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2.033
周六还在加班整理数据的综合办可谓是怨声载道。<br />
新省长上任，那叁把火烧得下头跟大改造一般，新鲜血液换了一批又一批。<br />
现如今数据管理局与省政府办公厅里的小喽啰，个个都跟火烧屁股似的，生怕顶头上司倒台，自己被牵连。<br />
这不，周五开会，省长点名要看政务服务质量分析报告，还有民生诉求简报以及问题整改清单。<br />
一大早，综合办的人头比周一的窗口还要多。<br />
“真是奇怪。”<br />
“怎么了小张，早上没吃到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干活都不利索了？”<br />
被调侃的小男生挠了挠头：“徐姐你就别笑我了，我以后不在办公室吃味重的早点还不成吗？”<br />
徐姐本就是开个玩笑，拿起水杯起身，路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放心吧，你今年才考进来，省长不会无缘无故裁人的，上头又不是养不起。”<br />
这是拐着弯说他吃国家闲饭呢……<br />
小张干笑了声，不敢顶嘴：“前段时间一天一封建议信的那个流浪之家负责人，昨天居然歇停了。”<br />
徐姐走到饮水机前，按下出水键笑道：“看没反馈坚持不下去了呗。”<br />
“这种自以为大发善心的人我们见得多了，很多都是不了了之。”<br />
另一头忙得焦头烂额的男人也转头加入讨论：“就是，这种小事没必要往上报，省长要看的是民生痛点，你写个桥洞住了个十来个外乡来打工的老汉，都比这什么流浪猫狗强。”<br />
纸质材料翻动的刷刷声夹杂着轻嘲：“一群畜生罢了，报上去还要闹个我们的筛查失职。”<br />
徐姐端着水杯回头，又拍向小张的肩，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要学的还多着呢。”<br />
小张张张唇，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br />
他看着那一封封言辞恳切的建议信，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写信之人的急切和真情，如果只是说说，又怎么能做到这般坚持。<br />
可昨日为什么没有了呢？<br />
超过一定数量，他是有足够理由上报的，也许在那一堆他们精挑细选的民生痛点中微不足道，甚至显得可笑，可起码在救治流浪毛孩的这条路上，他也出了一份力，对得起良心。<br />
“话不能这么说吧。”<br />
一直埋头苦敲键盘整理数据的小赵突然出声，这姑娘比小张早一期进入综合办，一直都是文文静静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很少和其他元老顶嘴。<br />
“民生民生，自然以民为生，我们的本职工作是整理汇总民生建议和诉求，现在有民众向我们提出建议，我们难道要刻意忽视？”<br />
徐姐刚要说话，就听小张迎了一句：“是啊，我们不能吃着公家饭，不干人事，你说对吧，徐姐？”<br />
徐姐脸都变了，握着杯沿的手指泛白，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是啊，但她建议信不够数量，这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这是命。”<br />
前头也有人附和：“就算报上去了，初审肯定也会刷下来。”<br />
“还有一封在这。”<br />
小赵突然起身，手里拿着一张A4纸，看那上头潦草的字迹，一看就是现写的。<br />
“小赵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就算你作为民众要写建议信，那也得从邮局过一道，盖上邮戳吧？你这拿张白纸是糊弄我还是糊弄上头？”<br />
徐姐摇得头都快成拨浪鼓了，只当他们是小孩子玩闹。<br />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br />
小张伸手去接小赵的纸，打眼一瞧，上头只写着几个小字：别理她，更年期。<br />
他噗嗤一笑，刚要说些什么，小赵已经越过他去了饮水机那处。<br />
他敛起笑，将精力放回了电脑。<br />
片刻后，他突然激动到站起身，回工位的小赵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br />
“她发了！”小张远比建议信本人还要积极，“发了两封！”<br />
小赵微微扬眉，压下眼底的悦色，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br />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徐姐将键盘敲得啪啪响，白眼早就翻上了天。<br />
“什么发了两封？”<br />
低沉的声线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门外。<br />
