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腿耷拉在自行车两侧，一步一步踩着地往前荡。<br/><br/> 老旧的街区格外荒凉，即便有路灯杵在道旁，也是不亮的比亮的更多，昏暗得看不清。脚下的柏油路被碾碎成砂石，隔着鞋底也还是能感觉到硌，自行车随之颠簸个不停。<br/><br/> 路识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深夜里、这条荒凉的街道上磨蹭什么，等到连车带人挪到不远处亮着的路灯下时，他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才重新踩上脚蹬子。<br/><br/> 正准备离开时，突然传来一道尖锐女声，像刀子一样刺破寂静的空气，紧接着将歇斯底里的叫骂和玻璃打碎的刺耳声音灌进穿梭的风里。<br/><br/> 路识卿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了不久，黑暗中吐出一个单薄的身影，像流离的游魂，连模糊的轮廓都透出落寞。<br/><br/> 直到路灯昏暗的光线从那人上方投射下来，地面的影子缩成一团被踩在脚下，从发丝间隙漏下来的光线只照亮他半张脸，下巴和嘴巴被藏在高高拉起的衣领下。<br/><br/> 似乎是察觉到不远处有个跨着自行车的人，那人缓缓抬起头，随即呆滞在原地，路识卿才看清那人的脸。<br/><br/>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陈放，虚无又骇人的眼神，空洞洞的。<br/><br/> 仿佛最后一点光芒也被吞没在里面。<br/><br/> 俩人就这样，隔着一个路灯的距离，发现了是对方，但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br/><br/>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放低下头，紧接着整个人蹲下去，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br/><br/> 一连串诡异的情况，导致了现在这个诡异的结果。<br/><br/> 路识卿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时间让他思考能做什么、该做什么。<br/><br/> 看着陈放落在地面小小一团的黑影，他只是默默调转了自行车的方向，缓慢挪到陈放身边，低头看他佝偻起来、轻轻颤抖的后背。<br/><br/> “上车吧。”<br/><br/> 第12章只剩一间大床房了，住吗？<br/><br/> “上车吧。”<br/><br/> 路识卿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很快消逝得无影无踪。<br/><br/> 也不知道陈放听没听见，他没做出任何反应，继续蹲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br/><br/> 陈放大概还是听到了路识卿的话，但什么也没说。<br/><br/> 没问路识卿怎么还没走，也没问要带他去哪儿，直接坐上了车后座，像是只要能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随便去哪儿都行似的。<br/><br/> 问题被抛给路识卿。<br/><br/> 本来他打算随便找个网吧对付一晚，可现在带着陈放，显然是不大合适。他决定先去修车摊把手机赎回来，再考虑接下来去哪里的问题。<br/><br/> 自行车在马路上平缓又快速地行驶。<br/><br/> 深夜风凉，路识卿挺直了后背，把扑面而来的寒气挡在自己身前。<br/><br/> 这次没用陈放指路，路识卿空间记忆好，沿着原路返回，掠过依旧热闹的步行街口，到了熟悉的学校附近。找到修车摊时，小破房里的灯光已经熄灭，老板大概是休息了。<br/><br/> “我靠，这怎么办。”路识卿自言自语，正为怎么拿回自己的手机发愁。<br/><br/> “你抵了什么在这儿？”陈放终于开口说话，声音闷闷的。<br/><br/> “手机。”路识卿答道。<br/><br/> 陈放蹲下身子，在车摊门口生锈的绿色铁皮箱子前鼓捣了好一阵，箱门“吱嘎”一声打开。他伸手在里面摸索，很快拿出来一支手机。<br/><br/> “看看，是你的吗？”陈放递给路识卿。<br/><br/> “是。”路识卿一边开机，一边忍不住感叹：“你也太熟练了。”