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thheart：最完美的45度仰角
('\n <p> “校长是不自量力，还想把那种特优生招来我们学校？就凭我们这种二流学校？”</p><p> “想什么呢，讨好市长的儿子，不就是在给市长面子吗？这年头谁不往上爬？”</p><p> “可不是，听说校长最近在搞校企合作，得抱紧市政府的大腿啊。”</p><p> 这些分享着世俗肮脏祕密的老狐狸，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p><p> 少子化的现在，各大学的门槛一降再降，只求不倒闭。连一般生源都难抢，更别提有钱有势的优质生源。</p><p> 沉一念就读的大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一流排不上号，说二流，别人又要扯什么“私校最顶尖”。</p><p> 董事会这几年缺钱缺得厉害，不光从学生学费上榨，还得靠政府补助。校长如果能讨好到市长儿子，那是百利而无一害。</p><p> 这种事她再清楚不过。</p><p> 赚钱嘛，谁还不是各显神通。</p><p> 连教育理念都得让位给商业利益，为了吸引优质生源绞尽脑汁。刚才那场讲座还留下推荐函，估计写上教授名字，教授也能领一笔奖金。</p><p> 沉一念垂下眼眸。推开门，踏进长廊，准备离开办公楼。</p><p> 她打算穿过教学楼直接离开学校，赶回去剪辑那支还躺在硬盘里的视频。往常在上传日的前几天，她就该把成片剪好了，不会拖到当天剪当日发。</p><p> 最近有些力不从心。</p><p> 对平淡的生活腻烦。</p><p> 脑子里闪过方才听见的对话。</p><p> 时姓本来就罕见。</p><p> 完全不用猜，沉一念百分百肯定，教职员办公室的八卦主角就是刚才在台上跟自己抬槓的那个“时同学”。</p><p> 校园大道两旁耸立着两排巨大的树。树影下，穿着制服的高中生在大学城里晃荡，有的挤进校园餐厅，对着周围的大学生又是怯生生又是好奇。有的跑去校内的麦当劳买薯条，好像大学内的麦当劳比外面的香。</p><p> 眼里充满憧憬，对未来不只有迷茫，还有期许跟掩不住的野心。</p><p> 如一丛初生的嫩竹，挺直又倔强，还未知道风雨的刺骨。</p><p> 突然，一个显眼的身影从沉一念面前晃过。</p><p> 脑里总有许多声音在打架的沉一念立即停下思绪，定睛望去。</p><p> 是时逾白。</p><p> 这条大道上种满各式植物，少年正站在一片巨大的观叶植物后，手里除了一杯明显是校长亲自买来的星巴克，还拿着一份营养叁明治。</p><p> 那是校内很受女生欢迎的轻食堂出品，为了维持身材，沉一念也经常买。</p><p> 非常健康的搭配。</p><p> 跟时逾白给人的感觉一样乾净，白皙，又像缺了点什么。</p><p> 少年靠在一处洁白的花圃边缘，低着头反复看手机，发漩乖巧地打着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受了委屈的气息。</p><p> 沉一念看着那副模样，脚比脑快。</p><p> 她就这么闪到时逾白面前。</p><p> 本就低垂着的少年抬眼，先看见一双高跟，再对上沉一念笑得很甜的脸。</p><p> “嗨。”</p><p> 她说。</p><p> 笑容很是友善。</p><p> 但少年跟刚才那副求知若渴的好学生模样不同，他完全不领情，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p><p> 冷淡，疑惑，有敌意。</p><p> 沉一念没想到会是这种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不再像刚才在讲堂上那样失态，立刻反应过来，食指点着自己，柔柔道：“不记得我了吗？刚才时同学你还问我问题呢。“</p><p> 男生没回话，收起手机，就这样看着她表演。</p><p> 沉一念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时同学，刚才是我反应过度了。你那个问题确实让我有点紧张，像是在质疑我的数据来源一样。后来想想，大概是我太敏感了。”</p><p>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少年的反应，继续扯淡补充：“但我却还用那种态度对你。要不是教授及时打断，我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呢。”</p><p> 非常可爱又友善，维持着最完美的45度仰角看着少年。</p><p> 时逾白还是不动。</p><p> 正当沉一念以为他是个木头或懒得搭理她，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势时。</p><p> 他终于开口了。</p><p> “我确实觉得有点受伤。”</p><p>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p><p> 不知为何，沉一念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他说话的语气像在谈论另一件事，而不是沉一念口中的事。</p><p> “真的吗，对不起。”沉一念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笑着说：“要不然让学姊跟你赔罪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吧。”</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