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小青梅不争了（重生） 第28节
言曹应声出去，多一个字都不敢说。<br />
萧芫与钟平邑你来我往地道了几句客套的话，便告辞去了偏殿，优哉游哉用了些御前的点心，毫不客气地点了另几样想吃的让下回送来。<br />
言曹这才来请。<br />
只是瞧着那面色颇有些奇怪，姿态也过于小心翼翼。萧芫只以为是李晁确实因赈灾监察之事烦忧生恼了。<br />
路过殿前时，臣工人数不见减少，却多了些生面孔，想是有些面圣后离开，又有新的人到此待召。<br />
萧芫在众目之下转入了殿内。<br />
李晁依旧是制式的龙袍常服，高大威严，负手立于窗前，光看背影，便仿佛蓄了风雷之势。<br />
萧芫想起了昨日，昨日他尚有闲情领了姑母寻她的差事，一路上聒噪得也与往常没什么不同，怎么今日就如同一下住进了阴云，恨不得掌风雨雷霆劈向人间。<br />
想想她揍人的事，再思及殿外那么多人，自觉他的气恼与她无关，便也不顾他转不转身，寻了个地儿施施然坐下了。<br />
刚想问监察赈灾之事，便听他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与钟平邑相识？”<br />
这个语气。<br />
萧芫望过去，他依旧立在窗前，逆着天光，只给她一个极亮的轮廓。<br />
斑驳的光晕里，她似是看到他手上用了些力，指尖有些发白，仿佛在克制什么。<br />
萧芫不明所以，只当他恰巧看见了她与人交谈有些疑惑，便答：“并不相识。”<br />
仅仅四个字，再多，她可懒得说。<br />
客套两句罢了，有何好说的。<br />
殊不知这四个字，一下将李晁欲脱口的话堵在了咽喉，不上不下地生生哽着。<br />
她都已说了不相识，他若再问，便活生生就像个妒……<br />
左右是再也问不出口了。<br />
回身，阴沉沉地坐于案前，面色有些发青。<br />
萧芫颇为稀奇。<br />
李晁作为帝王喜怒不形于色的涵养极为到位，甚少因为朝事这般着恼，难不成，监察之事的波折当真已经到了棘手的地步？<br />
她也不由忧心起来，关切道：“陛下，可是监察之事生了什么难办的波澜，我瞧外头那么些臣工，听说都是为了此事而来。”<br />
此话一出，更是让李晁连后槽牙都咬住了，一股郁气直冲天灵盖。<br />
难办？<br />
还波澜？<br />
在她眼中，他便连这么点儿小事都安排不妥吗？<br />
只是一个小小黔方的赈灾之事罢了，他自十岁起，便在重重阻挠中办了不知多少事，哪一件不比此事更重大，更棘手？<br />
就那些，在他眼中还算不上难办呢！<br />
勉强安慰自己，她只是个女娘，不曾接触过朝务政事，见了这般阵仗难免忧心，难免……<br />
什么难免！<br />
女娘又如何？<br />
她与一般女娘能等同吗，她可是他的未来皇后！<br />
自小让她看了那许多书，不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样的误会吗？<br />
提起看书，想到上回与她争执，李晁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奔腾的思绪。<br />
萧芫看他面色变换不停，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回想起昨日清湘所言，眉心蹙起：“难道当真……”<br />
“并无，”李晁迅速打断，“今日局面是朕特意如此。”<br />
着重强调特意二字。<br />
他真是怕了，可莫要再有什么难啊波折的字眼从她口中说出。<br />
再来一次，他可受不住，也不想受。<br />
萧芫松了口气，原是引君入彀之计，“我就说嘛，你所应之事向来手到擒来，定是那清湘郡主只见表象，揪住一点便上来与我胡说。”<br />
李晁思绪一瞬顿住，她说的话，在他耳中只剩下手到擒来四字。<br />