省长的贴身秘书刘正一，此时正一身便服，手里拿着蓝色文件夹，像是刚巧路过。<br />
除了站着的小张，其余人默默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br />
小张左右张望，连刚刚帮他的小赵此刻也低下了头。<br />
刘正一拧起了眉，穿过走道朝他走近，一眼便看到电脑上放大的建议信。<br />
一目十行，他看得很快，末尾俏皮的恭维话让他心中冷笑。<br />
小张看他神色不悦，忍不住为其说话：“江海市的流浪猫狗真的特别多，每年都有不少杂交的宠物被培育出来，然后又没有人要，加上流浪的又在生育，一来二去，就形成了恶性循环。”<br />
“就我们小区，那流浪猫狗的数量就有二十来只。”<br />
“我姐夫就是开宠物店的，他也是能救的就救着，可时间一久，弃养的人就会把它们直接扔在店门口，导致生意愈发难做。”<br />
“刘秘书，我觉得设立流浪猫狗基地是一件好事，一方面也能……”<br />
“我知道了。”刘正一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到底是年轻人，说了半天说不到正点。<br />
他一走，徐姐就在不远处轻嗤：“我说咋这么积极呢，原来是家里有人开宠物店的，果然啊，利益能使鬼推磨。”<br />
小张哑然，百口莫辩。<br />
乡道小路，窄得只能容下一辆轿车。<br />
行道车很少，路两侧的堆心菊乱糟糟的，几乎快泄了，偶有几簇还黄着。<br />
正事干完，一安静，霁月就忍不住想到早上那一幕。<br />
耳廓迅速发烫，脸颊也连带着烧红。<br />
齐樾开着车，余光注意到她的异常，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开得不大，一条细缝。<br />
“是不是太闷了？”<br />
天气有些冷，他开了空调，气温偏高些，闷热也正常。<br />
霁月回神：“还好。”<br />
“快到了。”齐樾看她心情不佳，主动找话题，“这个地方不错，环境好，空气也好，小猫小狗一定很幸福。”<br />
霁月僵硬地扯动唇角：“它们很多都是被遗弃、被残害、出车祸。”<br />
“还有偷……”<br />
她突然止声，直视前方。<br />
狭窄破旧的水泥路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就在车子不远的前方，行驶着一辆上了年头的摩托。<br />
那摩托很是奇怪，后头挂着两个极其狭小的铁笼，摇摇欲坠着，随时都有翻车的可能。
新省长上任，那叁把火烧得下头跟大改造一般，新鲜血液换了一批又一批。<br />
现如今数据管理局与省政府办公厅里的小喽啰，个个都跟火烧屁股似的，生怕顶头上司倒台，自己被牵连。<br />
这不，周五开会，省长点名要看政务服务质量分析报告，还有民生诉求简报以及问题整改清单。<br />
一大早，综合办的人头比周一的窗口还要多。<br />
“真是奇怪。”<br />
“怎么了小张，早上没吃到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干活都不利索了？”<br />
被调侃的小男生挠了挠头：“徐姐你就别笑我了，我以后不在办公室吃味重的早点还不成吗？”<br />
徐姐本就是开个玩笑，拿起水杯起身，路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放心吧，你今年才考进来，省长不会无缘无故裁人的，上头又不是养不起。”<br />
这是拐着弯说他吃国家闲饭呢……<br />
小张干笑了声，不敢顶嘴：“前段时间一天一封建议信的那个流浪之家负责人，昨天居然歇停了。”<br />
徐姐走到饮水机前，按下出水键笑道：“看没反馈坚持不下去了呗。”<br />
“这种自以为大发善心的人我们见得多了，很多都是不了了之。”<br />
另一头忙得焦头烂额的男人也转头加入讨论：“就是，这种小事没必要往上报，省长要看的是民生痛点，你写个桥洞住了个十来个外乡来打工的老汉，都比这什么流浪猫狗强。”<br />
纸质材料翻动的刷刷声夹杂着轻嘲：“一群畜生罢了，报上去还要闹个我们的筛查失职。”<br />
徐姐端着水杯回头，又拍向小张的肩，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要学的还多着呢。”<br />
小张张张唇，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br />
他看着那一封封言辞恳切的建议信，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写信之人的急切和真情，如果只是说说，又怎么能做到这般坚持。<br />
可昨日为什么没有了呢？<br />
超过一定数量，他是有足够理由上报的，也许在那一堆他们精挑细选的民生痛点中微不足道，甚至显得可笑，可起码在救治流浪毛孩的这条路上，他也出了一份力，对得起良心。<br />
“话不能这么说吧。”<br />
