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
('<!--<center>AD4</center>-->\n\t\t\t\t 钟隐时,他的所想却是这个人平时工作一定很忙,才会瘦了许多;肩膀的轮廓硬朗了,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学生;他们明明一同向家走去,走去的却并不是他们的家。<br/><br/> 家里等着的,是钟隐的儿子,而家外面对的,是霍氏的风雨。唯有这一截楼梯,唯有此时此刻,他们才是钟隐和霍西悬。<br/><br/> 那是他的爱人,他的月光啊。<br/><br/> *<br/><br/> 他们打开门,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裹在被子里也没乱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来人,仿佛在询问发生了什么。<br/><br/> 钟隐把他从被子里抱起来:“喊叔叔好。”<br/><br/> 男孩的尾音还黏着刚睡醒的迷茫:“霍叔叔好。”<br/><br/> 霍西悬微微笑:“你好啊。”<br/><br/> 他抱起孩子非常熟练,盐盐在他怀里轻松地如同玩具。霍西悬想,那是一个单身父亲的自如,也是一个父亲需要承载的重量。<br/><br/> 钟隐自然不清楚他所想,只是说:“可以的话,你睡楼下吧。”<br/><br/> 智能家居灯在几声令下后熄灭,时间已经不早了,霍西悬活动了下睡得僵硬的身体,拍了拍孩子小小的枕头靠下来。<br/><br/> 自己的家自己要睡折叠床,还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很是新鲜。<br/><br/> 他本来在车里睡得就迷迷糊糊,现在一连串新事<br/><br/> 件,让他在澎湃之余,不免有些困惑,便在这份困惑中睡着了。<br/><br/> 楼上楼下,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br/><br/> 盐盐虽然看着体弱多病,还很害羞,实际上是个相当独立的小孩,从小就和钟隐分房间睡,非常适应且喜欢自己的儿童房。钟隐很少会带盐盐一起睡,如今小家伙躺在旁边,反而有些不习惯,怕夜里翻身磕着碰着,很不安稳。<br/><br/> 除了儿子,更多的,还是在想霍西悬。<br/><br/> 钟隐并没有问霍西悬来这里的原因,就像霍西悬跟着他上来之后也一字未言,沉默是他们此刻的默契。<br/><br/> 他现在很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明明当年那么坚定地想霍世骁保证会一刀两断,明明在重逢后的初始态度也很坚决,可现在怎么一步错步步错,住了别人的房子不说,还让霍西悬睡在楼下,而后者甚至没有展开怎样的攻势……<br/><br/> 再然后呢?<br/><br/> 他斩钉截铁设下的界限,会在什么时候被自己率先打破?<br/><br/> *<br/><br/> 第二天起床,霍西悬已经把菜买好了,钟隐什么都没说,让盐盐自己去洗漱后熟练地做了他们曾经最常吃的早饭。<br/><br/> 菜色很简单,比父子俩单独吃的还要少些,但那些都是霍西悬最为眷恋的味道。<br/><br/> 他们已经……好多年没这样坐在一起吃一顿饭了。更别提是钟隐亲手做的早餐,就好像下一秒他们还会互相打趣,出门前接个吻。<br/><br/> 钟隐离开前的那天早上也给他做了最后一顿饭,连同戒指与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如今后两者都还在霍西悬那里,前者却是他无法拥有的东西。<br/><br/> 三个人不声不响不言语,都有各自的心事,各自的边缘。<br/><br/> 吃过饭钟隐送盐盐上学,霍西悬也回公司,先后离开家门,甚至没有打招呼。或者,严格来说,从昨晚到现在,他们几乎没有讲过话。<br/><br/> 所有的事情,就那样自然而然发生了,顺理成章继续了。<br/><br/> 也许唯一一个感到迷惑的,就是弄不清为什么先搬家、又多了个“同居人”的小钟盐了。<br/><br/> 心理准备还是有的,霍西悬不可能只有昨夜会出现。当天晚上果不其然他又来了,还带来了盐盐爱吃的小蛋糕——对于霍西悬而言,想要了解这样的事轻而易举,只要他一声令下,就有人排着队拱手献上他想要的答案。