不断回荡。<br />
一下背也直了，气儿也顺了，从容端肃的风度也回来了。<br />
清咳一声，掩饰什么般端起茶盏润了一口。<br />
不知因心绪起伏过大，或是其它什么，耳郭晕了一层浅浅的胭脂。<br />
艳阳撒入，一缕金芒将其照得有些透明，竟带上了几分秀色可餐之意。<br />
放下，顿了几息，又执起润了一口，方反应过来她所说其余内容。<br />
皱眉：“清湘郡主？”<br />
萧芫目光随他手中茶盏起落两回，不由往门口看了眼。<br />
他有茶吃，怎的不见人进来送一盏给她，也让她解解渴呢？御前的人何时这般没眼色了。<br />
她又哪里知道，言曹倒是想送，但不敢呐。<br />
上回的教训可太深刻了，到今日都还心有余悸，又哪里敢再进来打扰。<br />
不过在萧芫看来，这些都是小事，想想便也过去了。<br />
刚在偏殿饮了好几盏，现下还不渴。<br />
听得他问，便将昨日景霁亭中情形大致描述了一番。<br />
李晁指节敲了两下桌案，若有所思。<br />
萧芫：“怎么？”<br />
李晁抬眼，“你可还记得，二公主落水那日，大长公主李岑熙也在。”<br />
第25章 缱绻<br />
萧芫点头。<br />
她当然记得。<br />
“当日母后便使人查探, 才知大长公主入宫，乃是好心帮端王向淑太妃带话。”<br />
李晁语气冷极，带了几分嘲讽。<br />
萧芫缓缓蹙眉。<br />
姑母曾说, 先帝时朝中曾欲举端王为太子。<br />
后来端王亲生祖父乾阳老王爷事发身亡，端王也受牵连入了山中道观，一直不曾有过什么动作。<br />
淑太妃虽是端王养母，可已经多年不曾与其有过往来, 怎的突然托大长公主带话？<br />
尤其她前世从未听说过此事。<br />
“带的什么话？”<br />
“问候之类表孝心，拉进母子关系的一些。”<br />
萧芫呵了一声, “当真是孝心？若真有孝心，便该再不往来才是。”<br />
端王虽非先帝亲子，可亦在皇家玉牒，与淑太妃表孝心，不等同就是在说，他还念着自己是先帝之子, 也想向先帝表孝心吗。<br />
现下李晁尚未亲政，也不曾大婚生子, 若有个万一, 他就是唯一能登上皇位的那个人。<br />
身份这般敏感，还敢行这样的事，这怕不是自己活腻了, 也想拉着淑太妃一同下地狱吧。<br />
这么一想，忽觉不对，“端王这么些年都好端端的, 怎么突然如此行事, 会不会是大长公主……”<br />
大长公主这个中间人，或撺掇或捏造, 皆十分方便。<br />
李晁颔首：“虽未有实证，但母后与我都是这般揣测。”<br />
萧芫顺着想到，“所以清湘知晓这么多，可能就是来源于大长公主。”<br />
寻常一个金尊玉贵的郡主，可不会对朝堂之事如此敏感。<br />
她在宫中不曾刻意打探尚还没有得到消息，更何况一个宫外的郡主。<br />
李晁投以赞赏的目光，她所说，正是他适才所想。<br />
萧芫接着想到了更多，“大长公主掺和端王之事，清湘对监察赈灾如此关注，监察御史又是淑太妃兄长……”<br />
与李晁对视一眼，一瞬领会了彼此心中所想。<br />
可萧芫比李晁所料的更加笃定。<br />
“那大长公主所谋，定是要将这批赈灾钱粮套入自己手中，之后再让端王……”<br />
目光投向李晁所坐的这把椅子，面上冷得能凝出冰来。<br />
再想办法让端王登上皇位，当她手中把持朝政的傀儡。<br />
真是好一个大长公主。<br />
李晁挑眉：“你……”<br />
监察御史欲贪污钱粮，可能是背后之人单纯地想充实自个儿腰包。大长公主替人传话，也可能只是一时善心。<br />
二者未必一定有什么关联。<br />
尤其传话之举，十分符合大长公主爱管闲事，到处发善心的性子。<br />
她不曾亲身经历过，也不曾亲眼见识过那些为了权势你死我活的黑暗斗争，怎能一下将所有事情都往最坏处想？<br />
比他，甚至比母后还要坚定与痛恨。<br />
萧芫对上他的目光，怔了一瞬，察觉到了他的疑惑。<br />
