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他又道：“如果有要求，请尽管提。”</p><p> 后面的程小安先跳了起来，“妈的，你以为我们葵葵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吗！”</p><p> 葵葵抬手对程小安挥了挥，眉头紧锁，盯向许颂宁的眼睛。</p><p> 葵葵道：“我有要求。”</p><p> “请说。”</p><p> “六天。我陪你六天。”</p><p> 许颂宁淡笑, “为什么？”</p><p> “六字，图个吉利。”</p><p> 他们这几天将以一种极其特殊的身份待在一起。</p><p>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忽然拉近，又似乎瞬间远远分隔开。</p><p> 许颂宁已经完全是富家公子该有的模样, 高级的待遇和家族安排的婚姻, 以及依依不舍的情人。</p><p> 程小安临走前气得要命, 大骂葵葵：“你就那么离不开他？当他情人都愿意？”</p><p> 葵葵知道现在跟他解释不清，只说让他放心，她自有打算。</p><p> 这六天既是告别, 也是一场试验。</p><p> 葵葵先回了一趟学校, 简单带了一些日用品和衣物过来, 跟院里请了一周假。</p><p> 几位室友也没见过因为谈恋爱直接不上课的人, 震惊之余想给她关寝室里，葵葵还是笑了笑, 说自己一周后保证正常回来。</p><p> 许颂宁也不太同意她不上课, 劝说：“葵葵, 你上课期间, 我会在学校里等你。如果老师不介意, 我可以去旁听你们的课。”</p><p> 葵葵嗤笑一声：“不了，您是清北才子，我们庙小, 容不下大佛。”</p><p> 许颂宁叹气，“抱歉，我的志愿不是我填的。”</p><p> 葵葵又笑，“怎么，你自己填难道会填川大么？”</p><p> 许颂宁还想解释, 她摆摆手表示不想多说。</p><p> 晚上，沈昂和叶吟娇一起来了一趟。</p><p> 叶吟娇担心葵葵被公子哥骗感情, 沈昂则是震惊于这么短时间里许颂宁又受了伤，两个人各自维护不同的人，还险些大吵一架。</p><p> 葵葵只好赶紧把他们劝回去。</p><p> 他们两人走后不久，许颂宁犯起了胃疼。</p><p> 葵葵在套房小隔间里完成小组作业，出来时看见他正蜷缩在床上。</p><p> “你得平躺，不然会压伤膝盖。”葵葵说。</p><p> 许颂宁头晕目眩缩在被子里，应了一声，极其缓慢的翻身平躺。</p><p> 葵葵叫了护工过来，自己在床边坐下，沉默看护工帮他按揉和热敷。</p><p> 许颂宁无力睁眼，但知道她在。躺在床上慢慢朝她伸出了手。</p><p> 葵葵看了一眼，没有动。</p><p> 许颂宁的手便只能垂了下去。</p><p> 夜色浓厚。</p><p> 一直到晚上两点，许颂宁才稍稍缓和了一些。</p><p> 葵葵已经回到小隔间里，在陪护床上睡着了。</p><p> 许颂宁则慢慢起身，摘掉了身上的一堆管子，扶着拐杖走到她床边。</p><p> 他知道她心里有气。</p><p> 他也知道他自己是个混蛋，明明注定要离开，但又一时失了理智，自私的妄想最后几天温暖。</p><p> “葵葵……”</p><p> 许颂宁哑着嗓子唤了一句。</p><p> 他声音很小，并不打算叫醒她。</p><p> 她睡前没有合拢窗帘，月光从白纱幔透进来，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p><p> 许颂宁看着她的脸，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p><p> 昏暗的月光笼罩，许颂宁看见自己一滴眼泪落到她指尖，她的手指微抖了一下。</p><p> 许颂宁心里清楚。</p><p> 这次再分开，大概就是永别了。</p><p> 与她靠近的时间，每一秒都价值千金。</p><p>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p><p> 葵葵醒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p><p> 宽敞的陪护床，她睡在中间，许颂宁贴着床沿面朝向她而卧。