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像狗。”沈曼云笑了笑说，她没养过，但知道这动物忠诚可爱。<br />
燕飞光愣了愣，他看了一眼小野，这大家伙“呜呜”叫了两声。<br />
准备出发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朝后头望了一眼，暮兰还坐在墙上。<br />
在沈曼云回眸的一瞬间，她的视线与暮兰的目光对上。<br />
他如此安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流淌。<br />
真奇怪，他的视线似乎永远只想落在她的身上。<br />
沈曼云确实藏不住什么事儿，她的动作幅度大，引得燕飞光也循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br />
糟糕，被燕飞光发现了吗？沈曼云一惊。<br />
但燕飞光的下一句话让她更加震惊。<br />
“在看什么？”他问。<br />
沈曼云瞪大双眼，从这个角度回头望是一定能看到暮兰的，但是……燕飞光问她在看什么？<br />
这说明他什么也没有看见。<br />
沈曼云有一瞬间的失神，她说：“看看我种的花长得好不好。”<br />
燕飞光道：“确实很多植物都活不过雪季。”<br />
“走吧。”他领着沈曼云跃上小野的脊背。<br />
沈曼云想，她可能养了一株不一般的植物，暮兰也不是什么普通精怪。<br />
毕竟没有什么妖类能从燕飞光的视线下逃脱，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位很强大的修炼者。<br />
回来的时候，沈曼云顺便买了一本有关如何建造花棚的小册子。<br />
小野身上背了很多材料，哼哧哼哧给她带进了院子里。<br />
燕飞光先回去了，沈曼云去厨房拿了些肉和水果招待小野。<br />
结果刚走出厨房，她就看到小野已经趴在自己种植暮兰的墙根下了。<br />
它一头栽进草丛里，亲昵地蹭蹭脑袋。<br />
暮兰变为人形，任由小野蹭着他的腿，却没有抚摸它。<br />
小野也能看到他？那为何独独燕飞光看不见他？<br />
沈曼云给小野吃了些东西，就送它回去了，她自己一人搭建花棚。<br />
暮兰对她说：“我不怕雪。”<br />
“雪落下来，总觉得你怪可怜的。”沈曼云踮起脚将麻绳缠上。<br />
“为什么要可怜一株植物？”暮兰问。<br />
“死了就死了，养分回归大地，肥沃的土壤会滋养新的植物发芽。”<br />
“植物与大地是一体的。”<br />
沈曼云没听太懂他深奥的话，只觉得他叽里咕噜了半天，但她还是认真回答。<br />
“只是……只是这一株很可怜，恰好被我看到了。”<br />
暮兰坐在棚子下，沈曼云将棚顶盖上，顺带将他身上一些多余的藤叶缠绕在棚顶下方。<br />
整理的时候，她看到暮兰的枝叶丛中掉出一根白色的羽毛。<br />
“这是……”沈曼云拈起羽毛仔细查看，她看不出这根羽毛来自什么鸟类。<br />
“落了雪，南迁的鸟身上掉下来的。”暮兰将白羽接了回去。<br />
建好花棚，沈曼云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个问题。<br />
“燕飞光看不见你，是为什么呢？”<br />
沈曼云可以确定暮兰不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小野也发现他的存在了。<br />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我？我只是坐在那里，是他看不见我的。”暮兰回答。<br />
沈曼云的视线低了下来，她的脑海里塞满了疑惑，但……这一定要去问燕飞光吗？<br />
这是她唯一想要瞒着他的事情。<br />
暮兰盯着垂着脑袋的她，说：“我想你现在需要一个拥抱。”<br />
“不不不——”沈曼云惊得连连后退。<br />
“真奇怪，明明你应该需要有个人抱着你。”暮兰说。<br />
他重新缩回花棚下，沈曼云在院子里休息。<br />
她披着厚厚长袍，把玩着银盒里的血针。<br />
每一枚血针都被燕飞光雕琢得精巧无比，它们可以轻易穿过魂族的血肉，挽救他们的生命。<br />
