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小青梅不争了（重生） 第52节
她哭得好厉害，说完几乎喘不上来气，唇瓣颤抖着发白。<br />
李晁身体先理智一步拥抱住了她，心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随着她的抽噎闷痛。<br />
“怎么了？”<br />
萧芫挣扎得厉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字几不成音：“不要，求求你李晁，我不要回宫，不要……”<br />
激动到嘶哑，剧烈的吐息让她在他怀中咳成一团。<br />
“好，好……”语调随她有些发颤。<br />
这种时候，除了答应，他想不到第二种法子。<br />
沉肃向外命令：“掉头，去王府。”<br />
第45章 王府<br />
萧芫混沌的脑海被猝然汹涌的情绪冲得支离破碎, 只能分辨出记忆里刻骨的痛楚与绝望。<br />
似曾相识的场景告诉她，不能这样随他回去，那是痛不欲生、再也爬不起来的地狱。<br />
只是稍微触及, 便如同刀绞。<br />
身子不自控地过度紧绷，还在微微颤栗，他连声安抚的话语隔了层雾，每一个发音都难以辨析。<br />
她听了好久, 才艰难听懂，不回宫了。<br />
……不回宫了。<br />
刹那瘫软, 再无半分力气，脑中一片空空茫茫，只有泪不停。<br />
他的怀抱好紧，锢得她有些发疼，萧芫的手摸索着触到他肌肉紧绷的臂膀，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br />
是不能更破碎的哭腔：“李晁, 你再抱紧一点，好不好？”<br />
他听她的, 又紧了些。<br />
疼痛带来一部分的真实感, 萧芫想不到，日日夜夜被病痛折磨的自己，还需要靠疼痛来分辨现实与记忆。<br />
如同维系她与世界的, 只剩下一条细细的丝，只要风一吹，雨一落, 便断了。<br />
再不复存在。<br />
她守着一线清明, 直到他抱她下了銮驾，抬头亲眼看到面前陌生的府邸, 才松懈下来。<br />
痛楚也随之浑浑噩噩，虎头蛇尾地如云雾一般，倏然淡了，散了。<br />
哪里都无所谓。<br />
只要不是那里。<br />
他却向她主动解释：“这是先帝登基前的府邸，从前遣人改造了番，用以歇脚。”<br />
这座府邸他少时刚开始接触政务时用得多，若有急事不便回宫便会在王府歇息一晚，近几年朝事上了正轨，用得便少了。<br />
萧芫被他放在主屋的榻上。<br />
从丹屏手中拿了湿巾子潦草地擦了擦脸，方才还歇斯底里的情绪很快所剩无几，平静比雨后的彩虹来得还快，小孩子一般。<br />
李晁为她捧来一盏茶，萧芫凑近拿鼻子嗅了嗅，明熠的眸瞳看向他，似一碧如洗的天空，纯粹而洁净。<br />
“这是什么呀？”语调带着还没好的鼻音，又黏又软。<br />
她的气息温潮，触到了他的手，像一片温柔的羽毛。<br />
李晁微不可察抖了一下，一圈圈浅浅的波纹在杯中漾开。<br />
“茶。”<br />
萧芫皱起小脸，拨浪鼓一样摇头，“我不喝茶，我记得还有樱桃遮浆啊。”<br />
李晁：……<br />
顿了下，方平静无波地道：“若你刚才没有闹着不回宫，便有的喝了。”<br />
提到刚才，萧芫沉默了下去。<br />
好像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处无底的深渊，只要一出现，顷刻便能吞没所有与快乐有关的情感。<br />
徒留遍地尖锐的残渣。<br />
从他手上捧过了茶盏，像饮酒一样，仰起脑袋一饮而尽。<br />
天鹅般的项颈优美纤细，李晁看得眸色幽深，轻轻搓了下指节，似要拂去刚才残留的痒。<br />
茶盏落案，李晁欺身握住她的胳膊，坐在了榻边。<br />
萧芫怔怔望着他修长有力的大掌，上面青筋浮起，骨节泛白，她却不曾感受到多少力道。<br />
