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一早回了趟尚书府，回来时，手指冻得通红。<br />
何年心疼道，“怎么不抱个手炉？”<br />
疏影白她一眼，笑着说，“娘子不要心疼她，定然是她贪玩雪，才冻成这副样子...”<br />
何年遣她去暖炉边烤火，又嘱咐她不要一下子埃得太近，冻红的手猛烤热火，容易生冻疮。<br />
暗香似很着急，手刚挨着暖炉，立刻回话道，“娘子，夫人说，她这段时间，狠狠搓磨了李妈妈，倒是没拘着她行动，可除了家人，她并没有接触其他人...”<br />
何年正思索着，是不是因她赶走了李妈妈，让她背后的人，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才舍弃了这颗棋…<br />
就见暗香凑了过来，满脸严肃的样子。<br />
“不过，夫人说，自从娘子提醒后，老爷特意派人，查了李妈妈那个媳妇，这一查可不得了，她那个媳妇说是官家女娘落了难，娘子可知是哪一户官员的家眷？”<br />
侧耳听着的疏影，拍了桂月一脑瓜，笑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你以为说书先生讲故事，逗娘子玩呢？”<br />
暗香捂着脑袋，小声道，“是二皇子府的人。”<br />
何年诧异道，“当日二皇子连同六皇子谋逆，先帝大发雷霆，不是下令诛杀两位皇子，阖家亲眷发配岭南吗？”<br />
暗香歪着脑袋，也想不明白。<br />
“夫人说，是二皇子的小妾，长得实在貌美，按说应该跟着女眷出了京城的，不知怎么被嘉王爷瞧见了，他买通巡检司的人，将人弄了出来。后来嘉王妃知道此事，悄无声息发卖了，不知媒婆怎么回事，转手将她说给了李妈妈的儿子，还说陪嫁特别丰厚，老爷派去的人，粗粗一看，好家伙，许多都是二皇子的私人珍藏...”<br />
“老爷昨日大发雷霆，说他日日提醒女娘和郎君们小心，可我们这样的人家，终究是承平太久了，才会疏漏至此，叫人眼皮子底下钻了漏洞...”<br />
“父亲打算如何处置？李妈妈还能留着吗？”何年也紧张起来。<br />
前世郭小娘子跳湖，必然和李妈妈脱不了干系。<br />
何年叫母亲私下里派人跟着，本想揪出李妈妈走投无路时，偷偷联系的人，好顺藤摸瓜...<br />
没成想，居然查出来，李妈妈的那个媳妇，不只是用来买通她，差遣她挑拨离间这么简单...<br />
何年心中疑惑，这才是元和二年，怎就有人布下，这样歹毒的陷阱？<br />
窝藏谋逆的前朝罪犯，这可是死罪。<br />
虽然是沈府下人干的事情，可李妈妈是她的乳母，说出去，谁能相信父亲没有参与，那场京城震骇的皇子造反？<br />
她只以为沈家后来败落，是因为她毒杀李信业的缘故，现在看来，不只这么简单。<br />
暗香见女娘脸色惨淡，安慰道，“娘子放心，老爷说，幸而发现的早，若是等人揭发出来，沈家就百口莫辩了。”<br />
“只是，如今若是私下里处理，容易被奸人揪住把柄。老爷和大郎君，将李妈妈连同那个小妾，绑去了京畿衙门，交给天子决断。老爷还要喊冤叫屈，这是有歹人要陷沈家于不忠不义，求圣上明断！老爷说，这件事只有捅破了，才能摘除沈家的嫌疑...”<br />
何年咬着唇，“那二哥哥呢？陆大人家里着火的事情，圣上不是宽限大理寺十日吗？哥哥如今可查出眉目？我叫他替我查黑翠花女儿的下落，他可交由三案去查历年的失踪卷宗？”<br />
三案是大理寺的下属部门，包括磨勘案、宣黄案和分簿案，主要负责案件和文书的工作。<br />
何年想到黑翠花的女儿，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如今线索全无，只能从历年记录在册的失踪案件着手，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子，同年同月丢失的女童，或者被抓捕的人牙子...<br />
暗香气喘道，“娘子让奴婢喝口茶...”<br />
她抚着胸口，大口喘息着。<br />
疏影说她贪玩雪，才弄得一身冰凉，可真是冤枉死她了。<br />
她一路急着赶回来，连手炉都没拿。坐在马车上，因时不时掀帘子，才会冻得手指通红。<br />
何年将自己还未来得及喝的茶，递给了暗香。<br />
暗香此时也顾不上推拒，大口喝着茶。<br />
“慢点，不急...”何年替她抚着背。<br />
几个侍女中，暗香是沈夫人拨给她的人。<br />
