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当时她正在为安隐剪发，碎发贴在安隐的右眼下，芬琳为他拂去：“你这里，居然长了一颗小痣。”</p><p> “痣？”</p><p> “是的。”芬琳笑起来，“你好像和我制造的其他芯人都不一样，和亚特洛斯也不一样，你更像一个真正的人类。”</p><p> 洗发时，安隐看着水中倒映的脸——这张无数次出现在梦境里的脸。</p><p> 他揉碎水面，倒影分裂开来，再也看不清。</p><p> 芬琳站在门口，视讯器里传来不甚清晰的声音。</p><p> “他想见萤？”芬琳顿了下，“萤已经……过几天，我安排你弟弟见他。”</p><p> 三天后，芬琳在萤的面前，在安隐的内核中注射了一支针剂。</p><p> “这是阿珂嘉的k细胞。”</p><p> 萤已经昏迷了很久，那天是他最近唯一一次睁开眼睛，他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笑了笑，流下了一滴眼泪，安隐走过去，以为萤要对他说什么，可是萤只是看着他，急促呼吸了几口，然后闭上了眼睛。</p><p> 萤没有再醒过来。</p><p> 安隐也没有再见过他，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萤死了。</p><p>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萤。”芬琳牵着安隐的手，站在海岸边，不远处安隐能看见露出白色尖顶的教堂，隐心海浪咆哮着冲上礁石，无数的黑背鸥在风中盘旋。</p><p> 安隐迷茫的望着大海，海风湿润、咸腥。在风和海水的潮气里，芬琳低下头，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我会把我最大的秘密交给你，只是这个秘密，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哦。”</p><p> 安隐刚想说，不要告诉我，我不是你需要的萤，但是一只黑背鸥飞了过来，芬琳拿着一块儿面包投喂，安隐听到了鸟类扑棱翅膀的声音和一声高亢的鸣叫。</p><p> 追随黑背鸥飞走的视线里，安隐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年轻的、意气风发、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楼俊。</p><p> “这是萤。”芬琳对楼俊介绍。</p><p> 安隐抬眼，却看见一只俯冲而来的黑背鸥，楼俊露出慌张的神色，等反应过来，那只黑背鸥已经被安隐牢牢抓在手里。</p><p> 楼俊眯了眯眼，看向他脖子上的项圈。</p><p> 芬琳说：“他的主人死掉了。”</p><p>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口不能言、言不及义，请帮我把萤交给阿珂嘉。”</p><p> 安隐猛地抬头，却明白，在他所知的时间线上，萤没有成为阿珂嘉的芯人，而芬琳的确口不能言，因为她失踪于一场爆炸。</p><p> 安隐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他带着全知的视角，是否可以改变阿珂嘉将要经历的一场梦魇？</p><p> 可是他并不了解当年芯人萤和阿珂嘉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活下来，一定会有转机。</p><p> 见到阿珂嘉之前，他先见到了符絮，符絮冷漠地告诉他“不要多说话”，“按之前说好的那样”……</p><p> 又去问芬琳：“这种东西真的靠谱吗？”</p><p> 芬琳语气自豪而骄傲：“我觉得整个联盟，没有比萤更靠谱的芯人了。”</p><p> 门被打开，安隐很紧张，靠在病床上，手有些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有人正向他走来，带动着气流席卷。</p><p> 握紧拳头，安隐抬头——是他从没见过的阿珂嘉，个子不高，有些瘦，穿着印着小熊猫的卫衣，红色的头发依旧显眼，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p><p> 安隐不敢再看，只能盯着阿珂嘉手上拎的袋子，念着符絮交给他的话：“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p><p> “太好了！”阿珂嘉的声音还是孩童的清脆，带着喜悦，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p><p> 是一些包装精美的糖果。</p><p> “这些，算是给你打败病魔的奖励。”</p><p> 血液好像凝固起来，有东西堵塞在喉头，好像在掩饰什么，安隐伸出手拆开糖纸，吃下糖果，却仍然不敢抬头。</p><p> “埃德加会长会帮忙安排我回12区。”</p><p> 一颗接一颗，糖果已经把口腔塞满。</p><p> “你回到12区，我们还能见面吗？”</p><p> 沉水（二）</p><p> “见面？”安隐掩饰着笑了一下，故意说出决绝的话来:“我们的相见就是为了分别。”</p><p> 心跳如鼓，悲伤如水——但是阿珂嘉，我会努力与你相见，在这条看得见结果的时间线上，用尽力气向你跑去。</p><p> 阿珂嘉没说话，安隐看见他眼底的悲伤。</p><p> 当年，你也是听到了这样的话吗？</p><p> “阿珂嘉，我们得走了。”符絮走进来，看着安隐，生怕夜长梦多，说：“回到12区，还麻烦你寄信给阿珂嘉。”</p><p> 安隐点点头。</p><p> 阿珂嘉没有和他道别，安隐却对背影伸出手——再见！</p><p> 安隐被送到白塔教堂生活了两个月，埃德加受芬琳安排，为他讲述了萤和阿珂嘉的事。</p><p> 占星会提供的白袍，安隐穿在身上有些宽大。休息室里，长桌两端烛台上的蜡烛不时爆出一簇火花，有风吹进来，安隐掂了掂脚，用手笼住火苗。</p><p> “萤也会做这样的事情，阿珂嘉</p> ', ' ')('\n <p>喜欢在这里读书，萤会为他笼住蜡烛，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萤死了，我会把你当成他。”</p><p> “我不是萤。”安隐心里想，我不是萤，也不是芯人萤，我是安隐。</p><p> “不管你认不认同，你就是代替萤活着的……赝品。”埃德加眯了眯眼睛，抹杀了安隐的幻想，“你比其他芯人幸运多了，没有萤，何来你？”</p><p> 烛光下，安隐脸色煞白，埃德加却视而不见，轻道：“你既因他而活，终有一天，也会因他而死。”</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