按头。</p><p> 司施怀疑裴弋在暗戳戳炫耀自己的身高，不满道，“打地鼠呢？”</p><p> 裴弋本来没这么想，听她的形容也觉得好笑，手臂挨了司施反击的一巴掌，才道：“我没这么说过。”</p><p> 意思是有人过度解读， 怪不到他头上。司施无语地睨他一眼，算了，不与傻瓜论短长，走了。</p><p> 不多时，顺利抵达餐厅。</p><p> 中午客人不多，司施提前一个小时预约到了窗边的位置。</p><p> 俯瞰周遭低矮的建筑群，轻微失重的感觉让人联想到空中飞行。</p><p> 司施想起高中时期，她曾在草纸上演算过飞去美国找裴弋所需的路程开销。</p><p> 恰巧，今天这顿饭的价格和一趟跨境飞行的费用基本持平。</p><p>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绳索将过去和现在穿针引线地连接在一起。</p><p> 司施忽然感到有些魔幻，当初想见却没见成的人，多年后竟以另外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p><p> 她看着裴弋，不现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他只是一个自己凭空捏造的幻觉。</p><p> 更魔幻的是，她顺着这个思路联想到了“幻觉无法拍照入镜”这样堪称灵异的说法。用餐结束，她和裴弋乘电梯下楼，还真给她瞧见走道旁立着两台自拍机器，风格是那种年轻人尤其学生党钟爱的花花绿绿。</p><p> 有如受到驱使，她扯了扯裴弋的袖子：“我们要不要也拍一张？”</p><p> 裴弋顺着她的动作弯下腰，抬眸看见前方打眼的机器和排队的人群。</p><p> 司施的眼神跃跃欲试，裴弋脚步已经随她的方向走，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想起来拍这个？”</p><p> “就是心血来潮想拍了。”司施走到一半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没事找事，遂原地站定，“不拍也行。”</p><p> 被裴弋钳住手臂，拖带过去：“想拍就拍。”他没再给司施犹豫的机会，直接让她选，“哪一台？”</p><p> 司施指了人少的一台。</p><p> 严格意义上，这是她和裴弋认识以来的第二次合影。</p><p> 念书那会儿他们都不是热衷拍照的人。手机相册里虽然都有自己拍的对方的照片，真正的合影却只有两张宝丽来的撕拉片，目的是为了留作纸质纪念。</p><p> 当年两张撕拉片，司施和裴弋各执一张。</p><p> 司施还记得那天回家后，她从卧室落灰已久的立柜里翻出了一本相册，取出一张透明插页，将相片妥善地放置其中。</p><p> 这些年来插页跟着她的行踪辗转，充当过某本再没翻开过的小说书签，也曾被塞在堆满杂物的箱底，成为她的潘多拉魔盒之谜。</p><p> 每次为相片寻找新的落脚点，都像徒手为豢养在玻璃缸中的金鱼换水，黏腻潮湿的触感怎么甩都甩不掉。手上速度争分夺秒，仿佛在空气中暴露的时间过长，自己也会缺氧。</p><p> 2016年，富士正式宣布旗下的撕拉片全线停产。市面上的相纸拍一张少一张，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p><p> 到如今，单张相片的价格已经上涨至100—400元不等。</p><p> 钟媛前两年跟家里人一块儿出门旅游，听人忽悠拍过几张全家照，回来跟司施吐槽：</p><p> “早知道现在撕拉片这么贵，读书那阵我就该多囤点当理财产品，这后劲不比我那不争气的基金强？”</p><p> 司施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绝版的相纸就如同每个人一去不返的青春，在限时仅有的进度条上前进多少，就失去多少。</p><p> 与时间有关的一切都要价高昂。</p><p> 现如今已过去十年，司施没问裴弋现在是否还保留着那张撕拉片，裴弋也没主动提起。</p><p> 反正就要有新的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司施想。</p><p> 轮到他们的时候，司施边在机器上操作边问：“你有什么想要的贴纸和滤镜吗？”</p><p> 裴弋对屏幕上花里胡哨的卡通图形毫无头绪：“我都可以，你选吧。”</p><p> “那我就自己决定了。”司施拨弄两下触屏，随机选中一款线条小狗的相框，“这个行吗？”</p><p> 裴弋没有异议，他对此类选择也提不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开手机扫码付款。</p><p> 很快，拍照页面准备就绪。</p><p> 裴弋没拍过这种类型的相片，卡通贴纸跟他平日里的风格南辕北辙，他怀疑拍出来的效果会很突兀。</p><p> 司施也猜到他平时大概没接触过这类设施，主动提供指导：“你过来一点，不然容易出框。”</p><p> 裴弋依言往她的位置靠近了一点，机器内部空间狭小，两人肩挨着肩。</p><p> “我说三二一，然后按按钮。”司施的位置离按钮比较近，她把</p> ', ' ')('\n <p>右手食指放在上面，安排道，“你微笑就行。”</p><p> 裴弋露出一个稍显模式化的笑容。</p><p> “挺好的。”司施评价，“再自然一点就好了，现在也挺好的。”</p><p> 裴弋努力调整了下嘴角，发现屏幕上的表情看起来几乎没有变化。</p><p> 横竖他底子好，拍不出什么丑照。</p><p> “这样就不错。”司施要求也不多，“我按了。”</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