可她扮不出轻松的模样，也说不出掩饰的话。
萧芫与钟平邑你来我往地道了几句客套的话，便告辞去了偏殿，优哉游哉用了些御前的点心，毫不客气地点了另几样想吃的让下回送来。<br />
言曹这才来请。<br />
只是瞧着那面色颇有些奇怪，姿态也过于小心翼翼。萧芫只以为是李晁确实因赈灾监察之事烦忧生恼了。<br />
路过殿前时，臣工人数不见减少，却多了些生面孔，想是有些面圣后离开，又有新的人到此待召。<br />
萧芫在众目之下转入了殿内。<br />
李晁依旧是制式的龙袍常服，高大威严，负手立于窗前，光看背影，便仿佛蓄了风雷之势。<br />
萧芫想起了昨日，昨日他尚有闲情领了姑母寻她的差事，一路上聒噪得也与往常没什么不同，怎么今日就如同一下住进了阴云，恨不得掌风雨雷霆劈向人间。<br />
想想她揍人的事，再思及殿外那么多人，自觉他的气恼与她无关，便也不顾他转不转身，寻了个地儿施施然坐下了。<br />
刚想问监察赈灾之事，便听他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与钟平邑相识？”<br />
这个语气。<br />
萧芫望过去，他依旧立在窗前，逆着天光，只给她一个极亮的轮廓。<br />
斑驳的光晕里，她似是看到他手上用了些力，指尖有些发白，仿佛在克制什么。<br />
萧芫不明所以，只当他恰巧看见了她与人交谈有些疑惑，便答：“并不相识。”<br />
仅仅四个字，再多，她可懒得说。<br />
客套两句罢了，有何好说的。<br />
殊不知这四个字，一下将李晁欲脱口的话堵在了咽喉，不上不下地生生哽着。<br />
她都已说了不相识，他若再问，便活生生就像个妒……<br />
左右是再也问不出口了。<br />
回身，阴沉沉地坐于案前，面色有些发青。<br />
萧芫颇为稀奇。<br />
李晁作为帝王喜怒不形于色的涵养极为到位，甚少因为朝事这般着恼，难不成，监察之事的波折当真已经到了棘手的地步？<br />
她也不由忧心起来，关切道：“陛下，可是监察之事生了什么难办的波澜，我瞧外头那么些臣工，听说都是为了此事而来。”<br />
此话一出，更是让李晁连后槽牙都咬住了，一股郁气直冲天灵盖。<br />
难办？<br />
还波澜？<br />
在她眼中，他便连这么点儿小事都安排不妥吗？<br />
只是一个小小黔方的赈灾之事罢了，他自十岁起，便在重重阻挠中办了不知多少事，哪一件不比此事更重大，更棘手？<br />
就那些，在他眼中还算不上难办呢！<br />
勉强安慰自己，她只是个女娘，不曾接触过朝务政事，见了这般阵仗难免忧心，难免……<br />
什么难免！<br />
女娘又如何？<br />
她与一般女娘能等同吗，她可是他的未来皇后！<br />
自小让她看了那许多书，不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样的误会吗？<br />
提起看书，想到上回与她争执，李晁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奔腾的思绪。<br />
萧芫看他面色变换不停，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回想起昨日清湘所言，眉心蹙起：“难道当真……”<br />
“并无，”李晁迅速打断，“今日局面是朕特意如此。”<br />
着重强调特意二字。<br />
他真是怕了，可莫要再有什么难啊波折的字眼从她口中说出。<br />
再来一次，他可受不住，也不想受。<br />
萧芫松了口气，原是引君入彀之计，“我就说嘛，你所应之事向来手到擒来，定是那清湘郡主只见表象，揪住一点便上来与我胡说。”<br />
李晁思绪一瞬顿住，她说的话，在他耳中只剩下手到擒来四字。<br />
不断回荡。<br />
一下背也直了，气儿也顺了，从容端肃的风度也回来了。<br />
清咳一声，掩饰什么般端起茶盏润了一口。<br />