是他在克制。<br />
一如那内敛却几欲压下的眸光。<br />
记忆如流光穿梭，来回交缠，萧芫的思绪跳跃，一会儿是荒芜的宫殿院落，一会儿是姑母宠溺的笑与他的怀抱，又一会儿，是一团迷雾，她望不清也辨不出，只觉得喘不过来气。<br />
李晁单手抚上她脆弱的泪容，指间被清泪打湿，微微有些凉。<br />
“芫儿，究竟怎么了？”<br />
萧芫一动不动，望他的眸似有千言万语，可她只是沉默。<br />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觉得，自己好像……<br />
好像忘记了什么。<br />
忘记了什么呢？<br />
目光飘忽，滑过了案上的杯盏，又滑了回来。<br />
……哦，她饮酒了，是与菁莘一起，饮的橙花凝露浆，分外好喝，是她喝过最醇香的美酒。<br />
虽然她本也没饮过多少种。<br />
菁莘比她醉得快，被她与丹屏扶去屋中睡了。<br />
醉？<br />
她忽然被这个字眼吸引。<br />
懵懵懂懂地开口：“我……是醉了吗？”<br />
李晁失笑，眸色柔软了些。<br />
这还是头一回见自己问醉没醉的。<br />
将她一缕鬓发挽至耳后，指稍擦过她柔软的耳垂。<br />
“嗯，是醉了。”<br />
“芫儿，”他又问，“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br />
一如既往沉着严肃的声线，几乎没什么起伏，她却感知到了些许安抚的意味。<br />
顺着他的话努力回想，头有些发胀，不知是不是饮酒的缘故。<br />
“痛……”她迟疑地捂上胸口，很缓慢地吐出一个字。<br />
“痛？是这里痛吗？”<br />
他的大掌盖住了她，声线发紧。<br />
一瞬有些后悔，方才应该带她回宫，宫中有值守的御医。<br />
转念一想，宫外也有，派人叫来便是，正想下令，便见她摇了摇头。<br />
泪眼婆娑，眸光却仿似不谙世事。<br />
“李晁，”她的手指发颤，无力揪住自己的衣摆，“姑母不要我了，你为什么也不要我了啊？”<br />
“你们都不要我了，我每一日，心都好痛好痛……”<br />
李晁愣住。<br />
再望进她的眼眸，那哪里是不谙世事，分明是死灰般的空洞，看不到半分希望的光亮。<br />
呼吸如同被扼住，李晁倾身，坚定看着她的眼，前所未有地耐心安抚：“不会的，永远都不会不要你，芫儿，你不要这样想，也不用为此担忧。”<br />
“是做噩梦了吗？”<br />
萧芫只在意前一句，执拗地确认：“真的吗？”<br />
李晁想着她醉了讲不通道理，顺着点头：“自然。”<br />
萧芫往榻里缩了缩，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你骗人。”<br />
李晁被她的姿态刺痛，“我何时骗过你？萧芫，听话。”<br />
萧芫只是摇头，一直缩到了床榻最里侧，抱着自己蜷缩起来，如同幼时。<br />
李晁看着这样熟悉的一幕，似乎有些明了。<br />
她莫不是记起了幼时的遭遇，将对萧相的感情不分青红皂白套到了他头上，觉得自己又成了没人要的小可怜。<br />
一时好气又好笑。<br />
气她怎么能将他与萧相相提并论，好笑是笑她的模样，平白地折腾自己。<br />
更多的，是怜惜与心疼。<br />
他就像是照顾幼时的她一样，学她的姿势上了榻，就在边上，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不言语也不动作，默默陪伴。<br />
心想，最好她能睡着，这样一觉到了明日，便什么都好了。<br />
许久，他都生了几分困意时，见她一点点挪了过来，扯扯他的袖子，像好不容易探出头的仓鼠，小心翼翼问他：“晁哥哥，你真的不会丢下我不管吗？”<br />
晁哥哥？<br />
李晁挑眉，这都是多久前的称呼了，看来，她是真的将幼时与现在搞混了。<br />
但能听到她再这样唤他一次，似乎也不错。<br />