“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片刻之后，暮兰的脑袋又从草丛里冒了出来。<br />
“不用不用……”沈曼云连连摆手。<br />
“我想帮助你。”暮兰道。<br />
“你能做什么？”沈曼云想不到一株植物能做什么事。<br />
让他去厨房炒两个菜，她都怕他被火烧了。<br />
暮兰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要我给你做饭吗？我会做。”<br />
沈曼云继续摇头：“不用……”<br />
“我不怕被火烧。”暮兰说。<br />
他顶着一张燕飞光的脸，总是在身边转悠，沈曼云也有些受不住。<br />
要不还是让他做点事吧。<br />
于是沈曼云点头。<br />
暮兰真去做饭了，许久之后，沈曼云嗅到房间里的菜香才反应过来又一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br />
一株植物给她做饭了。<br />
“吃。”暮兰把几个菜端了上来。<br />
沈曼云尝了尝味道，发现饭菜的口味很棒，棒得就像……像燕飞光做的。<br />
她意识到了什么，放下碗问：“明天早上可以煮碗粥吗？”<br />
“可以。”暮兰看着她的眼睛回答。<br />
第18章 18她在，这就是唯一的答案。<br />
第二日，沈曼云醒来之后便听到了暮兰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br />
她第一次听到这样家常的声音。<br />
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炉灶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水沸腾时的咕噜声。<br />
这些声音在雪后寂静的清晨交织成奇妙的乐曲，就连袅袅升起的炊烟都显得鲜活起来。<br />
沈曼云面前放了一<br />
碗粥，是青菜肉丝粥。<br />
如她所料，和燕飞光那天早上给她吃的粥一模一样。<br />
她尝了一口，粥有些烫，滋味也是熟悉的味道。<br />
软糯的米粒还有充满馥郁香气的配菜，每一口的感觉都让沈曼云无法忘记。<br />
但是……但是，很奇怪。<br />
沈曼云想这碗粥里少了些什么，是因为没有燕飞光坐在她身边吗？<br />
她还记得那天他们并肩坐在廊下，燕飞光一言不发，但沈曼云真切感受到他存在着。<br />
“燕飞光……”沈曼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br />
她和暮兰的视线相碰，暮兰对她摇头，他否认自己是燕飞光。<br />
暮兰的目光永远在等待着她——等她好不容易抬起头时捕捉她的视线，让她不能躲闪与他的对视。<br />
“你有他的手艺。”沈曼云将一整碗粥都吃下去了，由于吃得太急，她打了个饱嗝。<br />
暮兰没有嘲笑她，只是继续安静看她。<br />
沈曼云把碗收了起来，暮兰坐在原地对她说：“我可以去洗碗。”<br />
“我来吧，让你做饭就够不好意思了。”沈曼云抱着几个碗回了厨房。<br />
她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一样味道的两碗粥会给她不一样的感觉。<br />
总之，这株植物与燕飞光一模一样，从里到外他们都是一致的。<br />
沈曼云不知这算好算坏，但她确实是接受了暮兰的存在。<br />
晚上，沈曼云去西城给魂族看了旧伤回来，她在街道口买了晚餐，啃着个馒头就推开了院门。<br />
院子里，花棚下，暮兰面前摆着满桌的菜肴盯着啃馒头的她。<br />
沈曼云嚼嚼口中的半口馒头，尴尬地咽了下去。<br />
“其实可以不用……”沈曼云坐了下来，小声对暮兰说。<br />
“出不去很无聊的。”暮兰一本正经回答。<br />
“对不起。”沈曼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道歉。<br />
她是不是应该给他多施施肥，让他长得更快些，这样他可以活动的范围就更大了。<br />
“我不会种花，这里的土是不是贫瘠了些，影响你生长了？”沈曼云认真问一株植物的意见。<br />
“它足够肥沃了。”暮兰回答，“但植物会一直贪婪地汲取养分，去它根系所能到达的最深最远处。”