</p><p> 他向来克制有分寸，与她隔开了一段距离，只握住了她的手，也没有盖她的被子。</p><p> “许颂宁。”葵葵唤了一声。</p><p> 许颂宁脸色苍白，听到声音，睫毛先颤抖了两下，许久才慢慢睁开眼。</p><p> “早。”许颂宁努力笑了一下。</p><p> 葵葵没有回应他，甚至一个微笑也没有。</p><p> 许颂宁垂眸，低低叹气，“抱歉。能不能扶我一下。”</p><p> “嗯。”</p><p> 葵葵坐起身扶他，他早上低血糖严重，加上昨晚也没睡好，一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实在没什么力气。</p><p> 坐不稳，许颂宁就只能朝她倒过来。</p><p> “自己坐好。”葵葵说。</p><p> 许颂宁抱着她，脑袋靠着她肩膀，声音很小，“葵葵。”</p><p> “许颂宁。”</p><p> 许颂宁轻轻摇头，“叫我小宁儿吧……”</p><p> 葵葵愣了几秒，又觉得讽刺，“许颂宁，你真不觉得你可笑么。”</p><p> 许颂宁心里像埋进了鱼刺，伴随每一口呼吸而疼痛，还隐隐泛着酸水。</p><p> 他心痛的喘不过气。</p> ', ' ')('\n <p> “对不起，我实在走不动了。叫护工进来吧。”</p><p> 他的病房一切都是最好的配置，但他喜欢一切从简，只配了一两个护工。</p><p> 早班护工进来抱他回到病床，帮他洗漱完，又帮他换衣服。</p><p> 葵葵走出来时，正好看见他脱掉上衣。</p><p> 许颂宁骨骼长得十分好看，肩宽腰细舒展如鹤，皮肤雪白无暇。</p><p> 但他极其消瘦，低头背对她，后背和脖颈间的脊椎都凸出分明。</p><p> 她给他撞墙上搞出的伤，经过一晚上时间，已经呈现出大片青青紫紫，因为他心脏不好对药物的使用很严格，一般不是严重伤筋动骨，都只能采用保守治疗。</p><p> 男护工动作不算细腻，帮他穿病号服时不小心牵连到了后背，他疼得停滞了几秒，低着头眉头紧锁。</p><p> 葵葵不禁喉头发紧。</p><p> “我来吧。”葵葵走上前，从护工手里接过衣服。</p><p> 许颂宁抬头看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竟然略微泛红。</p><p> “疼哭了？”葵葵低头瞥他，俯身抖了一下病号服，卷起衣袖，让他缠绵绷带的右手先进去。</p><p> 许颂宁很配合，乖乖摇头，“我不疼。”</p><p> 葵葵不说话，他又淡淡笑起来，“葵葵，下午我们出去玩玩吧。”</p><p> 葵葵低头，看向他平放在床上裹着护具的腿，“玩？你这腿怎么玩？”</p><p> 许颂宁眨眼，“别担心，我休息一会儿就能走了。”</p><p> 葵葵没理他，帮他穿上另一只袖子，转身系衣服纽扣时，看见他胸前一条竖直的长条疤痕。</p><p> 他做过开胸手术。</p><p> 葵葵的手停了片刻，默不作声继续帮他系纽扣。</p><p> 上衣换好，葵葵又面无表情，“要我帮你换裤子吗？”</p><p> 许颂宁摇头，“不必了，谢谢。”</p><p> 葵葵点头，转身往小隔间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今天下午还有个小组作业，晚餐你自己吃，没什么事别打扰我。”</p><p> 许颂宁应了一声，“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么？”</p><p> 葵葵脚步一停，“没有。”</p><p> 说着，她头也不回走了进去。</p><p> 许颂宁静静坐在病床上，看着小隔间那扇关闭的门。</p><p> 她为他请了假不去上课，但在这里，她也不想与他过多接触。</p><p> 许颂叹了一口气，脱力靠向床头，一身的伤和病都迫不及待为非作歹，在他身体里喊打喊杀，仿佛要闹垮这片废墟。</p><p> 他没有精力管顾了，在这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里，他只想和她待在一起。</p><p> 只要知道那扇门打开，里面有她，这对他而言就足够了。</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