勾唇，“你再唤一声，我便告诉你。”
李晁身体先理智一步拥抱住了她，心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随着她的抽噎闷痛。<br />
“怎么了？”<br />
萧芫挣扎得厉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字几不成音：“不要，求求你李晁，我不要回宫，不要……”<br />
激动到嘶哑，剧烈的吐息让她在他怀中咳成一团。<br />
“好，好……”语调随她有些发颤。<br />
这种时候，除了答应，他想不到第二种法子。<br />
沉肃向外命令：“掉头，去王府。”<br />
第45章 王府<br />
萧芫混沌的脑海被猝然汹涌的情绪冲得支离破碎, 只能分辨出记忆里刻骨的痛楚与绝望。<br />
似曾相识的场景告诉她，不能这样随他回去，那是痛不欲生、再也爬不起来的地狱。<br />
只是稍微触及, 便如同刀绞。<br />
身子不自控地过度紧绷，还在微微颤栗，他连声安抚的话语隔了层雾，每一个发音都难以辨析。<br />
她听了好久, 才艰难听懂，不回宫了。<br />
……不回宫了。<br />
刹那瘫软, 再无半分力气，脑中一片空空茫茫，只有泪不停。<br />
他的怀抱好紧，锢得她有些发疼，萧芫的手摸索着触到他肌肉紧绷的臂膀，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br />
是不能更破碎的哭腔：“李晁, 你再抱紧一点，好不好？”<br />
他听她的, 又紧了些。<br />
疼痛带来一部分的真实感, 萧芫想不到，日日夜夜被病痛折磨的自己，还需要靠疼痛来分辨现实与记忆。<br />
如同维系她与世界的, 只剩下一条细细的丝，只要风一吹，雨一落, 便断了。<br />
再不复存在。<br />
她守着一线清明, 直到他抱她下了銮驾，抬头亲眼看到面前陌生的府邸, 才松懈下来。<br />
痛楚也随之浑浑噩噩，虎头蛇尾地如云雾一般，倏然淡了，散了。<br />
哪里都无所谓。<br />
只要不是那里。<br />
他却向她主动解释：“这是先帝登基前的府邸，从前遣人改造了番，用以歇脚。”<br />
这座府邸他少时刚开始接触政务时用得多，若有急事不便回宫便会在王府歇息一晚，近几年朝事上了正轨，用得便少了。<br />
萧芫被他放在主屋的榻上。<br />
从丹屏手中拿了湿巾子潦草地擦了擦脸，方才还歇斯底里的情绪很快所剩无几，平静比雨后的彩虹来得还快，小孩子一般。<br />
李晁为她捧来一盏茶，萧芫凑近拿鼻子嗅了嗅，明熠的眸瞳看向他，似一碧如洗的天空，纯粹而洁净。<br />
“这是什么呀？”语调带着还没好的鼻音，又黏又软。<br />
她的气息温潮，触到了他的手，像一片温柔的羽毛。<br />
李晁微不可察抖了一下，一圈圈浅浅的波纹在杯中漾开。<br />
“茶。”<br />
萧芫皱起小脸，拨浪鼓一样摇头，“我不喝茶，我记得还有樱桃遮浆啊。”<br />
李晁：……<br />
顿了下，方平静无波地道：“若你刚才没有闹着不回宫，便有的喝了。”<br />
提到刚才，萧芫沉默了下去。<br />
好像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处无底的深渊，只要一出现，顷刻便能吞没所有与快乐有关的情感。<br />
徒留遍地尖锐的残渣。<br />
从他手上捧过了茶盏，像饮酒一样，仰起脑袋一饮而尽。<br />
天鹅般的项颈优美纤细，李晁看得眸色幽深，轻轻搓了下指节，似要拂去刚才残留的痒。<br />
茶盏落案，李晁欺身握住她的胳膊，坐在了榻边。<br />
萧芫怔怔望着他修长有力的大掌，上面青筋浮起，骨节泛白，她却不曾感受到多少力道。<br />
是他在克制。<br />
一如那内敛却几欲压下的眸光。<br />