燕飞光愣了愣，他看了一眼小野，这大家伙“呜呜”叫了两声。<br />
准备出发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朝后头望了一眼，暮兰还坐在墙上。<br />
在沈曼云回眸的一瞬间，她的视线与暮兰的目光对上。<br />
他如此安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流淌。<br />
真奇怪，他的视线似乎永远只想落在她的身上。<br />
沈曼云确实藏不住什么事儿，她的动作幅度大，引得燕飞光也循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br />
糟糕，被燕飞光发现了吗？沈曼云一惊。<br />
但燕飞光的下一句话让她更加震惊。<br />
“在看什么？”他问。<br />
沈曼云瞪大双眼，从这个角度回头望是一定能看到暮兰的，但是……燕飞光问她在看什么？<br />
这说明他什么也没有看见。<br />
沈曼云有一瞬间的失神，她说：“看看我种的花长得好不好。”<br />
燕飞光道：“确实很多植物都活不过雪季。”<br />
“走吧。”他领着沈曼云跃上小野的脊背。<br />
沈曼云想，她可能养了一株不一般的植物，暮兰也不是什么普通精怪。<br />
毕竟没有什么妖类能从燕飞光的视线下逃脱，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位很强大的修炼者。<br />
回来的时候，沈曼云顺便买了一本有关如何建造花棚的小册子。<br />
小野身上背了很多材料，哼哧哼哧给她带进了院子里。<br />
燕飞光先回去了，沈曼云去厨房拿了些肉和水果招待小野。<br />
结果刚走出厨房，她就看到小野已经趴在自己种植暮兰的墙根下了。<br />
它一头栽进草丛里，亲昵地蹭蹭脑袋。<br />
暮兰变为人形，任由小野蹭着他的腿，却没有抚摸它。<br />
小野也能看到他？那为何独独燕飞光看不见他？<br />
沈曼云给小野吃了些东西，就送它回去了，她自己一人搭建花棚。<br />
暮兰对她说：“我不怕雪。”<br />
“雪落下来，总觉得你怪可怜的。”沈曼云踮起脚将麻绳缠上。<br />
“为什么要可怜一株植物？”暮兰问。<br />
“死了就死了，养分回归大地，肥沃的土壤会滋养新的植物发芽。”<br />
“植物与大地是一体的。”<br />
沈曼云没听太懂他深奥的话，只觉得他叽里咕噜了半天，但她还是认真回答。<br />
“只是……只是这一株很可怜，恰好被我看到了。”<br />
暮兰坐在棚子下，沈曼云将棚顶盖上，顺带将他身上一些多余的藤叶缠绕在棚顶下方。<br />
整理的时候，她看到暮兰的枝叶丛中掉出一根白色的羽毛。<br />
“这是……”沈曼云拈起羽毛仔细查看，她看不出这根羽毛来自什么鸟类。<br />
“落了雪，南迁的鸟身上掉下来的。”暮兰将白羽接了回去。<br />
建好花棚，沈曼云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个问题。<br />
“燕飞光看不见你，是为什么呢？”<br />
沈曼云可以确定暮兰不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小野也发现他的存在了。<br />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我？我只是坐在那里，是他看不见我的。”暮兰回答。<br />
沈曼云的视线低了下来，她的脑海里塞满了疑惑，但……这一定要去问燕飞光吗？<br />
这是她唯一想要瞒着他的事情。<br />
暮兰盯着垂着脑袋的她，说：“我想你现在需要一个拥抱。”<br />
“不不不——”沈曼云惊得连连后退。<br />
“真奇怪，明明你应该需要有个人抱着你。”暮兰说。<br />
他重新缩回花棚下，沈曼云在院子里休息。<br />
她披着厚厚长袍，把玩着银盒里的血针。<br />
每一枚血针都被燕飞光雕琢得精巧无比，它们可以轻易穿过魂族的血肉，挽救他们的生命。<br />
“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片刻之后，暮兰的脑袋又从草丛里冒了出来。<br />
