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人去世当守灵三天,我把父亲、李骁和莫北的灵帐摆了一排,父亲在当间。路过的人侧目咋舌:“这家人真可怜,一死死仨。”<br/><br/> 守灵的空地是阮锋他妈帮着找的,在离他们家不远的一片儿。他们家算是个城中村,这样的空地不少。阮锋的母亲一眼看到莫北的遗像就开始抹眼泪,阮锋沉浸在失去爱人和兄长的悲痛中,还要竭力克制自己的感情来安 we_i 母亲,表现出超乎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的镇定。然而当他母亲休息安顿后,他颓唐地靠在墙边泪流满面。<br/><br/> 刘宇京冷静地帮我打理一切,不时低声问我对各种祭品的意见。秀晖边哭边准备长明灯和香烛等什物,我嘱咐她不要在莫北的灵帐点蜡。李骁的父母也来了,我跟他们也多年未见,李骁的母亲头发几乎全白了,趴在地上大哭大嚷,秀晖扶起她不断安 we_i ,还要认她当干妈。李骁的父亲埋头拼命抽烟,我跪在二老面前说:“我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受到李骁的照顾,还有您二老当年对我像对亲儿子一样亲……说实在的李骁自从认识我之后确实麻烦重重,都是因为我的自私。这次,我的命也是他换来的,要是没有他帮我挡着,那一枪就打在我身上了……我知道您二老恨死我了,但我今后一定给您尽孝,我爸我妈都死了,您二老以后就是我亲爸亲妈,我一定好好服侍您……就是下辈子,我也给您当牛做马报恩!”<br/><br/> 李骁父亲挥挥手,并不想搭理我。<br/><br/> 秀晖紧张地看着两位老人,就像在医院那天紧张地看着阮锋一样。<br/><br/> 阮锋也跪下了:“我叫您二老一声爸、妈,谢谢您们这么多年来对我和李骁的支持和关爱。拥有这样的父母,是何其幸运啊,是我八百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我跟您二老一样深爱李骁,以后我就是您二老的亲儿子!”<br/><br/> 他又磕了两个响头道:“爸,妈!”<br/><br/> “快起来,好孩子。”李骁的母亲扶起了阮锋,李骁的父亲迟疑了一下,也扶起了我。<br/><br/> 李骁的父母商量着去挑块好墓地,双双离开了。阮锋嘱咐道:“选一块双人的。”<br/><br/> 他们走后,阮锋冷冷地说道:“纪向南,我永远也不能原谅你。”<br/><br/> 我垂下眼帘。<br/><br/> 快十点的时候,接到了房太太的一通电话,她还不知道所有事情,她说:“两小时后我跟俩姐妹在紫云饭店等你啊,一定得来!”<br/><br/> “什么?”我有点懵了。<br/><br/> “不是说这两天聚一聚吗?”她笑道。<br/><br/> 我想起来了,那会儿是想让她帮我找莫北联系过她。<br/><br/> “房太太,告诉您个事儿,您别上火。”<br/><br/> “哟,怎么啦?”<br/><br/> “那本书……我不打算写下去了……房总那儿,帮我说说好话,他白费心了。”<br/><br/> “你来了再说吧。”她不由分说地瓜了电话。<br/><br/> 太阳到头顶时,我看看表,决定去赴约。遗像上的莫北,笑得如夏花般绚烂,黑瞳里依然是看不透的深。<br/><br/> 我给秀晖打了个招呼,动身去了紫云饭店。<br/><br/> “纪先生,您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闻讯赶来的房总干了一杯酒。<br/><br/> 我腆着脸说:“我初中毕业就坐牢去了,算不上知识分子。”<br/><br/> 他又自斟自饮了一杯,同来的梁社长脸上挂不住了:“房总,我敬您一杯。”<br/><br/> “你他妈少来那一套。”房总道,“纪先生,您不能这么给我添堵。书你也写了十来年了,就是泡个妞这会儿孩子都打酱油了,怎么说不写就不写了呢?”<br/><br/> 我向房太太投去求助的目光,然而她显然对丈夫和梁社长的到来不太满意,正和两个女伴唧唧喳喳地聊天,对我很快失去了兴趣。我连着两天没睡,受到接二连三的打击,心情很不好,见房太太没明白我的暗示,只好说道:“梁社长,我这两天心很乱,仔细想了想,我为了写这本书失去了太多,我不能再写下去了。”