记忆如流光穿梭，来回交缠，萧芫的思绪跳跃，一会儿是荒芜的宫殿院落，一会儿是姑母宠溺的笑与他的怀抱，又一会儿，是一团迷雾，她望不清也辨不出，只觉得喘不过来气。<br />
李晁单手抚上她脆弱的泪容，指间被清泪打湿，微微有些凉。<br />
“芫儿，究竟怎么了？”<br />
萧芫一动不动，望他的眸似有千言万语，可她只是沉默。<br />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觉得，自己好像……<br />
好像忘记了什么。<br />
忘记了什么呢？<br />
目光飘忽，滑过了案上的杯盏，又滑了回来。<br />
……哦，她饮酒了，是与菁莘一起，饮的橙花凝露浆，分外好喝，是她喝过最醇香的美酒。<br />
虽然她本也没饮过多少种。<br />
菁莘比她醉得快，被她与丹屏扶去屋中睡了。<br />
醉？<br />
她忽然被这个字眼吸引。<br />
懵懵懂懂地开口：“我……是醉了吗？”<br />
李晁失笑，眸色柔软了些。<br />
这还是头一回见自己问醉没醉的。<br />
将她一缕鬓发挽至耳后，指稍擦过她柔软的耳垂。<br />
“嗯，是醉了。”<br />
“芫儿，”他又问，“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br />
一如既往沉着严肃的声线，几乎没什么起伏，她却感知到了些许安抚的意味。<br />
顺着他的话努力回想，头有些发胀，不知是不是饮酒的缘故。<br />
“痛……”她迟疑地捂上胸口，很缓慢地吐出一个字。<br />
“痛？是这里痛吗？”<br />
他的大掌盖住了她，声线发紧。<br />
一瞬有些后悔，方才应该带她回宫，宫中有值守的御医。<br />
转念一想，宫外也有，派人叫来便是，正想下令，便见她摇了摇头。<br />
泪眼婆娑，眸光却仿似不谙世事。<br />
“李晁，”她的手指发颤，无力揪住自己的衣摆，“姑母不要我了，你为什么也不要我了啊？”<br />
“你们都不要我了，我每一日，心都好痛好痛……”<br />
李晁愣住。<br />
再望进她的眼眸，那哪里是不谙世事，分明是死灰般的空洞，看不到半分希望的光亮。<br />
呼吸如同被扼住，李晁倾身，坚定看着她的眼，前所未有地耐心安抚：“不会的，永远都不会不要你，芫儿，你不要这样想，也不用为此担忧。”<br />
“是做噩梦了吗？”<br />
萧芫只在意前一句，执拗地确认：“真的吗？”<br />
李晁想着她醉了讲不通道理，顺着点头：“自然。”<br />
萧芫往榻里缩了缩，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你骗人。”<br />
李晁被她的姿态刺痛，“我何时骗过你？萧芫，听话。”<br />
萧芫只是摇头，一直缩到了床榻最里侧，抱着自己蜷缩起来，如同幼时。<br />
李晁看着这样熟悉的一幕，似乎有些明了。<br />
她莫不是记起了幼时的遭遇，将对萧相的感情不分青红皂白套到了他头上，觉得自己又成了没人要的小可怜。<br />
一时好气又好笑。<br />
气她怎么能将他与萧相相提并论，好笑是笑她的模样，平白地折腾自己。<br />
更多的，是怜惜与心疼。<br />
他就像是照顾幼时的她一样，学她的姿势上了榻，就在边上，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不言语也不动作，默默陪伴。<br />
心想，最好她能睡着，这样一觉到了明日，便什么都好了。<br />
许久，他都生了几分困意时，见她一点点挪了过来，扯扯他的袖子，像好不容易探出头的仓鼠，小心翼翼问他：“晁哥哥，你真的不会丢下我不管吗？”<br />
晁哥哥？<br />
李晁挑眉，这都是多久前的称呼了，看来，她是真的将幼时与现在搞混了。<br />
但能听到她再这样唤他一次，似乎也不错。<br />
勾唇，“你再唤一声，我便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