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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为什么哭?”她盯着那双干涩的唇角,舔了舔自己的唇。<br />
    暖黄的灯被灵均挡住了,却不影响她看见沈栖归眼底的探究、忍耐,还有一丝……她所熟悉的疯狂。<br />
    她愣了一瞬,不知怎的就说了实话。<br />
    “心疼你。”<br />
    沈栖归闻言一愣,眸光没了暖灯的照耀,晦暗了许多。她默了两声,声音微不可查地颤了颤:“什么?”她不太确信,她有什么地方值得心疼的。她不明白……<br />
    “医院的事啊,我心疼你。”灵均说过一次的话,再说一次好像也不觉得有什么难的。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她只是陈述实事罢了。<br />
    相比计较她刚才为什么哭,她还想问沈栖归为什么一副很累的样子。一想到这,她抿了抿唇,嘴角的弧度有些下压,特别是看着眼前这人的反应,疑惑、不解、一脸的疲惫样。她的心情更低落了。<br />
    “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她语调说得很缓,像是春日里缓缓蔓开的蔷薇,一簇一簇的,紧挨在一起不觉得一丝凉意。<br />
    厨房里的烧水壶正低低地吟唱着忧虑的小调,半音与半音之间晃荡着单一的旋律。<br />
    两人却像是恍若未闻,一个站在沙发前,一个靠在沙发里。<br />
    她说的话带着些不合时宜的暧昧之意,沈栖归耳畔里响着水壶开了的声音,目光炙热地盯着她的眼睛,就像是烧开了水般的温度,有些灼人。<br />
    “你想知道吗?”她低声说了句,喉咙似乎和自己一样干涩。<br />
    那眸光实在是灼人得厉害,灵均不知怎么的突然萌生了一股退意,她连忙摇了摇头:“不想。”<br />
    腰上忽地搭上了一只柔软的掌心,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她推到了沙发上,她毫无心理准备地直直坐到了她的腿上,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了她锁骨中间的那枚黝黑的小痣上。<br />
    在烧水壶的演唱中,耳畔响起了一声幽幽的一句。<br />
    “晚了。”<br />
    随后她的耳畔里只能听到烧水壶不紧不慢地响着同样的单一旋律,作成声部的最底层,和着与影院里听到的那些水渍啧啧声一样,却又全然不一样。<br />
    沈栖归在吻她,像是春日里簇拥的蔷薇一般紧密。湿润着她干涩的唇角,又不甘于着一点点的缝隙接着闯入她的私人领地。<br />
    她的红唇原来是这样的。<br />
    湿润得像是沙漠里的绿洲、柔软得像是放松整日疲惫的良枕、炙热无比的热情温度,像是一时兴起邀约人跳着交谊舞。<br />
    又像是……无所顾忌飞奔在田野里的跳兔。<br />
    很多变,却又饱含着同样一个含义。<br />
    灵均刚开始还抗拒地抵着她锁骨中央的那枚小痣推了推,得到的不过是腰间那只柔软的掌心随意地捏了捏。<br />
    就像是刚才幽幽的一声私语,作为一首歌曲的引子部分。<br />
    晚了。<br />
    很快她便被她吻得昏了头,就像是电影里的两个女主角忘情地在法庭接吻,那声敲响沉沦的定音锤,变了成从一而终的烧水壶的响声。<br />
    耳畔满是黏糊的声响,她身子软得不像话,被熟知她软肋的沈栖归拿捏得死死的。<br />
    她偷偷睁眼瞄过一眼,正对上那双满眼炙热地目光里。太直接,丝毫不掩饰的疯狂。<br />
    烧水壶似乎真的要挺不住了,低低地沉闷逐渐提高了音调,像是在唱一首满是高音的咏叹调。<br />
    然而忘情的两人却丝毫不闻,灵均推着那光滑的锁骨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味,指腹缓缓摩挲着那枚特殊的小痣。<br />
    她的腕间莹着一道玄色,玄珠又在她的腕间盘旋起。<br />
    这回沈栖归看清了,她甚至是看到了自己腕间莹起的白芒,一只相同款式的白色珠子在自己的腕间。<br />
    唇上炙热的温度退去,残留的余韵还在灵均的口中,不是满诊所的消毒水味,是一种很安心的、又很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br />
    耳畔忽地响起了一阵她听不懂的洋文。<br />
    “灵魂伴侣。”<br />
    她满眼的恍惚,正想发问,耳畔又想起了不合时宜的急促敲门声。<br />
    “沈医生,你在家吗?”敲了几声,他又提高了音调,“沈医生!”<br />
    灵均明显地感受到身下人的一僵,她自觉地从人身上一歪,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半边。<br />
    “你……去忙吧。”她望着天花板上暖黄的吸顶灯,气息还有些没喘匀。<br />
    “抱歉。”沈栖归轻声说了句,她起身去开门走到了院子外。<br />
    耳边响起一阵细小的吱呀声,那是她打开了铁门的声音。灵均在沈栖归起身开了门出去的那一刻就从沙发上弹起来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br />