<br/><br/> “你他妈有<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我失去的多吗!”梁社长勃然大怒,“十年来,为了你他妈这本破书,我人前人后装孙子低头哈腰跟人陪笑脸,咱们合作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跟你定交稿期限,要是换成别的出版社你他妈都被告了几百回了你知道吗?仗着你有那么点名气在我面前指点江山,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br/><br/> 房总反而说:“梁社长,过分了啊,劝劝就行了,您把话说绝了,以后还怎么合作?”<br/><br/> 我说:“梁社长,莫北……死了。”<br/><br/> “关我屁事啊,他早就不是我的员工了。”他说。<br/><br/> “他是为了这本书才死的。”我觉得我在胡扯。<br/><br/> “那跟我没什么关系。”房总和梁社长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br/><br/> “我他妈为了这本该下地狱的破书,”我尽量不让自己喊出来,“我爱的人去世了,对我有恩的朋友去世了,我父亲去世了,我朋友的恋人去世了……”我恨不得说全世界人都是我害死的,只要不让我继续写下去!可能吧,我又把对大家的愧疚全都推到了这本书上……我有愧于他们,难道是因为这本书吗?不,我是个自私的人,这才是主要原因……可是我不能再写下去了,《说你爱着》记录了我所有的历程和心理变化,经历了这么多打击后我已经几乎垮掉,我怎么能忍心重温一遍那些伤痛?!<br/><br/> “纪先生,”房太太忽然开口了,“我理解您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br/><br/> “谢谢,”我说。<br/><br/> “但是你要是因此不写书,你他妈就是一装逼的二不扯子!”她用北方人的粗话骂我,“你是怕写书再让你失去什么?你明明是不敢承认错误,不敢面对你他妈那段苦逼的过去!”<br/><br/> 在座的人都被她惊吓到了,特别是我。<br/><br/> 我脸上挂不住了,我好像被她扒光衣服游街示众一般,我那点黑心肠全让这个年轻的小妞看穿了。我站起来拂袖而去,她还在背后不依不饶的骂:“你懂个屁!”<br/><br/> “这么快就回来了?”秀晖在给长明灯添油,头发好像刚洗过,在正午的日光下湿淋淋地反光。<br/><br/> 我点点头,一阵风吹来,扬起好大一阵沙。李骁的灵帐在上风向,遗像一下子蒙上了一层尘土。我掏出纸巾正要去擦,被阮锋一把推开了:“用不着你。”他掀起衣角细细地擦,泪水滴在上面就和着一起擦去。我发现他满眼血丝,背仿佛驼了很多。<br/><br/> 我尴尬地说道:“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买点儿。”<br/><br/> 刘宇京拍拍我的肩膀:“不用带我的了,我要回公司了,连着两天没去,肯定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干。”<br/><br/> “这两天辛苦你了,你下班就回家好好休息吧。”我感激地对他点点头。<br/><br/> 刘宇京摆摆手:“得了,我是为了莫北,又不是为了你。”<br/><br/> “走好,不送了。”<br/><br/> “向南,”他转身说道,“尤明没的那会儿,我也很痛苦,把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自己应该永世不得超生……但这就是命运,莫北既然遇到你了,那是他命中注定的,不是凭你的自律就可以左右。”<br/><br/> “谢谢,你这么说我好受点了。”我向他伸出手,他重重地握了,跟我互相拍拍肩膀,然后便离开了。<br/><br/> 秀晖试图说点俏皮话调节一下气氛,又说得笨拙,阮锋不搭理她,我干笑两声。我去买了盒饭来分给大家,阮锋接过去,放在了一边儿。我一直注意观察着他,他只是痴痴地望着前<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