暗香不仅是家生子，她的母亲周妈妈，也是沈夫人的陪嫁侍女，是沈初照的母亲最信任的心腹。<br />
过去，暗香一直不得重用，遣在厨房做事，有她确实擅长做美食的缘故，还因着沈初照与母亲关系不睦，总将暗香当作母亲派来监视自己的人，李妈妈又处处排挤沈夫人安插的人...<br />
暗香便常常呆在内厨房做事，负责沈初照的日常吃食。<br />
这次何年想到，暗香最得母亲信任，才派她来回传话。<br />
也亏派了她去，若是旁人，母亲断然不会说这等私密事。<br />
暗香一劲儿喝完满杯茶，这才接着道，“听夫人说，二郎君去了封丘。”<br />
“封丘？”<br />
何年不解，“这个节骨眼上，哥哥去封丘做什么？”<br />
暗香好不容易得自家女娘重用，从夫人这里问不出所以然，特意去找了少夫人。<br />
少夫人和二郎君感情好，也疼爱女娘，暗香巴巴跑去问，少夫人也不隐瞒，尽数告知了暗香。<br />
“奴婢去问了少夫人，少夫人说，娘子托二郎君查的事情，二郎君本来没放在心上，不想随手翻看卷宗，发现和调查陆大人的案子，有彼此相通的地方，这才往城外跑一趟...”<br />
“有何相通之处？”何年的心，如同烧了半串的圆烛，上下都滚热的厉害。<br />
暗香特意打听清楚，又熟练记在脑子里，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也鹦鹉学舌般复述了一遍。<br />
“二郎君发现，巡检司有协助采买人口的嫌疑，而且，每月京城都有大宗财货，偷偷外运出去。地方巡检司虽然名义上，隶属地方州县长官节制，可巡检使巡逻州邑，职权颇重，京城巡检使的一封信，就可令货物畅通无阻的走出去，不受地方其他部门管束...”<br />
何年约莫明白了，哥哥向来严谨，从陆万安的书信往来中，一番抽丝剥茧，顺藤摸瓜，自然能查到货物运输的途径，以及负责京城治安的巡检司头上。<br />
“哥哥是独自去的吗？”<br />
何年实在是担心，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哥哥若是独自去地方查案，查的还是牵连许多人利益的事情...<br />
她有点后悔，当日允许李信业，利用自家兄长查明此案了...<br />
“娘子放心，二郎君带了亲信的。”<br />
何年一点都不放心，绞着手中的帕子，对疏影道，“你去二院里一趟，对将军身边的人说，请将军回府后，立马来见我...”<br />
暗香看娘子着急，转移话题道，“对了，娘子叫奴婢问老爷，鸿胪寺是不是有官员，和小妾同房时猝死？老爷说倒是有一位，鸿胪寺少卿刘知合，这个少卿纵情享乐，能力一般。他的夫人因病去世后，刘少卿越发无状，御史台还为此参了刘少卿一本，老爷当时念着王家的情分，以及他丧妻悲痛，出言保下了他。其他旁得事情，老爷想不起来了，叫奴婢问娘子，为何巴巴问起，死了许久的朝廷命官，可是有什么内情？”<br />
暗香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夫人倒是提过一嘴，说这位刘少卿，原是靠王家提携上来的，他的原配是监察御史王韶安的亲妹妹。”<br />
何年特意去问父亲，就是因为鸿胪寺政令，仰承尚书省礼部。<br />
这位刘少卿按理说，该是父亲的部下，父亲为他说话，也是正常。<br />
何年记得，当年先帝派遣监察御史王韶安，协同都总管司走马承受公事孙归德，共赴北境收瘗将士遗骸。<br />
结果，御史王韶安悲伤过度，陨身关外，孙归德却携带英魂灵牌回京，加封归德将军。<br />
前不久，归德将军与陆万安，同样死于非命。<br />
至于，先帝当时为何派身体文弱的王御史，远赴北境收瘗遗骸，则是因为王韶安的弟弟王韶光，是北境的经略安抚副使，阖家死在了那场鏖战里。<br />
何年揉着额角，思考其中的关系。<br />
这位鸿胪寺少卿的死，显然与狸奴赛风脱不了干系。<br />
狸奴和赛风是北粱的探子。王韶安和王韶光兄弟都死于北粱。<br />
何年心道，早知道有这层关系在，昨日就该问问李信业的。<br />
毕竟，归德将军和陆万安死在他手里，他又常年在北境，必然知道其中的内幕消息。<br />
可偏偏越是急着见他，他越是没个踪影。<br />
何年这才发现，她其实对李信业行踪，一直知之甚少。<br />
比如，就算昨日他要去布局‘亡灵托梦’的事情，可哪里需要一整夜都回不来？<br />
“狸奴呢，这会儿在哪里？”<br />
疏影出去传话后，兰薰立刻进来侍奉。<br />
何年一见着她，立刻想起狸奴。这几日，狸奴都跟着她，在香房里制香。
