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岳生已经在案板上分好剂子端来。<br />
上次的经历历历在目，陈昭识趣地让出位置，出去帮于越干活。<br />
两人默契十足，擀皮与包饺子的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br />
取牛眼螺的肉有小窍门，硬用竹签压根碰不到肉，要先用大的敲小的，肉才会掉出来。<br />
陈昭笨拙地学着于越的动作，于越弄了五六只，他才勉强取完一只。<br />
“嘶。”于越忽然发出抽气声。<br />
陈昭立即抬头，调侃：“我就说做事要——”<br />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于越看起来很痛苦。<br />
“怎么了？”陈昭蹲到他身边着急地问。<br />
于越的手掌盖住膝盖，然而痛感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短到他怀疑一切只是错觉。<br />
“怎么回事？额头全是汗。”陈昭撩起衣摆替他擦汗。<br />
于越盯着被那汗水润湿的一角布料，笑了笑：“没事。”<br />
他很肯定，过去五年如一潭死水般的双腿产生了钻心的疼痛。<br />
他的腿终于又有知觉了。<br />
“哥哥，开心？”于迟跑过来，趴在他的膝盖上。<br />
于越俯身亲了一下他的脸。<br />
“真没事？”陈昭拧着眉打量了他好一会。<br />
在得到多次肯定回复后，他才坐回小板凳，继续与牛眼螺战斗。<br />
在众人忙活时，宁谭再次抵达花溪村。<br />
这次，他没有露面，而是在山上找了一个适合观测的地点。<br />
花溪村这个时候才下工，乌泱泱一群人从地里往村道聚集。<br />
所有人表情麻木，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br />
看着看着，宁谭发现些端倪。<br />
花溪村的人口结构很不正常，中青年女性及幼儿的比例很低。<br />
他回想杜队长的异常表现，肯定这其中大有文章。<br />
没一会，宁谭藏身的大树下穿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男一女闲聊着走近。<br />
“你最近上山很频繁，妹妹的病完全好了？”男生问。<br />
女生回答：“好了，山上的小苗有人预定了，要好好侍弄。”<br />
“是上次给你医药费的人吗？她可信吗？现在不能做生意，万一——”男生的话被打断。<br />
女生说：“没有万一，她是个好人，我不想辜负她的期待。”<br />
同时，女生踏入树荫范围，但宁谭只看得见半张脸。<br />
“嗯，你看人总比我准，那以后我也和你一起上山，好好养花苗。”<br />
“不用，叔不是让你跟着杜子俊学东西吗？”<br />
“我不喜欢和他们待在一块，他们，唉。”男生欲言又止，长叹一口气，又说，“和你，嗯，上山更有意思。”<br />
他的耳朵红得几乎能滴出血<br />
两人逐渐走远，消失在宁谭狭窄的视野里。<br />
之后，宁谭又呆了一会，用望远镜散落在村里各处的人。<br />
炊烟腾升，他仍然感受不到花溪村的一丝烟火气息，这里的人宛若行尸走肉。<br />
而于家小院里，陈昭掀开锅盖，一阵蒸汽扑面而来。<br />
淡白色的汤咕噜咕噜地翻滚，带出浓郁的肉香味。<br />
“把海带片和黄豆捞起来，加进去煮。再抽掉些柴火，让它慢慢熬。”于知乐包着饺子，提醒陈昭。<br />
陈昭一板<br />
一眼地完成她的指导，合上盖子，从灶底抽出一半烧得正旺的柴火放在铁锅灶下。<br />
今天吃蒸饺，需要先烧水上汽。<br />
“最后一个，好了。”于知乐捏紧最后一个饺子的边。<br />
一小一大竹帘排满了胖嘟嘟的饺子，依次放入上好汽的锅里。<br />
没几分钟，淡淡的鱼鲜香味在空气中扩散。<br />
【已经闻到味道了，香啊。】<br />
【就着鲜味，我干了十瓶营养液。】<br />
随着时间继续流逝，香气渐渐由厨房弥漫至整个小院。<br />
期间，于知乐还准备了两个饺子蘸碟——蒜泥辣椒和陈醋。<br />
