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湿发很快被她吹干，没了发胶的固定，软软塌在她掌心上，季繁轻柔地摸了摸，乌黑发丝顺着五指指缝滑落，他异常乖顺，连空气中都充盈了热。她垂眼往下，又去吹他的衣领，素锦的面料，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他竟也不嫌难受。<br />
“别吹了。”上衣干得差不多的时候，陈硕伸手拦住季繁歪倒的脑袋，抵上去，咳声：“……下面不用。”<br />
季繁坚持：“那怎么行，会得老寒腿的。”<br />
“……”陈硕纵容接过：“我自己来。”<br />
季繁想了想，把吹风机扔给他，拉了个椅子坐到他旁边，指挥：“那你好好吹。”<br />
陈硕躬身，心不在焉，胡乱吹了几下裤脚。<br />
“诶，你怎么只管……”季繁话说到一半，卡住，羞臊地转移了注意力，眼珠左右乱瞄：“那个……要不方便的话，我回避一下？”<br />
陈硕动作一顿，下意识关了机器。<br />
季繁边说边站起来。<br />
转身的霎那，手臂却被他拽住，紧接着，吹风机与桌面碰撞发出低响，在静谧的空间内无限放大，他的气息自背后贴上，另一只手环紧了她的肩膀。<br />
突如其来的拥抱。<br />
她被他从后方牢牢禁锢，胸膛抵着脊背，动弹不得。<br />
季繁心跳漏拍，竭力平复呼吸。<br />
陈硕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低低：“别走。”<br />
“……”闻言，季繁哽了许久，轻道：“我就是准备去趟门口……”<br />
他不说话，死死地抱住她。隔着两人浅薄的睡衣布料，她甚至能听见他心脏正加速跳动的频率，和她相仿。<br />
“别走。”他呢喃重复这一句话。<br />
“……”季繁忽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br />
时间仿若在此刻重塑。四年光阴匆匆即逝，他身体还隐约带潮，像是强拉着她又回到了那年雨夜。只不过角色调换，这次是他情绪崩溃。<br />
“岁岁，对不起。”他发丝蹭在她的耳边，季繁觉得痒：“我不该怀疑你。”<br />
不该怀疑你不爱我。<br />
一次又一次。<br />
“可我控制不住。”陈硕说：“因为我总觉得，我不够好，不能给你足够的时间和陪伴。”<br />
“我爱你。”他小心翼翼吻她脖颈，蜻蜓点水地触碰，含了无与伦比的珍重：“发了疯一样的爱。之前你总说，你知晓我的热爱，希望我自由大过情爱。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想告诉你——”<br />
“我的热爱，只会与你有关。”<br />
“而你，站在我的前途里。”<br />
季繁被他的话触动，一时忘记呼吸。<br />
“你一直说，你了解我。那是因为我装给你看。事实上，我这个人没出息，做不了你梦中的大英雄。”他赤裸裸地将一整颗真心剖开，毫无保留地展露到她面前，害怕到连声线都在抖。<br />
“我不想当什么大明星，我没那么多精力。”<br />
“从来没想过。”<br />
季繁张了张口。<br />
“我只想，”肩边衣角泛湿，他丢盔弃甲，一字一缓：“和你好好的。”<br />
“……”<br />
静谧间，他的啜涕实在明显，季繁想转身回抱，却难敌他的力气，只好稍稍侧垂了头，细着嗓子哄：“石页……别哭了……”<br />
“……”他不听。<br />
季繁好笑：“你曾经不是扬言说，你哭的时候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发颤吗？”<br />
“……”他不理。<br />
季繁干拧着脑袋：“你先别哭了，我们好好说说话嘛。”<br />
“……”他不答。<br />
季繁想了想，不确定地问：“所以，你是因为我才想转幕后？”<br />
“不全是。”他埋在她肩窝，闷闷地应：“我不喜欢许多浮躁的场合，就想静下心来死磕曲目，顺带养活自己。”<br />
季繁：“那很棒啊。”<br />
“可是，前期很难，我不想你跟我受苦。”<br />
“我又不用你养……”<br />
他突然松开她。季繁不明所以回身，正对上他讳莫如深的眼。<br />
“……”季繁从那沉沉的眼神里看出了控诉，她尝试解读他的意思：“你想包养我？”<br />
陈硕：“……”<br />
他面无表情地吐声：“我能不能把卡给你，然后你来养我？”<br />
可惜季繁没能领悟出其中的弯绕，以为他是向自己求助：“可以呀，我手里还有以前的一些油画拍卖费，虽然不多，只有几十万……”<br />
