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天不回来吃饭了，给我十块钱。”<br />
个头比沈琴都要高半个头的成年人，要起钱来比两岁的夏宝华还要顺口。<br />
“找你奶要去，我上哪来十块钱给你。”<br />
提起钱，沈琴那可就硬气了，说没有就没有。<br />
直到冯强盛捏着嗓子吼了句：“不给钱还想娶儿媳妇，我怎么和人处对象！”<br />
姜向北竖起耳朵，赶忙往那边看去。<br />
沈琴像是被人捏住了七寸，一跺脚，转身回屋里拿出张大团结，闭眼侧头才忍住不舍塞到冯强盛手里。<br />
“今年一定要让我吃上儿媳妇做的饭菜，你奶抠搜的连油都舍不得放点。”<br />
“妈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br />
目送冯强盛吹着口哨走出门，沈琴轻轻挑眉，得意的情绪好似急需找一个发泄口。<br />
“我们家强盛对象是城里人，长得好看不说，人家还是售货员，说是一结婚就让他接岳父工作，还听说姑娘在兴北有房子……”<br />
姜爱国继续编簸箕，刘春芳给夏宝华擦口水。<br />
姜向南几人忙着放东西打水洗脸，除了姜向北应该没人对沈琴吹嘘的儿媳妇感兴趣。<br />
“你们就是嫉妒了！”<br />
显摆完无人搭理，这让沈琴心里觉得很没面子，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句。<br />
见其他人还是爱答不理，一甩手摇头晃脑地往隔壁走去。<br />
姜向北从铁盒子里拿出一排饼干放盖子上，邀请夏翠霞姑侄来吃。<br />
盒子上写着钙奶饼干，姜向北一瞧就知是应该是奶粉饼干，有几块火候没掌握好，边都焦糊了。<br />
夏彩霞拿了块就往嘴里塞。<br />
“我一吃就知道……是光明牌的饼干……”<br />
阳光下，饼干渣从夏彩霞牙缝悉数喷出，洋洋洒洒飞落一片。<br />
“要吃就好好吃，到处喷沫子浪费。”刘春芳一把捂住夏彩霞的嘴。<br />
姜向北拿了块给姜爱国：“爷，你尝尝，明天早上咱们用饼干泡开水。”<br />
“赚的那点钱全花了？”<br />
姜爱国大掌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小心接过饼干，又招呼刘春芳：“春芳妹子也吃。”<br />
刘春芳舍不得，姜向北觉得又干又硬的饼干在她眼里那已经属于稀罕货。<br />
一盒就要一元两毛，换成米一家人都吃好几天。<br />
人家大方，她当长辈的哪能真吃，家里两个馋鬼吃点就得了。<br />
就在这时，隔壁院里沈琴高亢尖细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又换了个地方显摆。<br />
内容和刚才说的一般无二，这回是直接带了人女同志的名字——王雨。<br />
“冯强盛真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姑娘？”<br />
说完，刘春芳自己就先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br />
只要父母有眼睛的都不会让女儿嫁到这种火坑里来受罪，更何况还是条件这么好的人家。<br />
“他们不是找媒人骗人家女同志吧？”<br />
姜向北下意识点头，还真让刘春花说中了。<br />
“你一个小孩子掺和什么！”刘春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姜向北后脑勺：“知道婶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吗？”<br />
“妈！向北又不是傻子。”夏彩霞喷着饼干渣叫。<br />
“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家没给你们吃饱饭。”刘春花笑骂。<br />
“我怎么不懂。”夏彩霞不服气：“肯定是他们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嫁进来的新媳妇只能吃哑巴亏。”<br />
“这孩子……不知道上哪学的。”<br />
“本来就是。”夏彩霞不服气叫道：“咱们三水胡同里张瘤子家的二儿媳不就是这门进的门。”<br />
刘春花一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br />
十四岁的女孩子，年纪说大也不大，可早的再过几年就该结婚了。<br />
刘春芳觉着多跟她们说点家长里短也不是什么坏事，总不能结了婚之后再现学现用。<br />
“我跟你们说，我们看不上冯强盛并不是因为他没工作，更不是因为他们家里穷……”<br />
刘春芳幽幽讲起往事。<br />
冯强盛十六岁那年，跟一个在国营饭店上班的农村姑娘悄悄好上。<br />
等姑娘发现自己怀孕，想要谈婚论嫁时才知道冯强盛还是个中专生。<br />
那个时候，上医院打胎要结婚证，姑娘眼看肚子越来越大快要瞒不住，只能上冯家来要个说法。<br />
结果姑娘不仅连冯强盛都没见着，还被吴婆子和沈琴联合起来一通羞辱。<br />
两人又吵又闹，引来不少胡同里的邻居来围观。<br />
最后要不是司文兰看不过去，拦着沈琴婆媳让姑娘快走，当时人说不定就被革委会抓了。<br />
过几天公安局来人，说是那姑娘上班期间被顾客推倒送去医院，途中流产了。<br />
冯家坚决不承认冯强盛跟姑娘有关系，还反过来诬陷人女同志是破鞋，跟不知多少人都躺过被窝。<br />
未婚先孕又处于特殊时期，姑娘丢掉工作不说，还被批斗下放到了牛棚。<br />
大家伙都知道因为破鞋这个罪名，在村里还不知道要遭多少难。<br />
“村里的无赖可不像城里有公安管着，那些人……哎……还不知道那个女同志要遭多少罪。”<br />
姜爱国想起来就不由叹气：“一个好不容易从农村来到城里的姑娘一辈子就这么完蛋了！”<br />
毁了人姑娘一辈子，沈琴却把这当成显摆的谈资，到处宣扬冯强盛有多受姑娘欢迎。