汤熬好，饺子出锅，于越两人终于挖完螺肉。<br />
于知乐拿了个大海碗，捡了满满一碗饺子，又装了一瓦罐汤。<br />
“你拿回牛棚，快去快回，炒好螺肉就开饭了。”她将东西装入竹篮，递给陈昭。<br />
陈昭颇为意外。<br />
平常牛棚里的人为了不连累他，会特地避嫌，导致村里人私下传他与牛棚里的那些老头干过几回架。<br />
更准确点说，是知青点有些人说他性格暴躁，每天晚上打老头泄愤。<br />
“你上次赶集买了这么多东西，自己得用到猴年马月。”于知乐向来不信村里的传言。<br />
陈昭提前进入夸夸模式：“姐，不愧是你，好眼力。”<br />
“别贫了，去吧。”于知乐笑道。<br />
辣炒牛眼螺肉是道快手菜，油热加姜葱蒜爆香，两勺辣酱，再倒入螺肉炒熟，即可出锅。<br />
菜上桌时，陈昭已经从牛棚跑回来。<br />
轻微的运动让他食欲大增，迫不及待夹起一个大饺子塞入嘴里。<br />
肉馅鲜嫩多汁且富有嚼劲，夹带醇厚的陈醋滑落食道，让他满意得眯起双眼。<br />
独特的风味更是让他回味无穷，忍不住再尝试另一个蘸碟的味道，被辣的飚出眼泪。<br />
小小插曲并不影响他的食欲，他吃得更起劲。<br />
“太香了，口感比鲍鱼饺子多了几分韧劲，汤汁又比八带饺子鲜美。”陈昭总结道。<br />
海带大骨汤清爽不油腻，辣炒螺肉香辣开胃，几人又饱餐一顿。<br />
饭后不久，张文心跑到小院，气喘吁吁地说：“张振华死了！”<br />
第47章<br />
张振华死了？<br />
于知乐对这个消息很是惊讶。<br />
“我小姑就住他对门,小姑父回来报的信。”张文心还是老样子，气没喘顺就一堆话往外倒，“说是吃着饭就倒在那儿了,还口吐白沫。”<br />
“中毒？”陈昭瞬间脑补出场景。<br />
张文心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说：“还不清楚,警局派人把尸体抬走了,说是需要查清楚,明天会来村里。”<br />
尽管张振华与几人关系一般，但他的死讯还是让院里气氛沉寂几分。<br />
于知乐首先想到的是他之前关于遗物的提议，怀疑他的死与这件事有关。<br />
而周岳生直接在心里给出了肯定的判断。<br />
中毒,黄蜂和高良义杀的。<br />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视线落在于知乐的侧脸上。<br />
她下午才给张文心的小姑送东西,晚上住对门的张振华就中毒死亡，这真的只是巧合吗？<br />
周岳生忽然想到宁谭对于知乐的态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br />
“好了，别想太多。”于知乐出声打破这怪异的气氛。<br />
接着,她让陈昭送张文心回家。<br />
出了院子,张文心回头看了一眼,于知乐的影子因烛光的跳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br />
她只觉得心沉甸甸的，有点呼吸不过来。<br />
“走了,怎么查也和姐他们没有关系”陈昭乐观道。<br />
谁料,第二天早晨,天才蒙蒙亮，于家的大门被拍得嘭嘭作响。<br />
“于知乐，你给我出来，杀人偿命！”于桃红边喊边使上全身力气拍门。<br />
所有人被这一动静吵醒。<br />
周岳生开门时,于桃红正在撞门，然后因为惯性摔进了院里。<br />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东缺一块，西缺一块，裸露的头皮甚至能看到红血丝，没有半分之前精致打扮的模样。<br />
“于知乐，你好坏，见不得我过好日子，就毒死张振华。”于桃红爬起来，指着于知乐控诉。<br />
借着微弱的天光，于知乐这才看清她脸色青紫青紫的巴掌印。<br />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毒死张振华？”于桃红歇斯底里地嘶吼。<br />
于知乐眉头紧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br />