“不用你的钱。”陈硕略微俯身，手揽上她的臂肘，凑近她，无奈解释：“我有，这些年的积蓄都在，我全部可以交给你管理……”<br />
“你想和我结婚？”季繁脱口而出。<br />
陈硕：“可以么？”<br />
季繁忽地沉默了。<br />
陈硕盯着她：“……你不愿意。”<br />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br />
季繁：“对不起，我没想过……”<br />
在国外治病的那段日子，季听岚的强制进一步激发了她对婚姻的原有恐惧。季繁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情，在如今的她看来，无非就是你情我愿的一件事情。婚姻不过为此加了一纸法律的保障，遗憾的是，她并不想靠此而牟利。<br />
她现今两个人最好相处状态的观念，便是存在于当下。<br />
无需束缚，彼此自由。<br />
却依旧，爱得淋漓酣畅。<br />
季繁不知道该如何向陈硕描述自己内心的理想世界。她也担心他不能够接受。<br />
就像之前老话常说，不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都是在耍流氓。<br />
可她又的的确确，暂时无法接纳，将和某个人产生一生羁绊的可能。<br />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中途抛下。<br />
季繁当然相信陈硕，她相信他爱她，可她不信时间与未知。她依然害怕，害怕未来的鸡零狗碎会让此时此刻的冲动和热情尽数磨灭。<br />
所以，与其得到后失去，那不妨从未拥有，只享受现在。<br />
热烈的爱。<br />
从不需要条约来证明。<br />
她想再等等。<br />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可她就是觉得，自己的一生，不该由任何人决定掌控。<br />
她爱他。<br />
他也爱她。<br />
可他们，都该自由。<br />
季繁稍仰头，静静看着陈硕，四目相对，他的爱意澎湃又汹涌，她无力招架，却不想妥协。<br />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br />
其实季繁没想过他会不愿意。<br />
从未。<br />
“我愿意。”陈硕打断她。<br />
季繁一愣，就听他淡淡发问：“那……我们还是我们吗？”<br />
季繁迟疑地点了下头。<br />
“嗯，”陈硕低头，抱住她：“还是我们……就好。”<br />
陈硕伸手紧紧拥住她，没再拿出藏在衣兜里的戒指。<br />
体温顺着脉搏传递，他眸光浅淡，落在自己腕上打结的红绳处，闭了闭眼。<br />
没有什么不能接受，他曾经在很久以前就说过，这红绳，她不必戴。<br />
他属于她，是他心甘情愿。如果相爱的枷锁太重，那就由他来全程奔赴。<br />
他平生，唯二心愿——<br />
她做自己，替他自由。<br />
-<br />
季繁呆滞了很久很久。<br />
他的呼吸滚烫，喷在她的脖颈，那里还有未干的泪，烫得她不敢面对。<br />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br />
“没有。”他答得干脆。<br />
“你不怕我耍流氓？”话没过脑就冒了出来，季繁差点咬了舌头。<br />
陈硕调整好情绪，又问了一遍：“可以么？”<br />
和之前相同的问话。<br />
却多了几分强势与坚持。<br />
“……”季繁抿抿唇，画蛇添足地补充：“我是说，我感觉我自己在占你便宜。”<br />
陈硕缓缓放开她，再抬头时，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那别光说啊，直接来吧。”<br />
“……来什么？”<br />
“耍流氓、占便宜都行。”陈硕薄唇微动，一本正经地说：“或者，说得更直白点——”<br />
“玩我。”<br />
“！”<br />
季繁看向他，没听清似地又问了一遍：“玩什么？”<br />
陈硕认真问她：“你除了不结婚，谈恋爱的话，会信奉柏拉图吗？”<br />
摒弃肉.欲的肮脏。<br />
只追求彼此灵魂契合。<br />
“……不会。”季繁并不扭捏：“生理需要在我看来是合理且必须，人类本能，不该被摒弃。”<br />
陈硕点点头：“行，懂了。”<br />
“诶，你懂什么……”<br />