一直埋头苦敲键盘整理数据的小赵突然出声，这姑娘比小张早一期进入综合办，一直都是文文静静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很少和其他元老顶嘴。<br />
“民生民生，自然以民为生，我们的本职工作是整理汇总民生建议和诉求，现在有民众向我们提出建议，我们难道要刻意忽视？”<br />
徐姐刚要说话，就听小张迎了一句：“是啊，我们不能吃着公家饭，不干人事，你说对吧，徐姐？”<br />
徐姐脸都变了，握着杯沿的手指泛白，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是啊，但她建议信不够数量，这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这是命。”<br />
前头也有人附和：“就算报上去了，初审肯定也会刷下来。”<br />
“还有一封在这。”<br />
小赵突然起身，手里拿着一张A4纸，看那上头潦草的字迹，一看就是现写的。<br />
“小赵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就算你作为民众要写建议信，那也得从邮局过一道，盖上邮戳吧？你这拿张白纸是糊弄我还是糊弄上头？”<br />
徐姐摇得头都快成拨浪鼓了，只当他们是小孩子玩闹。<br />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br />
小张伸手去接小赵的纸，打眼一瞧，上头只写着几个小字：别理她，更年期。<br />
他噗嗤一笑，刚要说些什么，小赵已经越过他去了饮水机那处。<br />
他敛起笑，将精力放回了电脑。<br />
片刻后，他突然激动到站起身，回工位的小赵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br />
“她发了！”小张远比建议信本人还要积极，“发了两封！”<br />
小赵微微扬眉，压下眼底的悦色，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br />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徐姐将键盘敲得啪啪响，白眼早就翻上了天。<br />
“什么发了两封？”<br />
低沉的声线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门外。<br />
省长的贴身秘书刘正一，此时正一身便服，手里拿着蓝色文件夹，像是刚巧路过。<br />
除了站着的小张，其余人默默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br />
小张左右张望，连刚刚帮他的小赵此刻也低下了头。<br />
刘正一拧起了眉，穿过走道朝他走近，一眼便看到电脑上放大的建议信。<br />
一目十行，他看得很快，末尾俏皮的恭维话让他心中冷笑。<br />
小张看他神色不悦，忍不住为其说话：“江海市的流浪猫狗真的特别多，每年都有不少杂交的宠物被培育出来，然后又没有人要，加上流浪的又在生育，一来二去，就形成了恶性循环。”<br />
“就我们小区，那流浪猫狗的数量就有二十来只。”<br />
“我姐夫就是开宠物店的，他也是能救的就救着，可时间一久，弃养的人就会把它们直接扔在店门口，导致生意愈发难做。”<br />
“刘秘书，我觉得设立流浪猫狗基地是一件好事，一方面也能……”<br />
“我知道了。”刘正一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到底是年轻人，说了半天说不到正点。<br />
他一走，徐姐就在不远处轻嗤：“我说咋这么积极呢，原来是家里有人开宠物店的，果然啊，利益能使鬼推磨。”<br />
小张哑然，百口莫辩。<br />
乡道小路，窄得只能容下一辆轿车。<br />
行道车很少，路两侧的堆心菊乱糟糟的，几乎快泄了，偶有几簇还黄着。<br />
正事干完，一安静，霁月就忍不住想到早上那一幕。<br />
耳廓迅速发烫，脸颊也连带着烧红。<br />
齐樾开着车，余光注意到她的异常，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开得不大，一条细缝。<br />
“是不是太闷了？”<br />
天气有些冷，他开了空调，气温偏高些，闷热也正常。<br />
霁月回神：“还好。”<br />
“快到了。”齐樾看她心情不佳，主动找话题，“这个地方不错，环境好，空气也好，小猫小狗一定很幸福。”<br />
霁月僵硬地扯动唇角：“它们很多都是被遗弃、被残害、出车祸。”<br />
“还有偷……”<br />
她突然止声，直视前方。<br />
狭窄破旧的水泥路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就在车子不远的前方，行驶着一辆上了年头的摩托。<br />
那摩托很是奇怪，后头挂着两个极其狭小的铁笼，摇摇欲坠着，随时都有翻车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