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谢折衣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看来雍峤已找上了他。”</p><p> 绛萼不解：“京城里财力雄厚的富商巨贾大有人在，娘娘怎料准这恭亲王定会挑中董大哥，还命他早做准备？”</p><p> “富商虽多，好拿捏的富商却不多。”谢折衣冷声道，“他江湖出身，一非皇亲国戚，二无官宦门庭做倚仗，这些年来虽也靠财力疏通了不少府门关系，但交情有限，关键时候那些精明之人绝对吝施援手，况且他的云霞居是京城第一大绸缎店，专营布匹买卖，无论怎么看，他都是雍峤最合适的人选。”</p><p> “那董大哥岂不是倒霉透顶？眼下置办冬衣，连户部都拨不出这许多银子，董大哥又从哪里凑呢？搞不好就是倾家荡产，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尽数付诸东流，难道，难道这差事就非接不可吗？”</p><p> “他不光要接，而且必须接！”谢折衣撂下羽尘，眸中掠过寒光。</p><p> 绛萼一愣：“可若董大哥出了事，我们在京城就失了……”</p><p> “绛萼。”谢折衣打断她，“国库空虚，财源枯竭，内外艰苦，可再苦，也不能苦守疆的将士，此事若全然交给雍峤，他再找个无良富商偷工减料，云州苦寒之地，料峭凛冬，不知要冻死多少无辜兵士，我怎么眼睁睁看着这等惨事发生？所以冬衣必须做，倾家荡产也要做！”</p><p> 绛萼咬紧了下唇，眼中已现泪光。</p><p> “你放心。”见她如此，谢折衣软下声气，“舍了京城，我就让董大哥去江南帮衬启叔，本来天子脚下生意难做，以他的能耐，到了江南，天高皇帝远，更能一展拳脚。”</p><p> “奴婢不是忧心董大哥，只是为公子不值。”绛萼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声音却仍在颤抖，“您这般为了大雍，大雍却如何待你？如何待戚家？国库空虚，那雍盛又着了什么急？还有心思去赏美人跳舞呢！”</p><p> “这是你冤枉了他。”谢折衣道，“难道不是我撵他去的么？”</p><p> “撵他，他就真去么？”绛萼不忿，她更不理解的是，公子明明对皇帝存着那样的心思，怎能轻易把人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呢？</p><p> “怎么你也跟绿绮那丫头一般无理取闹起来？”谢折衣苦笑，吊起的唇角又很快垂落，“他不去，这般终日守着我缠着我，我又怎么脱身去见董大哥？”</p><p> “方才见圣……见主子那么大气性，小的还以为您真要去顾才人那儿呢。”油壁马车上，怀禄唏嘘不已，“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p><p> “少废话。”雍盛额头抵着轻晃的厢壁，一副自闭的模样，“让你嘱咐任四季办的事儿都妥当了？”</p><p> “妥当。”怀禄回，“只不知范大公子那边怎么说。”</p><p> “不用操心，自有人带他来。”雍盛深吸口气，敛敛衣衽坐正了，挺起胸膛，微笑道，“朕瞧着如何？”</p><p> 怀禄知他略有些紧张，忙竖起大拇指：“主子龙章凤姿，天日之表！”</p><p> “尽给朕灌迷魂汤。”雍盛笑容淡下来，就像乍然泄气的皮球，“脱了那身龙袍，朕也就是一个寻常人。你知道么？朕这样反倒自在些，就连呼吸都松快了许多。”</p><p> “主子……”怀禄喉头微哽。</p><p> “唉，你说，朕这一辈子是不是都离不开那座宫城了？”</p><p> 怀禄大惊：“天子居皇城，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主子想离宫，要搬去哪里？迁都可是大事……”</p><p> “打住，朕不是想迁都，朕只是……心中不安。”雍盛摩挲着腰间荷包上的刺绣，眸光晦暗，“谢折衣不肯留在晏清宫陪我，有朝一日，大事落定，她也决计不会再留在宫中。”</p><p> “娘娘不留在宫中，又能去哪里呢？”</p><p> 他撩开车帘，望向外头已经黑定的天，轻轻道：“天高海阔。”</p><p> “任老板, 你东家究竟是何神秘人物，见一面要如此大费周章？”</p><p> 黑暗中，薛尘远心中惴惴。</p><p> 今日殿试一结束, 他就来这庆春楼与同砚喝酒，饮至正酣出来上茅房，便偶遇了任四季, 迷迷糊糊之际，被邀至顶楼赏景, 三言两语, 又被黑绸蒙眼，说是庆春楼背后真正的东家要见他。</p><p> 既来之, 则安之。</p><p> 薛尘远一向这么宽慰自己。</p><p> 见就见吧, 他也没什么不可见人之处。</p><p> 但对方显然不那么坦荡, 防备之心甚重。</p><p> 脚底下上上下下，兜兜转转, 已不知囫囵走了多少台阶, 小心搀扶着他的人终于笑着敷衍他：“公子稍安勿躁, 到了自然知晓。”</p><p> “莫不是什么隐姓埋名的江洋大盗？”薛尘远蹒跚着嘀咕，“老兄啊老兄, 薛某一介腐儒, 身上可是一个铜板儿也没有啊，你莫要坑害老弟。”</p><p> 任四季噗嗤一声：“东家开了这么大一个酒楼，哪会瞧得上你那三瓜俩枣？”</p><p> “那倒也是。”薛尘远放下心, 不一会儿又发起愁来, “唉，贵东家所图若不为钱财，薛某就更不安了。”</p><p> 任四季怪道：“因何不安？”</p><p> 薛尘远道：“恐他之所图, 与</p> ', ' ')('\n <p>薛某志之所在相悖。薛某不能予之。”</p><p> “事到如今，有些事不妨告予你知晓。”任四季道，“当日你在庆春楼遭那秦家竖子灌酒欺辱，不省人事，是东家命我收留你并好生照料，此后你又因大闹文庙入狱，亦是东家从中斡旋鼎力相助，才替你解了囹圄之困。”</p><p> “啊？”薛尘远嗟讶停步，“竟有此事？任兄此前何故瞒我，让我受恩而不自知，好不晓事！”</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