个头比沈琴都要高半个头的成年人，要起钱来比两岁的夏宝华还要顺口。<br />
“找你奶要去，我上哪来十块钱给你。”<br />
提起钱，沈琴那可就硬气了，说没有就没有。<br />
直到冯强盛捏着嗓子吼了句：“不给钱还想娶儿媳妇，我怎么和人处对象！”<br />
姜向北竖起耳朵，赶忙往那边看去。<br />
沈琴像是被人捏住了七寸，一跺脚，转身回屋里拿出张大团结，闭眼侧头才忍住不舍塞到冯强盛手里。<br />
“今年一定要让我吃上儿媳妇做的饭菜，你奶抠搜的连油都舍不得放点。”<br />
“妈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br />
目送冯强盛吹着口哨走出门，沈琴轻轻挑眉，得意的情绪好似急需找一个发泄口。<br />
“我们家强盛对象是城里人，长得好看不说，人家还是售货员，说是一结婚就让他接岳父工作，还听说姑娘在兴北有房子……”<br />
姜爱国继续编簸箕，刘春芳给夏宝华擦口水。<br />
姜向南几人忙着放东西打水洗脸，除了姜向北应该没人对沈琴吹嘘的儿媳妇感兴趣。<br />
“你们就是嫉妒了！”<br />
显摆完无人搭理，这让沈琴心里觉得很没面子，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句。<br />
见其他人还是爱答不理，一甩手摇头晃脑地往隔壁走去。<br />
姜向北从铁盒子里拿出一排饼干放盖子上，邀请夏翠霞姑侄来吃。<br />
盒子上写着钙奶饼干，姜向北一瞧就知是应该是奶粉饼干，有几块火候没掌握好，边都焦糊了。<br />
夏彩霞拿了块就往嘴里塞。<br />
“我一吃就知道……是光明牌的饼干……”<br />
阳光下，饼干渣从夏彩霞牙缝悉数喷出，洋洋洒洒飞落一片。<br />
“要吃就好好吃，到处喷沫子浪费。”刘春芳一把捂住夏彩霞的嘴。<br />
姜向北拿了块给姜爱国：“爷，你尝尝，明天早上咱们用饼干泡开水。”<br />
“赚的那点钱全花了？”<br />
姜爱国大掌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小心接过饼干，又招呼刘春芳：“春芳妹子也吃。”<br />
刘春芳舍不得，姜向北觉得又干又硬的饼干在她眼里那已经属于稀罕货。<br />
一盒就要一元两毛，换成米一家人都吃好几天。<br />
人家大方，她当长辈的哪能真吃，家里两个馋鬼吃点就得了。<br />
就在这时，隔壁院里沈琴高亢尖细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又换了个地方显摆。<br />
内容和刚才说的一般无二，这回是直接带了人女同志的名字——王雨。<br />
“冯强盛真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姑娘？”<br />
说完，刘春芳自己就先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br />
只要父母有眼睛的都不会让女儿嫁到这种火坑里来受罪，更何况还是条件这么好的人家。<br />
“他们不是找媒人骗人家女同志吧？”<br />
姜向北下意识点头，还真让刘春花说中了。<br />
“你一个小孩子掺和什么！”刘春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姜向北后脑勺：“知道婶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吗？”<br />
“妈！向北又不是傻子。”夏彩霞喷着饼干渣叫。<br />
“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家没给你们吃饱饭。”刘春花笑骂。<br />
“我怎么不懂。”夏彩霞不服气：“肯定是他们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嫁进来的新媳妇只能吃哑巴亏。”<br />
“这孩子……不知道上哪学的。”<br />
“本来就是。”夏彩霞不服气叫道：“咱们三水胡同里张瘤子家的二儿媳不就是这门进的门。”<br />
刘春花一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br />
十四岁的女孩子，年纪说大也不大，可早的再过几年就该结婚了。<br />
刘春芳觉着多跟她们说点家长里短也不是什么坏事，总不能结了婚之后再现学现用。<br />
“我跟你们说，我们看不上冯强盛并不是因为他没工作，更不是因为他们家里穷……”<br />
刘春芳幽幽讲起往事。<br />
冯强盛十六岁那年，跟一个在国营饭店上班的农村姑娘悄悄好上。<br />
等姑娘发现自己怀孕，想要谈婚论嫁时才知道冯强盛还是个中专生。<br />
那个时候，上医院打胎要结婚证，姑娘眼看肚子越来越大快要瞒不住，只能上冯家来要个说法。<br />
结果姑娘不仅连冯强盛都没见着，还被吴婆子和沈琴联合起来一通羞辱。<br />
两人又吵又闹，引来不少胡同里的邻居来围观。<br />
最后要不是司文兰看不过去，拦着沈琴婆媳让姑娘快走，当时人说不定就被革委会抓了。<br />
过几天公安局来人，说是那姑娘上班期间被顾客推倒送去医院，途中流产了。<br />
冯家坚决不承认冯强盛跟姑娘有关系，还反过来诬陷人女同志是破鞋，跟不知多少人都躺过被窝。<br />
未婚先孕又处于特殊时期，姑娘丢掉工作不说，还被批斗下放到了牛棚。<br />
大家伙都知道因为破鞋这个罪名，在村里还不知道要遭多少难。<br />
“村里的无赖可不像城里有公安管着，那些人……哎……还不知道那个女同志要遭多少罪。”<br />
姜爱国想起来就不由叹气：“一个好不容易从农村来到城里的姑娘一辈子就这么完蛋了！”<br />
毁了人姑娘一辈子，沈琴却把这当成显摆的谈资，到处宣扬冯强盛有多受姑娘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