下一秒，季繁便被陈硕拦腰抱起，她毫无防备，只能下意识搂上他的脖子。<br />
“懂你在暗示我什么了。”陈硕俯身，把她放在了床上，垂眸细细凝着她。</p>
“别吹了。”上衣干得差不多的时候，陈硕伸手拦住季繁歪倒的脑袋，抵上去，咳声：“……下面不用。”<br />
季繁坚持：“那怎么行，会得老寒腿的。”<br />
“……”陈硕纵容接过：“我自己来。”<br />
季繁想了想，把吹风机扔给他，拉了个椅子坐到他旁边，指挥：“那你好好吹。”<br />
陈硕躬身，心不在焉，胡乱吹了几下裤脚。<br />
“诶，你怎么只管……”季繁话说到一半，卡住，羞臊地转移了注意力，眼珠左右乱瞄：“那个……要不方便的话，我回避一下？”<br />
陈硕动作一顿，下意识关了机器。<br />
季繁边说边站起来。<br />
转身的霎那，手臂却被他拽住，紧接着，吹风机与桌面碰撞发出低响，在静谧的空间内无限放大，他的气息自背后贴上，另一只手环紧了她的肩膀。<br />
突如其来的拥抱。<br />
她被他从后方牢牢禁锢，胸膛抵着脊背，动弹不得。<br />
季繁心跳漏拍，竭力平复呼吸。<br />
陈硕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低低：“别走。”<br />
“……”闻言，季繁哽了许久，轻道：“我就是准备去趟门口……”<br />
他不说话，死死地抱住她。隔着两人浅薄的睡衣布料，她甚至能听见他心脏正加速跳动的频率，和她相仿。<br />
“别走。”他呢喃重复这一句话。<br />
“……”季繁忽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br />
时间仿若在此刻重塑。四年光阴匆匆即逝，他身体还隐约带潮，像是强拉着她又回到了那年雨夜。只不过角色调换，这次是他情绪崩溃。<br />
“岁岁，对不起。”他发丝蹭在她的耳边，季繁觉得痒：“我不该怀疑你。”<br />
不该怀疑你不爱我。<br />
一次又一次。<br />
“可我控制不住。”陈硕说：“因为我总觉得，我不够好，不能给你足够的时间和陪伴。”<br />
“我爱你。”他小心翼翼吻她脖颈，蜻蜓点水地触碰，含了无与伦比的珍重：“发了疯一样的爱。之前你总说，你知晓我的热爱，希望我自由大过情爱。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想告诉你——”<br />
“我的热爱，只会与你有关。”<br />
“而你，站在我的前途里。”<br />
季繁被他的话触动，一时忘记呼吸。<br />
“你一直说，你了解我。那是因为我装给你看。事实上，我这个人没出息，做不了你梦中的大英雄。”他赤裸裸地将一整颗真心剖开，毫无保留地展露到她面前，害怕到连声线都在抖。<br />
“我不想当什么大明星，我没那么多精力。”<br />
“从来没想过。”<br />
季繁张了张口。<br />
“我只想，”肩边衣角泛湿，他丢盔弃甲，一字一缓：“和你好好的。”<br />
“……”<br />
静谧间，他的啜涕实在明显，季繁想转身回抱，却难敌他的力气，只好稍稍侧垂了头，细着嗓子哄：“石页……别哭了……”<br />
“……”他不听。<br />
季繁好笑：“你曾经不是扬言说，你哭的时候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发颤吗？”<br />
“……”他不理。<br />
季繁干拧着脑袋：“你先别哭了，我们好好说说话嘛。”<br />
“……”他不答。<br />
季繁想了想，不确定地问：“所以，你是因为我才想转幕后？”<br />
“不全是。”他埋在她肩窝，闷闷地应：“我不喜欢许多浮躁的场合，就想静下心来死磕曲目，顺带养活自己。”<br />
季繁：“那很棒啊。”<br />
“可是，前期很难，我不想你跟我受苦。”<br />
“我又不用你养……”<br />
他突然松开她。季繁不明所以回身，正对上他讳莫如深的眼。<br />
“……”季繁从那沉沉的眼神里看出了控诉，她尝试解读他的意思：“你想包养我？”<br />
陈硕：“……”<br />
他面无表情地吐声：“我能不能把卡给你，然后你来养我？”<br />
可惜季繁没能领悟出其中的弯绕，以为他是向自己求助：“可以呀，我手里还有以前的一些油画拍卖费，虽然不多，只有几十万……”<br />
“不用你的钱。”陈硕略微俯身，手揽上她的臂肘，凑近她，无奈解释：“我有，这些年的积蓄都在，我全部可以交给你管理……”<br />
“你想和我结婚？”季繁脱口而出。<br />
陈硕：“可以么？”<br />