“不用不用……”沈曼云连连摆手。<br />
“我想帮助你。”暮兰道。<br />
“你能做什么？”沈曼云想不到一株植物能做什么事。<br />
让他去厨房炒两个菜，她都怕他被火烧了。<br />
暮兰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要我给你做饭吗？我会做。”<br />
沈曼云继续摇头：“不用……”<br />
“我不怕被火烧。”暮兰说。<br />
他顶着一张燕飞光的脸，总是在身边转悠，沈曼云也有些受不住。<br />
要不还是让他做点事吧。<br />
于是沈曼云点头。<br />
暮兰真去做饭了，许久之后，沈曼云嗅到房间里的菜香才反应过来又一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br />
一株植物给她做饭了。<br />
“吃。”暮兰把几个菜端了上来。<br />
沈曼云尝了尝味道，发现饭菜的口味很棒，棒得就像……像燕飞光做的。<br />
她意识到了什么，放下碗问：“明天早上可以煮碗粥吗？”<br />
“可以。”暮兰看着她的眼睛回答。<br />
第18章 18她在，这就是唯一的答案。<br />
第二日，沈曼云醒来之后便听到了暮兰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br />
她第一次听到这样家常的声音。<br />
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炉灶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水沸腾时的咕噜声。<br />
这些声音在雪后寂静的清晨交织成奇妙的乐曲，就连袅袅升起的炊烟都显得鲜活起来。<br />
沈曼云面前放了一<br />
碗粥，是青菜肉丝粥。<br />
如她所料，和燕飞光那天早上给她吃的粥一模一样。<br />
她尝了一口，粥有些烫，滋味也是熟悉的味道。<br />
软糯的米粒还有充满馥郁香气的配菜，每一口的感觉都让沈曼云无法忘记。<br />
但是……但是，很奇怪。<br />
沈曼云想这碗粥里少了些什么，是因为没有燕飞光坐在她身边吗？<br />
她还记得那天他们并肩坐在廊下，燕飞光一言不发，但沈曼云真切感受到他存在着。<br />
“燕飞光……”沈曼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br />
她和暮兰的视线相碰，暮兰对她摇头，他否认自己是燕飞光。<br />
暮兰的目光永远在等待着她——等她好不容易抬起头时捕捉她的视线，让她不能躲闪与他的对视。<br />
“你有他的手艺。”沈曼云将一整碗粥都吃下去了，由于吃得太急，她打了个饱嗝。<br />
暮兰没有嘲笑她，只是继续安静看她。<br />
沈曼云把碗收了起来，暮兰坐在原地对她说：“我可以去洗碗。”<br />
“我来吧，让你做饭就够不好意思了。”沈曼云抱着几个碗回了厨房。<br />
她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一样味道的两碗粥会给她不一样的感觉。<br />
总之，这株植物与燕飞光一模一样，从里到外他们都是一致的。<br />
沈曼云不知这算好算坏，但她确实是接受了暮兰的存在。<br />
晚上，沈曼云去西城给魂族看了旧伤回来，她在街道口买了晚餐，啃着个馒头就推开了院门。<br />
院子里，花棚下，暮兰面前摆着满桌的菜肴盯着啃馒头的她。<br />
沈曼云嚼嚼口中的半口馒头，尴尬地咽了下去。<br />
“其实可以不用……”沈曼云坐了下来，小声对暮兰说。<br />
“出不去很无聊的。”暮兰一本正经回答。<br />
“对不起。”沈曼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道歉。<br />
她是不是应该给他多施施肥，让他长得更快些，这样他可以活动的范围就更大了。<br />
“我不会种花，这里的土是不是贫瘠了些，影响你生长了？”沈曼云认真问一株植物的意见。<br />
“它足够肥沃了。”暮兰回答，“但植物会一直贪婪地汲取养分，去它根系所能到达的最深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