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混乱之中，来人将闻非护在身后。</p><p> “咳咳，牧大哥？咳！”</p><p> 牧仁皱眉道：“少主在路上了。”</p><p> 烟雾迅速消散，女刺客的身影也随之消失。</p><p> 闻非却心头一紧，拉过牧仁拔腿就跑：“糟了！公子危险！”</p><p> 深巷昏暗，两道身影对峙。</p><p> 阿琪将脸隐在蒙布后喘着气，她本想直接半路就把人解决，结果没想到这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还挺能跑。</p><p> 戚暮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锁在对方的战刀上，以赤手空拳对利刃，他不能有丝毫疏忽。</p><p> 视线交汇时，阿琪像一头训练有素的猎豹，无需号令，便挥刀直扑，刀锋划破紧张的夜色，带着刺耳啸声。</p><p> 戚暮山身形一闪，刀光擦衣而过。</p><p> 战刀落空的刹那，阿琪蹙眉旋身，鞭腿扫向人腹心处。</p><p> 戚暮山来不及躲避，硬生生捱住这一脚，直觉的五脏六腑都为之一颤，肋骨下的剧烈绞痛令他瞬间捂着腹部跪地，喉头翻涌上阵阵腥甜。</p><p> 紧接着阿琪又是一脚，将人踹倒在地，顺势跪压在戚暮山身上，举刀要刺，被他空手接住。</p><p> 鲜血顺着刀锋滑至刀尖，滴落在戚暮山惨白的脸上。</p><p> 下一刻，刀身不堪两人重负地朝一侧偏离，阿琪显然意识到对方似乎不是为了挡刀，而是为了抢刀。</p><p> 怎么可能，这真是陈家老头那个没用儿子？她暗想。</p><p> 戚暮山看准阿琪欲反向收刃之际，突然松手脱身，迅速退开距离调整架势。</p><p> 阿琪眼见猎物逃脱，也不急着追杀，反倒饶有兴致地开口：“你究竟是谁？”</p><p> 戚暮山没有回答，白日温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冷意，他缓步绕着阿琪周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伺机而动的猎手。</p><p> 可先前的腹痛未平息，体内玄霜蛊又趁虚而入，钻得他心肝肠胃疼，险些站不住脚跟。</p><p> 阿琪一眼即知他似症结发作，不等细想，身体已先行箭步上前。</p><p> 戚暮山只得强忍痛楚，当即往旁边翻滚，顺手抓起一把土扬出。</p><p> 阿琪被沙土迷了眼，骂道：“卑鄙的昭国人！”</p><p> 戚暮山捂着腹心踉跄起身，四肢已然痉挛，勉强倚住砖墙闷声低咳，鬓角不知被血液还是冷汗打湿，此时此刻哪怕是求生的本能也无法支持他再次反击了。</p><p> 忽然，四周巷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p><p> 是她们的人，还是……</p><p> “阿琪！”</p><p>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是方才的女刺客折返回来了。</p><p> 阿琪：“沁姐！”</p><p> 女刺客扶起她，说：“少主的黑骑来了，先撤。”</p><p> “不行！”阿琪又凶又狠地盯住戚暮山，咬牙道，“这家伙留不得。”</p><p> 说着，她推开沁姐，重新提刀走向瘦弱的青年，刀刃倒映出沁姐担忧的脸庞。</p><p> “阿琪，再不走就来不及了！”</p><p> “不能给大人留下后患，一切都是为了……”</p><p> 话音未落，一声破空震弦，鲜血飞溅。</p><p> 戚暮山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在阿琪脸上看到了同样震惊的表情。年轻女人低下头，看着从背后穿透自己胸口的箭矢，血花里还闪着玄铁的寒光。</p><p> “阿琪！！”</p><p> 沁姐冲上去接住阿琪摇摇欲坠的身体，紧接着又炸开一颗烟雾弹。</p><p> 须臾烟雾消散，那两人身影早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拿着长弓的穆暄玑匆匆赶来。</p><p> “戚暮山！”</p><p> 他没太听清，只觉得耳边嗡鸣作响，视野被不知血渍或冷汗浸得模糊不清，连眼前人的面孔都看不分明，但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阿九？”</p><p> 穆暄玑顿时愣在原地。</p><p> 然而戚暮山还没难受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很快便反应过来，忙改口道：“啊，少主……”</p><p> 怎么还把人名字给喊错了，戚暮山暗道，心虚地躲开对方略带愠色的目光，接着注意到穆暄玑手中拿的是把玄铁弓，试图转移话题：“你还会射箭啊。”</p><p> 不过这句话显然也无法开脱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又为何遭遇刺杀。他没敢去看穆暄玑此刻表情，却能感到那道目光愈发深沉。</p><p> 穆暄玑除了刚刚着急喊的那声，便没再开口说话，闻言只默默将玄铁弓背到身后。而后抬手覆住戚暮山紧捂着腹部的手，不顾他抗拒，强硬掰开。