<br/><br/> “我借车的时候也抵东西在这儿，一来二去熟了，老板让我自己取。”陈放把自行车推到箱子边，找出把锁挂上去，“现在去哪？”<br/><br/> 陈放直截地问路识卿，但似乎并不真正在意要去哪儿，好像无论路识卿怎样安排，他都会听。<br/><br/> “……要不先找个地方住吧。”路识卿犹豫<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着说。<br/><br/> “走吧。”<br/><br/> 两人往不远处的小商圈方向走，路识卿走在前面，但其实是陈放在带路。<br/><br/> 他跟在路识卿身侧，也不出声，要拐弯的时候就伸手拽一下路识卿衣角，他们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走到一家小旅馆门前。<br/><br/> “只剩一间大床房了，住吗？”柜台后的秃顶男人打了个哈欠，眼睛打量着他们俩，问道。<br/><br/> “……要不换一家吧。”路识卿转头问陈放，感觉情况有点尴尬。<br/><br/>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没等陈放张口，秃顶男人不耐烦地插话，“这个时间整条街的旅馆都不一定有空房，我这儿条件还是附近最好的，你们算走运了，还犹豫什么呢？”<br/><br/> 路识卿没理老板，用眼神询问陈放。<br/><br/> “随便吧。”陈放叹了口气。<br/><br/> 他现在心里乱得很，根本分不出心思考虑别的事，只想尽快找个地方安定下来。<br/><br/> “那就这间吧。”<br/><br/> 俩人都没带身份证，可旅店的手续在钱面前也变得不太正规，留了身份证号和人像就能登记入住。<br/><br/> 路识卿用手机付了钱，拿着房卡带陈放坐电梯上楼，开了门让他先进屋。<br/><br/> 打开屋里的灯，路识卿见陈放背对门口，在床的一角呆坐着，动也不动。<br/><br/> 他走进屋子，很想说些什么来缓和压抑的气氛，又觉得或许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干脆在床的另一角坐下，陪陈放安安静静呆着。<br/><br/> 可惜隔音作用太差的旅馆墙壁没给他们安静的机会，隔壁时不时传来喘息着的嗯嗯啊啊声，路识卿光听着就臊得慌。<br/><br/> 似乎是也受到了影响，陈放直起佝偻的身体调整着姿势，过了会儿才开口说：“我想洗个澡。”<br/><br/> “嗯，去吧。”路识卿很快回应道。<br/><br/> 陈放站起身的动作很慢，感觉极度疲惫，边往卫生间走边抬手拉开衣领，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动作掉到地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br/><br/> 听到声音，路识卿低头看到地面上散落着零星几块玻璃碎片，俯身拣起一块打量，边缘尖锐不规则，像是被暴力打碎的。<br/><br/> “这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路识卿看向陈放，仔细查看才发现他深色的外套上有一片并不明显的水迹，接着问：“衣服怎么湿了？”<br/><br/> “我妈喝醉了，冲我砸了个酒瓶。”陈放垂眼苦笑一声，“可能是碎片弹进衣领里了。”<br/><br/> “酒瓶？”路识卿有些难以置信，“受伤了吗？疼不疼？让我看看？”<br/><br/> “你这四连问，我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陈放还是笑，只是显得人更加憔悴。<br/><br/> “你还笑。”路识卿的脸色变得不大好，“我没跟你开玩笑，我问你伤着没？”<br/><br/> “隔着衣服，应该没伤。”陈放动了动肩膀，好像没那么疼了，又有玻璃碎屑掉下来，“我先洗澡吧，酒粘在身上，难受。”<br/><br/> “等下，换这个吧。”路识卿把放在一边的自己的校服外套递给陈放，“别穿脏衣服。”<br/><br/> 陈放接过路识卿的外套，手在布料上摩挲两下，低着头很小声地说：“谢谢。”<br/><br/> 卫生间里淋水声响起，淅淅沥沥的，盖住了隔壁传来的噪音，路识卿却难以平静。<br/><br/> 他仅仅参与了陈放日日夜夜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晚上而已，接踵而至的意外情况让他这个旁观者尚且心力交瘁，更何况<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