“你为什么要在蟹酱里下毒？”于桃红质问。
上次的经历历历在目，陈昭识趣地让出位置，出去帮于越干活。<br />
两人默契十足，擀皮与包饺子的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br />
取牛眼螺的肉有小窍门，硬用竹签压根碰不到肉，要先用大的敲小的，肉才会掉出来。<br />
陈昭笨拙地学着于越的动作，于越弄了五六只，他才勉强取完一只。<br />
“嘶。”于越忽然发出抽气声。<br />
陈昭立即抬头，调侃：“我就说做事要——”<br />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于越看起来很痛苦。<br />
“怎么了？”陈昭蹲到他身边着急地问。<br />
于越的手掌盖住膝盖，然而痛感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短到他怀疑一切只是错觉。<br />
“怎么回事？额头全是汗。”陈昭撩起衣摆替他擦汗。<br />
于越盯着被那汗水润湿的一角布料，笑了笑：“没事。”<br />
他很肯定，过去五年如一潭死水般的双腿产生了钻心的疼痛。<br />
他的腿终于又有知觉了。<br />
“哥哥，开心？”于迟跑过来，趴在他的膝盖上。<br />
于越俯身亲了一下他的脸。<br />
“真没事？”陈昭拧着眉打量了他好一会。<br />
在得到多次肯定回复后，他才坐回小板凳，继续与牛眼螺战斗。<br />
在众人忙活时，宁谭再次抵达花溪村。<br />
这次，他没有露面，而是在山上找了一个适合观测的地点。<br />
花溪村这个时候才下工，乌泱泱一群人从地里往村道聚集。<br />
所有人表情麻木，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br />
看着看着，宁谭发现些端倪。<br />
花溪村的人口结构很不正常，中青年女性及幼儿的比例很低。<br />
他回想杜队长的异常表现，肯定这其中大有文章。<br />
没一会，宁谭藏身的大树下穿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男一女闲聊着走近。<br />
“你最近上山很频繁，妹妹的病完全好了？”男生问。<br />
女生回答：“好了，山上的小苗有人预定了，要好好侍弄。”<br />
“是上次给你医药费的人吗？她可信吗？现在不能做生意，万一——”男生的话被打断。<br />
女生说：“没有万一，她是个好人，我不想辜负她的期待。”<br />
同时，女生踏入树荫范围，但宁谭只看得见半张脸。<br />
“嗯，你看人总比我准，那以后我也和你一起上山，好好养花苗。”<br />
“不用，叔不是让你跟着杜子俊学东西吗？”<br />
“我不喜欢和他们待在一块，他们，唉。”男生欲言又止，长叹一口气，又说，“和你，嗯，上山更有意思。”<br />
他的耳朵红得几乎能滴出血<br />
两人逐渐走远，消失在宁谭狭窄的视野里。<br />
之后，宁谭又呆了一会，用望远镜散落在村里各处的人。<br />
炊烟腾升，他仍然感受不到花溪村的一丝烟火气息，这里的人宛若行尸走肉。<br />
而于家小院里，陈昭掀开锅盖，一阵蒸汽扑面而来。<br />
淡白色的汤咕噜咕噜地翻滚，带出浓郁的肉香味。<br />
“把海带片和黄豆捞起来，加进去煮。再抽掉些柴火，让它慢慢熬。”于知乐包着饺子，提醒陈昭。<br />
陈昭一板<br />
一眼地完成她的指导，合上盖子，从灶底抽出一半烧得正旺的柴火放在铁锅灶下。<br />
今天吃蒸饺，需要先烧水上汽。<br />
“最后一个，好了。”于知乐捏紧最后一个饺子的边。<br />
一小一大竹帘排满了胖嘟嘟的饺子，依次放入上好汽的锅里。<br />
没几分钟，淡淡的鱼鲜香味在空气中扩散。<br />
【已经闻到味道了，香啊。】<br />
【就着鲜味，我干了十瓶营养液。】<br />
随着时间继续流逝，香气渐渐由厨房弥漫至整个小院。<br />
期间，于知乐还准备了两个饺子蘸碟——蒜泥辣椒和陈醋。<br />
汤熬好，饺子出锅，于越两人终于挖完螺肉。<br />
于知乐拿了个大海碗，捡了满满一碗饺子，又装了一瓦罐汤。<br />