不知因心绪起伏过大，或是其它什么，耳郭晕了一层浅浅的胭脂。<br />
艳阳撒入，一缕金芒将其照得有些透明，竟带上了几分秀色可餐之意。<br />
放下，顿了几息，又执起润了一口，方反应过来她所说其余内容。<br />
皱眉：“清湘郡主？”<br />
萧芫目光随他手中茶盏起落两回，不由往门口看了眼。<br />
他有茶吃，怎的不见人进来送一盏给她，也让她解解渴呢？御前的人何时这般没眼色了。<br />
她又哪里知道，言曹倒是想送，但不敢呐。<br />
上回的教训可太深刻了，到今日都还心有余悸，又哪里敢再进来打扰。<br />
不过在萧芫看来，这些都是小事，想想便也过去了。<br />
刚在偏殿饮了好几盏，现下还不渴。<br />
听得他问，便将昨日景霁亭中情形大致描述了一番。<br />
李晁指节敲了两下桌案，若有所思。<br />
萧芫：“怎么？”<br />
李晁抬眼，“你可还记得，二公主落水那日，大长公主李岑熙也在。”<br />
第25章 缱绻<br />
萧芫点头。<br />
她当然记得。<br />
“当日母后便使人查探, 才知大长公主入宫，乃是好心帮端王向淑太妃带话。”<br />
李晁语气冷极，带了几分嘲讽。<br />
萧芫缓缓蹙眉。<br />
姑母曾说, 先帝时朝中曾欲举端王为太子。<br />
后来端王亲生祖父乾阳老王爷事发身亡，端王也受牵连入了山中道观，一直不曾有过什么动作。<br />
淑太妃虽是端王养母，可已经多年不曾与其有过往来, 怎的突然托大长公主带话？<br />
尤其她前世从未听说过此事。<br />
“带的什么话？”<br />
“问候之类表孝心，拉进母子关系的一些。”<br />
萧芫呵了一声, “当真是孝心？若真有孝心，便该再不往来才是。”<br />
端王虽非先帝亲子，可亦在皇家玉牒，与淑太妃表孝心，不等同就是在说，他还念着自己是先帝之子, 也想向先帝表孝心吗。<br />
现下李晁尚未亲政，也不曾大婚生子, 若有个万一, 他就是唯一能登上皇位的那个人。<br />
身份这般敏感，还敢行这样的事，这怕不是自己活腻了, 也想拉着淑太妃一同下地狱吧。<br />
这么一想，忽觉不对，“端王这么些年都好端端的, 怎么突然如此行事, 会不会是大长公主……”<br />
大长公主这个中间人，或撺掇或捏造, 皆十分方便。<br />
李晁颔首：“虽未有实证，但母后与我都是这般揣测。”<br />
萧芫顺着想到，“所以清湘知晓这么多，可能就是来源于大长公主。”<br />
寻常一个金尊玉贵的郡主，可不会对朝堂之事如此敏感。<br />
她在宫中不曾刻意打探尚还没有得到消息，更何况一个宫外的郡主。<br />
李晁投以赞赏的目光，她所说，正是他适才所想。<br />
萧芫接着想到了更多，“大长公主掺和端王之事，清湘对监察赈灾如此关注，监察御史又是淑太妃兄长……”<br />
与李晁对视一眼，一瞬领会了彼此心中所想。<br />
可萧芫比李晁所料的更加笃定。<br />
“那大长公主所谋，定是要将这批赈灾钱粮套入自己手中，之后再让端王……”<br />
目光投向李晁所坐的这把椅子，面上冷得能凝出冰来。<br />
再想办法让端王登上皇位，当她手中把持朝政的傀儡。<br />
真是好一个大长公主。<br />
李晁挑眉：“你……”<br />
监察御史欲贪污钱粮，可能是背后之人单纯地想充实自个儿腰包。大长公主替人传话，也可能只是一时善心。<br />
二者未必一定有什么关联。<br />
尤其传话之举，十分符合大长公主爱管闲事，到处发善心的性子。<br />
她不曾亲身经历过，也不曾亲眼见识过那些为了权势你死我活的黑暗斗争，怎能一下将所有事情都往最坏处想？<br />
比他，甚至比母后还要坚定与痛恨。<br />
萧芫对上他的目光，怔了一瞬，察觉到了他的疑惑。<br />
可她扮不出轻松的模样，也说不出掩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