何年心疼道，“怎么不抱个手炉？”<br />
疏影白她一眼，笑着说，“娘子不要心疼她，定然是她贪玩雪，才冻成这副样子...”<br />
何年遣她去暖炉边烤火，又嘱咐她不要一下子埃得太近，冻红的手猛烤热火，容易生冻疮。<br />
暗香似很着急，手刚挨着暖炉，立刻回话道，“娘子，夫人说，她这段时间，狠狠搓磨了李妈妈，倒是没拘着她行动，可除了家人，她并没有接触其他人...”<br />
何年正思索着，是不是因她赶走了李妈妈，让她背后的人，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才舍弃了这颗棋…<br />
就见暗香凑了过来，满脸严肃的样子。<br />
“不过，夫人说，自从娘子提醒后，老爷特意派人，查了李妈妈那个媳妇，这一查可不得了，她那个媳妇说是官家女娘落了难，娘子可知是哪一户官员的家眷？”<br />
侧耳听着的疏影，拍了桂月一脑瓜，笑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你以为说书先生讲故事，逗娘子玩呢？”<br />
暗香捂着脑袋，小声道，“是二皇子府的人。”<br />
何年诧异道，“当日二皇子连同六皇子谋逆，先帝大发雷霆，不是下令诛杀两位皇子，阖家亲眷发配岭南吗？”<br />
暗香歪着脑袋，也想不明白。<br />
“夫人说，是二皇子的小妾，长得实在貌美，按说应该跟着女眷出了京城的，不知怎么被嘉王爷瞧见了，他买通巡检司的人，将人弄了出来。后来嘉王妃知道此事，悄无声息发卖了，不知媒婆怎么回事，转手将她说给了李妈妈的儿子，还说陪嫁特别丰厚，老爷派去的人，粗粗一看，好家伙，许多都是二皇子的私人珍藏...”<br />
“老爷昨日大发雷霆，说他日日提醒女娘和郎君们小心，可我们这样的人家，终究是承平太久了，才会疏漏至此，叫人眼皮子底下钻了漏洞...”<br />
“父亲打算如何处置？李妈妈还能留着吗？”何年也紧张起来。<br />
前世郭小娘子跳湖，必然和李妈妈脱不了干系。<br />
何年叫母亲私下里派人跟着，本想揪出李妈妈走投无路时，偷偷联系的人，好顺藤摸瓜...<br />
没成想，居然查出来，李妈妈的那个媳妇，不只是用来买通她，差遣她挑拨离间这么简单...<br />
何年心中疑惑，这才是元和二年，怎就有人布下，这样歹毒的陷阱？<br />
窝藏谋逆的前朝罪犯，这可是死罪。<br />
虽然是沈府下人干的事情，可李妈妈是她的乳母，说出去，谁能相信父亲没有参与，那场京城震骇的皇子造反？<br />
她只以为沈家后来败落，是因为她毒杀李信业的缘故，现在看来，不只这么简单。<br />
暗香见女娘脸色惨淡，安慰道，“娘子放心，老爷说，幸而发现的早，若是等人揭发出来，沈家就百口莫辩了。”<br />
“只是，如今若是私下里处理，容易被奸人揪住把柄。老爷和大郎君，将李妈妈连同那个小妾，绑去了京畿衙门，交给天子决断。老爷还要喊冤叫屈，这是有歹人要陷沈家于不忠不义，求圣上明断！老爷说，这件事只有捅破了，才能摘除沈家的嫌疑...”<br />
何年咬着唇，“那二哥哥呢？陆大人家里着火的事情，圣上不是宽限大理寺十日吗？哥哥如今可查出眉目？我叫他替我查黑翠花女儿的下落，他可交由三案去查历年的失踪卷宗？”<br />
三案是大理寺的下属部门，包括磨勘案、宣黄案和分簿案，主要负责案件和文书的工作。<br />
何年想到黑翠花的女儿，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如今线索全无，只能从历年记录在册的失踪案件着手，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子，同年同月丢失的女童，或者被抓捕的人牙子...<br />
暗香气喘道，“娘子让奴婢喝口茶...”<br />
她抚着胸口，大口喘息着。<br />
疏影说她贪玩雪，才弄得一身冰凉，可真是冤枉死她了。<br />
她一路急着赶回来，连手炉都没拿。坐在马车上，因时不时掀帘子，才会冻得手指通红。<br />
何年将自己还未来得及喝的茶，递给了暗香。<br />
暗香此时也顾不上推拒，大口喝着茶。<br />
“慢点，不急...”何年替她抚着背。<br />
几个侍女中，暗香是沈夫人拨给她的人。<br />
暗香不仅是家生子，她的母亲周妈妈，也是沈夫人的陪嫁侍女，是沈初照的母亲最信任的心腹。<br />