“你拿回牛棚，快去快回，炒好螺肉就开饭了。”她将东西装入竹篮，递给陈昭。<br />
陈昭颇为意外。<br />
平常牛棚里的人为了不连累他，会特地避嫌，导致村里人私下传他与牛棚里的那些老头干过几回架。<br />
更准确点说，是知青点有些人说他性格暴躁，每天晚上打老头泄愤。<br />
“你上次赶集买了这么多东西，自己得用到猴年马月。”于知乐向来不信村里的传言。<br />
陈昭提前进入夸夸模式：“姐，不愧是你，好眼力。”<br />
“别贫了，去吧。”于知乐笑道。<br />
辣炒牛眼螺肉是道快手菜，油热加姜葱蒜爆香，两勺辣酱，再倒入螺肉炒熟，即可出锅。<br />
菜上桌时，陈昭已经从牛棚跑回来。<br />
轻微的运动让他食欲大增，迫不及待夹起一个大饺子塞入嘴里。<br />
肉馅鲜嫩多汁且富有嚼劲，夹带醇厚的陈醋滑落食道，让他满意得眯起双眼。<br />
独特的风味更是让他回味无穷，忍不住再尝试另一个蘸碟的味道，被辣的飚出眼泪。<br />
小小插曲并不影响他的食欲，他吃得更起劲。<br />
“太香了，口感比鲍鱼饺子多了几分韧劲，汤汁又比八带饺子鲜美。”陈昭总结道。<br />
海带大骨汤清爽不油腻，辣炒螺肉香辣开胃，几人又饱餐一顿。<br />
饭后不久，张文心跑到小院，气喘吁吁地说：“张振华死了！”<br />
第47章<br />
张振华死了？<br />
于知乐对这个消息很是惊讶。<br />
“我小姑就住他对门,小姑父回来报的信。”张文心还是老样子，气没喘顺就一堆话往外倒，“说是吃着饭就倒在那儿了,还口吐白沫。”<br />
“中毒？”陈昭瞬间脑补出场景。<br />
张文心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说：“还不清楚,警局派人把尸体抬走了,说是需要查清楚,明天会来村里。”<br />
尽管张振华与几人关系一般，但他的死讯还是让院里气氛沉寂几分。<br />
于知乐首先想到的是他之前关于遗物的提议，怀疑他的死与这件事有关。<br />
而周岳生直接在心里给出了肯定的判断。<br />
中毒,黄蜂和高良义杀的。<br />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视线落在于知乐的侧脸上。<br />
她下午才给张文心的小姑送东西,晚上住对门的张振华就中毒死亡，这真的只是巧合吗？<br />
周岳生忽然想到宁谭对于知乐的态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br />
“好了，别想太多。”于知乐出声打破这怪异的气氛。<br />
接着,她让陈昭送张文心回家。<br />
出了院子,张文心回头看了一眼,于知乐的影子因烛光的跳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br />
她只觉得心沉甸甸的，有点呼吸不过来。<br />
“走了,怎么查也和姐他们没有关系”陈昭乐观道。<br />
谁料,第二天早晨,天才蒙蒙亮，于家的大门被拍得嘭嘭作响。<br />
“于知乐，你给我出来，杀人偿命！”于桃红边喊边使上全身力气拍门。<br />
所有人被这一动静吵醒。<br />
周岳生开门时,于桃红正在撞门，然后因为惯性摔进了院里。<br />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东缺一块，西缺一块，裸露的头皮甚至能看到红血丝，没有半分之前精致打扮的模样。<br />
“于知乐，你好坏，见不得我过好日子，就毒死张振华。”于桃红爬起来，指着于知乐控诉。<br />
借着微弱的天光，于知乐这才看清她脸色青紫青紫的巴掌印。<br />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毒死张振华？”于桃红歇斯底里地嘶吼。<br />
于知乐眉头紧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br />
“你为什么要在蟹酱里下毒？”于桃红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