</p><p> 戚暮山瞬间倒抽了口冷气。</p><p> 但不及他蜷起上半身，穆暄玑又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他原先捂着的部位，不轻不重地揉压画圈，边按边问：“这里疼？”</p><p> 声音喑哑，听不出喜怒。</p><p> 戚暮山总觉得现在这幅场面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但被穆暄玑这么按着确实比自己按要缓解许多，于是本着接下来遵从少主一切指示，转而轻轻“嗯”了一声。</p><p> 就在这时，花念与闻非几乎同时赶到。</p><p> “公子！你没事吧？”</p><p> -</p> ', ' ')('\n <p> 黑骑即刻动身去搜寻其余刺客，可最后只在巷口找到三具尸首分离的尸体，皆是一刀利落割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p><p> 牧仁进房向穆暄玑汇报时，戚暮山在旁边淡淡道：“花念的手法。”</p><p> 虽说花念将那三人一击致命，但她也受了点伤，此刻正在阿妮苏的房里，尊享被公主亲自上药的待遇。</p><p> 闻非还算比较体面，一来那名女刺客估计没想对小孩下死手，二来暗中跟着的牧仁十分巧合选到了他逃跑的方向。</p><p> “我们还捡到了这些东西，可能是戚公子的。”牧仁又拿出一件破碎的鹅黄衣袍，和一个重新打包过的书袋。</p><p> “是我的，先放桌上吧，多谢。”</p><p> 牧仁搁置书袋时顿了顿，看向正给人上药的穆暄玑：“少主，还要继续搜查吗？”</p><p> 穆暄玑略作思忖，说：“那人现在可能逃远了，再找下去也是大海捞针……先去验死者身份，搞清楚他们来历。”</p><p> 牧仁领命告退，临走前，不由多看了眼披着暗金黑衣的戚暮山。</p><p> 等屋里独剩他俩，穆暄玑继续拿帕子小心擦拭着戚暮山手心血迹，尽可能避开那几乎贯通整个手掌的伤口。</p><p> “说说吧，你今天都干了什么？”</p><p> 戚暮山也盯着自己的手，不去看他此刻表情：“今日我假借陈术幺子的身份，从萨楼主口中诈出了个叫‘墨石’的东西。而据花念和闻非打探的结果看来，值得洛林那帮山贼冒险动手的，大概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了。”</p><p> “墨石？”</p><p> “少主知道这是什么吗？”</p><p> “不知道。”穆暄玑摇摇头，把沾有血污的帕子洗干净放一边，拿起伤药，“不过我想这个‘墨石’应当是他们私底下沟通的暗语。”</p><p> 连穆暄玑都不知道的话，那便排除了“墨石”是南溟语翻译过来的猜测，如此一来，就只剩这种可能了。</p><p> 戚暮山微叹道：“那现在还是线索不足啊。”</p><p> “起码知道他们在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穆暄玑揭开瓶盖，挖出一匙药膏，细细涂抹起来，“而你恰好触及了机密，他们才派出刺客准备解决你。”</p><p> 戚暮山听他陈述的语气，想起白日萨雅勒那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表情，默默点头。</p><p> “所以，为何不告诉我？”穆暄玑忽然道，“我说过可以借你点人手，也不至于今晚搞得这么狼狈。”</p><p> “告诉你的话，有黑骑保护，他们恐就不会这么快动手，这种麻烦应当尽快……嘶！”</p><p> 先前受了阿琪那一踢，戚暮山便顾不上手里刀伤，但此刻被冰凉药匙碰及裂口处，他才觉得手心也疼，下意识想缩手，却被穆暄玑用力攥住手腕：“别乱动。”</p><p> 戚暮山疼得手臂不住微颤，试图求饶道：“少主轻点。”</p><p> 穆暄玑平静道：“快了。”</p><p> “……”</p><p> 总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p><p> 须臾，穆暄玑放回药匙，拿起手边纱布。</p><p> “下次这种麻烦直接交由我处理。”穆暄玑手上缠绕动作不停，抬眸迎上对方的目光，“你是使臣，保护你周全既是我们的分内之事，也是为了不辜负我们陛下与你们昭帝。”</p><p> 戚暮山盯着那双蓝眼，不由问道：“既然要护使臣周全，你又为何破例带我出城？”</p><p> 穆暄玑眸光略显晦涩，闻言垂下眼，掖完纱布最后一角，忽而捧住戚暮山总是和暖不起来的手，静默了片刻，又忽而说：“……凡事总会有例外的，而你恰好就是我的例外，仅此而已。”</p><p> 其实并没有任何正当理由能解释得通，王国储君在尚未知情的情况下就携外国使臣出走都城，或许出于两位王储顽劣的脾性，或许南溟本就民风率性，因而这话解释了和没解释一样。</p><p> 可戚暮山却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荡起些许涟漪，然而当他试图抓住那缕异样时，穆暄玑已然握住他的另一只手。</p><p> “少主，您这么说可让外臣受宠若惊了。”戚暮山强装镇定收回上好药的右手，试图抽出被穆暄玑握着的左手，“还有这边我可以自己来的。”</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