<br/><br/> 钟隐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了解这个人。在他爱着——或者爱过自己的内里之余,更多的,是怎样不得不红尘俗世的现实外壳。<br/><br/> *<br/><br/> 盐盐睡下后,<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钟隐下楼打开冰箱。原本霍西悬在的时候,这里放了些酒,但在父子俩搬进来之后就全部撤走了,换成盐盐爱喝的牛奶。钟隐从里面拿了两罐,递给了霍西悬一个,后者接过默契起身,跟着他去了第一晚的露台。<br/><br/> 事实上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场景,两个二十八九岁的大男人喝的不是酒,而是印着卡通图案的牛奶,借“奶”消愁。<br/><br/> 如果世间的烦恼和忧愁都是甜甜的牛奶味儿,该有多好。<br/><br/> 今晚没有风,月色清朗。<br/><br/> “她知道吗。”钟隐言简意赅,“这个房子。”<br/><br/> “她?”<br/><br/> “任绡。”他补充道,把牛奶从左手换到右手,“你未婚妻。”<br/><br/> 然而这个词并未激怒霍西悬,后者非常冷静地重复:“她不是我未婚妻,她是一个合作伙伴。”<br/><br/> 婚姻与婚姻关系都是他们交易的商品,到期后,就该两清。<br/><br/> 作为此刻的局外人,钟隐却比他看得更透彻。“也许你们以后会很不错呢。”钟隐轻轻笑,“任小姐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br/><br/> “我不会爱上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霍西悬说,“这件事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br/><br/> “……只是你没遇到罢了。”<br/><br/> “什么?”<br/><br/> “那个陪你走完下半辈子的人。”<br/><br/> “我已经——”<br/><br/> 钟隐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二十来岁的荷尔蒙有多活跃不用我说,一时冲动做的决定,不足以支撑你的一生。”霍西悬想要反驳,钟隐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下去,“你的人生不该有多余的犄角。应该像钻石一样锋利漂亮,每个切面都是经过最完美计算的角度。”<br/><br/> “钻石?”霍西悬反问,语气并不讥诮,而是一种真真正正的伤心,“爱人的眼睛,不比钻石更明亮吗?我的人生中什么才最珍贵,这个问题的答案,五年前你就已经知道了。”<br/><br/> 他知道的。钟隐记得,五年前的霍西悬做出了怎样的抉择。<br/><br/> 然而那是一个陷在热恋中的青年人,被爱河冲昏头脑才抛弃荣华富贵,背叛家族名声,跳进污泥的道路。如果他真的爱霍西悬,就不该让他过这样本不属于他的人生。<br/><br/> 他站在“为霍西悬好”的立场上自以为是地重新选择,当初认定是“青春的阵痛”,过去就好了,没想到在几年之后,年近而立的二人都未能抹平伤痛。<br/><br/> 这几个月断断续续的会面里,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像两个成熟的大人那样心平气和地交谈。<br/><br/> 那又是一次不欢而散的谈话,似乎从猎月之夜开始,就没有哪一次能够好好分享彼此的感受,话题绕不过他们那段戛然而止的婚姻,绕不过眼下现实且棘手的霍任联姻,绕不过未来两个人究竟是各自走平行路,还是向着彼此的人生重新汇合。<br/><br/> 他们喝完牛奶,回到家里,不再说话。<br/><br/> 钟隐在上楼时最后瞥了眼霍西悬,后者面朝沙发床里侧蜷着,有点儿像生病的小盐盐不舒服的姿势,又很像当年他们吵架后赌气的模样。总之,那是一个在外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男人,不该会有的落寞。<br/><br/> 他做不到再说什么重话,更不可能把家主赶出去。<br/><br/> 然而解决方式总是有的,只不过在他见过霍西悬如此赤*的疼痛之后,没办法再做到。<br/><br/> 很多次钟隐想,要是能不对这个人心软就好了。<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