    她看到铁门被拉开,昏暗的街口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借着微弱的夜光看到一身警服。<br />
    再回想起刚才的那声,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br />
    “你怎么才开门啊,出事了。”他抱怨了一句,小声地接着说道,“冯四爷死了!刚接到线报,留在他体内的子弹是j式的……”<br />
    第66章 盘问<br />
    “冯坤死了?”<br />
    铁门旁的沈栖归皱着眉头,一只手扶着门沿,她语调肃穆,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解的难题。<br />
    白城的夜空很少有星辰点缀不被云层遮蔽,今夜亦是如此。月亮仍有缺口,不似弯弓那般勾细。它今夜没有藏在云层里,夹在两朵云层之中,像是玩了许久的躲猫猫,如今总算是被人找到现出了身形。<br />
    仅仅是迎着垂落的这一点月光,灵均忽地发觉,铁门外的那人的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耳边又响起了她们微弱的谈话声,她终于在脑海里寻游到了声音的主人。<br />
    是第一次在沈栖归诊所的病房里见到的那个陈警官。<br />
    “这事可不小,局长都发话了,给我们下了死线,两个星期必须破案。”陈警官眉头的褶皱犹如沟壑,他语速极快,显然是火烧眉毛的急事,“你最近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br />
    空中拂来了一阵风,吹得灵均的耳发拨到了眼眶处,痒痒的,她伸手揉了揉,耳边微弱的谈话声一点儿也听不着了。<br />
    她抬眼去看,沈栖归不知什么时候侧了些身子,把陈警官的面容挡得严严实实。<br />
    只能从她们时不时的手部动作上看出,谈话仍在继续,只是她被排在了外头。<br />
    被她发现了。<br />
    灵均非但不慌张逃离,反倒正大光明地倚在门边。眼底的审视丝毫不加掩饰,<br />
    她们刚才话里的冯坤,灵均在不少场合和他打过照面。<br />
    冯坤,安保公司的二把手,他在家中姊妹里排行老四,白城的人敬称一声冯四爷。与安保公司当家的余万金是创立公司以来的至交。<br />
    在白城,钱权就是打通所有道路的硬通货。<br />
    像冯坤这样的人物,身边的保镖从不离身。他的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个和他身处差不多层面的人要他死。<br />
    如今白城的三股势力互相制衡着,没有哪家是一家独大的。而且宋智民和贝业成多少沾亲带故,安保公司本就势弱,出了这样的事,怕是有的闹的。<br />
    陈警官似乎与沈栖归很相熟,两人不知站在门边说什么,说了好几分钟。灵均也就站在门边迎着夜风看了多久。<br />
    白城的警察署有多不靠谱她是知道的,里头的那些个警察看起来势子很正,一个个都不过是被金钱遮蔽双目的草包。<br />
    警察署有多腐败,白城家家户户的人就没有不清楚的。<br />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打架斗殴没有身心压力的。<br />
    这座城市的律法还不够健全,或者是说这个国家的律法仍有许多漏洞。<br />
    正式建国至今十一年来,内乱才刚平定,首都那边许多立法才到提案的地步,要正式落实下来也不知道要多久。<br />
    这也是这些人目无律法的白城人的倚仗。<br />
    不过上次去警察署,灵均忽然觉得,警察署里好像也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无能无为。至少审讯她的许伶丽警官就不是那样。<br />
    思绪纷飞间,冗沉又突兀的吱呀声在夜色里响起,拖着长长的一声。<br />
    铁门被关上了,随后还有一声很清晰的插销落扣声。<br />
    下一刻,灵均还在思索的眸光正对上了沈栖归的眼眸。<br />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灵均挡在进门处,沈栖归也没法往里进。<br />
    她什么话也不说,只静静地望着自己。她的眼里依旧是直接、炙热而深邃,里头像是藏了许多复杂难言的东西,灵均有些看不懂。<br />
    刚才热烈的缠绵一吻本是未尽兴的,可眼下的场面,两人心里哪还有那方面的心思。看着气氛,甚至有些要翻脸的意思。<br />
    总在门边挡着也不是个事,灵均垂了垂眼帘,转身朝着屋里走去。<br />
    屋子里的那声高亢嘹亮的单一咏叹调还在演唱,灵均这才想起厨房里被她们遗忘了半个世纪的烧水壶。<br />
    到了厨房里,灵均想也没想地用手去拎烧水壶的握把,刚触到的一瞬间,火辣的灼烧感席卷着她的掌心,她才刚将烧水壶拎离灶台,又猛地脱手放下,惊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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