过去，暗香一直不得重用，遣在厨房做事，有她确实擅长做美食的缘故，还因着沈初照与母亲关系不睦，总将暗香当作母亲派来监视自己的人，李妈妈又处处排挤沈夫人安插的人...<br />
暗香便常常呆在内厨房做事，负责沈初照的日常吃食。<br />
这次何年想到，暗香最得母亲信任，才派她来回传话。<br />
也亏派了她去，若是旁人，母亲断然不会说这等私密事。<br />
暗香一劲儿喝完满杯茶，这才接着道，“听夫人说，二郎君去了封丘。”<br />
“封丘？”<br />
何年不解，“这个节骨眼上，哥哥去封丘做什么？”<br />
暗香好不容易得自家女娘重用，从夫人这里问不出所以然，特意去找了少夫人。<br />
少夫人和二郎君感情好，也疼爱女娘，暗香巴巴跑去问，少夫人也不隐瞒，尽数告知了暗香。<br />
“奴婢去问了少夫人，少夫人说，娘子托二郎君查的事情，二郎君本来没放在心上，不想随手翻看卷宗，发现和调查陆大人的案子，有彼此相通的地方，这才往城外跑一趟...”<br />
“有何相通之处？”何年的心，如同烧了半串的圆烛，上下都滚热的厉害。<br />
暗香特意打听清楚，又熟练记在脑子里，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也鹦鹉学舌般复述了一遍。<br />
“二郎君发现，巡检司有协助采买人口的嫌疑，而且，每月京城都有大宗财货，偷偷外运出去。地方巡检司虽然名义上，隶属地方州县长官节制，可巡检使巡逻州邑，职权颇重，京城巡检使的一封信，就可令货物畅通无阻的走出去，不受地方其他部门管束...”<br />
何年约莫明白了，哥哥向来严谨，从陆万安的书信往来中，一番抽丝剥茧，顺藤摸瓜，自然能查到货物运输的途径，以及负责京城治安的巡检司头上。<br />
“哥哥是独自去的吗？”<br />
何年实在是担心，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哥哥若是独自去地方查案，查的还是牵连许多人利益的事情...<br />
她有点后悔，当日允许李信业，利用自家兄长查明此案了...<br />
“娘子放心，二郎君带了亲信的。”<br />
何年一点都不放心，绞着手中的帕子，对疏影道，“你去二院里一趟，对将军身边的人说，请将军回府后，立马来见我...”<br />
暗香看娘子着急，转移话题道，“对了，娘子叫奴婢问老爷，鸿胪寺是不是有官员，和小妾同房时猝死？老爷说倒是有一位，鸿胪寺少卿刘知合，这个少卿纵情享乐，能力一般。他的夫人因病去世后，刘少卿越发无状，御史台还为此参了刘少卿一本，老爷当时念着王家的情分，以及他丧妻悲痛，出言保下了他。其他旁得事情，老爷想不起来了，叫奴婢问娘子，为何巴巴问起，死了许久的朝廷命官，可是有什么内情？”<br />
暗香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夫人倒是提过一嘴，说这位刘少卿，原是靠王家提携上来的，他的原配是监察御史王韶安的亲妹妹。”<br />
何年特意去问父亲，就是因为鸿胪寺政令，仰承尚书省礼部。<br />
这位刘少卿按理说，该是父亲的部下，父亲为他说话，也是正常。<br />
何年记得，当年先帝派遣监察御史王韶安，协同都总管司走马承受公事孙归德，共赴北境收瘗将士遗骸。<br />
结果，御史王韶安悲伤过度，陨身关外，孙归德却携带英魂灵牌回京，加封归德将军。<br />
前不久，归德将军与陆万安，同样死于非命。<br />
至于，先帝当时为何派身体文弱的王御史，远赴北境收瘗遗骸，则是因为王韶安的弟弟王韶光，是北境的经略安抚副使，阖家死在了那场鏖战里。<br />
何年揉着额角，思考其中的关系。<br />
这位鸿胪寺少卿的死，显然与狸奴赛风脱不了干系。<br />
狸奴和赛风是北粱的探子。王韶安和王韶光兄弟都死于北粱。<br />
何年心道，早知道有这层关系在，昨日就该问问李信业的。<br />
毕竟，归德将军和陆万安死在他手里，他又常年在北境，必然知道其中的内幕消息。<br />
可偏偏越是急着见他，他越是没个踪影。<br />
何年这才发现，她其实对李信业行踪，一直知之甚少。<br />
比如，就算昨日他要去布局‘亡灵托梦’的事情，可哪里需要一整夜都回不来？<br />
“狸奴呢，这会儿在哪里？”<br />
疏影出去传话后，兰薰立刻进来侍奉。<br />
何年一见着她，立刻想起狸奴。这几日，狸奴都跟着她，在香房里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