季繁忽地沉默了。<br />
陈硕盯着她：“……你不愿意。”<br />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br />
季繁：“对不起，我没想过……”<br />
在国外治病的那段日子，季听岚的强制进一步激发了她对婚姻的原有恐惧。季繁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情，在如今的她看来，无非就是你情我愿的一件事情。婚姻不过为此加了一纸法律的保障，遗憾的是，她并不想靠此而牟利。<br />
她现今两个人最好相处状态的观念，便是存在于当下。<br />
无需束缚，彼此自由。<br />
却依旧，爱得淋漓酣畅。<br />
季繁不知道该如何向陈硕描述自己内心的理想世界。她也担心他不能够接受。<br />
就像之前老话常说，不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都是在耍流氓。<br />
可她又的的确确，暂时无法接纳，将和某个人产生一生羁绊的可能。<br />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中途抛下。<br />
季繁当然相信陈硕，她相信他爱她，可她不信时间与未知。她依然害怕，害怕未来的鸡零狗碎会让此时此刻的冲动和热情尽数磨灭。<br />
所以，与其得到后失去，那不妨从未拥有，只享受现在。<br />
热烈的爱。<br />
从不需要条约来证明。<br />
她想再等等。<br />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可她就是觉得，自己的一生，不该由任何人决定掌控。<br />
她爱他。<br />
他也爱她。<br />
可他们，都该自由。<br />
季繁稍仰头，静静看着陈硕，四目相对，他的爱意澎湃又汹涌，她无力招架，却不想妥协。<br />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br />
其实季繁没想过他会不愿意。<br />
从未。<br />
“我愿意。”陈硕打断她。<br />
季繁一愣，就听他淡淡发问：“那……我们还是我们吗？”<br />
季繁迟疑地点了下头。<br />
“嗯，”陈硕低头，抱住她：“还是我们……就好。”<br />
陈硕伸手紧紧拥住她，没再拿出藏在衣兜里的戒指。<br />
体温顺着脉搏传递，他眸光浅淡，落在自己腕上打结的红绳处，闭了闭眼。<br />
没有什么不能接受，他曾经在很久以前就说过，这红绳，她不必戴。<br />
他属于她，是他心甘情愿。如果相爱的枷锁太重，那就由他来全程奔赴。<br />
他平生，唯二心愿——<br />
她做自己，替他自由。<br />
-<br />
季繁呆滞了很久很久。<br />
他的呼吸滚烫，喷在她的脖颈，那里还有未干的泪，烫得她不敢面对。<br />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br />
“没有。”他答得干脆。<br />
“你不怕我耍流氓？”话没过脑就冒了出来，季繁差点咬了舌头。<br />
陈硕调整好情绪，又问了一遍：“可以么？”<br />
和之前相同的问话。<br />
却多了几分强势与坚持。<br />
“……”季繁抿抿唇，画蛇添足地补充：“我是说，我感觉我自己在占你便宜。”<br />
陈硕缓缓放开她，再抬头时，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那别光说啊，直接来吧。”<br />
“……来什么？”<br />
“耍流氓、占便宜都行。”陈硕薄唇微动，一本正经地说：“或者，说得更直白点——”<br />
“玩我。”<br />
“！”<br />
季繁看向他，没听清似地又问了一遍：“玩什么？”<br />
陈硕认真问她：“你除了不结婚，谈恋爱的话，会信奉柏拉图吗？”<br />
摒弃肉.欲的肮脏。<br />
只追求彼此灵魂契合。<br />
“……不会。”季繁并不扭捏：“生理需要在我看来是合理且必须，人类本能，不该被摒弃。”<br />
陈硕点点头：“行，懂了。”<br />
“诶，你懂什么……”<br />
下一秒，季繁便被陈硕拦腰抱起，她毫无防备，只能下意识搂上他的脖子。<br />
“懂你在暗示我什么了。”陈硕俯身，把她放在了床上，垂眸细细凝着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