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怎么像小孩一样。</p><p> 唐拂衣心软异常。</p><p> 她趴在床边俯身凑到苏道安的耳边，柔声问她：“公主想要喝点水吗？”</p><p> 苏道安一转头，在唐拂衣的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p><p> 如此近的距离唐拂衣根本就来不及躲开，更别说她完全没想到苏道安会忽然给自己来这么一下。</p><p> “你……”</p><p> 唐拂衣瞪大了眼睛，一股子奇怪的热气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直冲向脑子，耳根莫名而不可控的一下子就红了。</p><p> 她稍抬起头，就见到苏道安的脸上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笑。</p><p> 那哪是什么公主，活脱脱就是一个登徒子！</p><p> 唐拂衣在心里忍不住嗔了一句，可又偏偏拿眼前这个人没办法。</p><p> 微弱的烛火悦动了两下，如丝绸入水，缱绻细腻。</p><p> 明明是在问苏道安是否口渴，唐拂衣却觉得反而是自己有些口干舌燥。</p><p> 她想苏道安大约是还没有彻底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她却依然无法克制的紧张起来。</p><p> 心愈跳愈快，唐拂衣忙于压制自己内心躁动不安的思绪，却忽略了潜藏在其中的那一点窃喜。</p><p> 屋外忽然有火光窜动，而后几声连续的突如其来的撞击，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p><p> 苏道安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都颤了一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抬手扯住了唐拂衣落在床边的一只袖子。</p><p> 唐拂衣感受到身边人的不安，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苏道安的发顶，像哄孩子一般轻声道：“没事，不怕。”</p><p> 窗外有光零星的亮起，很快就连成了一片，连带着屋内都被照亮了些许。</p><p> 人影晃动，嘈杂的人声中依稀可以听见惊蛰和小满的交谈，陈秀平的脚步声在这片混乱里，依旧十分明显。</p><p> 成了。</p><p> 唐拂衣心中暗道，正思忖着自己要不要出门去看一看情况，又担心苏道安一个人害怕。</p><p> 一转头，却见到小姑娘瞪了一双大眼睛，使劲伸长脖子，满脸好奇的想要往外瞧，哪还有方才那般害怕的样子？</p><p> 若非是她现在身体虚弱说不出话，唐拂衣甚至觉得苏道安下一秒就要要求自己带她出去一探究竟。</p><p> 谎言 昏沉间，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些……</p><p> 那当然是万万不行的。</p><p> 唐拂衣深吸了口气，在苏道安有别的任何?反应前?，硬下心，抢先开了口。</p><p> “公主，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马上就回来，好么？”</p><p> 苏道安盯着唐拂衣看了一会儿，缓缓松开了手。</p><p> 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唐拂衣将屋内的蜡烛点了几根，而后推开门。</p><p> 屋子不大，门刚打?开一条缝，冷气便争先恐后的挤了进?来，寒意像是一股清流，淌过?一片混沌的脑子，冲散了迷蒙的雾气，残存的记忆和认知终于慢慢变得清晰。</p><p> 苏道安将原本伸到被子外面的手又缩回了被子里，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木门又一次被从外面推开。</p><p> 陈秀平面上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喜和欣慰，她?快步走到床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失语。</p><p> 小满跟在她?身后，见到苏道安睁开眼睛，面色也还算不错的模样，也是一下子就红了眼睛。</p><p> “娘。”苏道安忍着嗓子里的不适开口唤了一声，挤出一个安慰地笑：“我没事啦。”</p><p> “好，好，没事了，不怕，没事了，娘在这儿。”陈秀平连忙应道，出声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哽咽，她?一边伸手轻轻碰了碰苏道安的额头，一面柔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疼？”</p><p> 苏道安轻轻摇了摇头。</p><p> 门被人扣响，陈秀平单手抹了泪，坐直了身子。</p><p> “进?。”</p><p> 来人正?是惊蛰，她?的目光也先是落在了苏道安的身上，确认苏道安无事，才稍稍松了口气。</p><p> “夫人果然料事如?神?。”她?开口，声音严肃且带了浓重的自?责，“兴德宫今夜也有刺客，但人在被发现时候就已经自?尽了，我们没来得及阻止。”</p><p> 陈秀平沉默了片刻，问她?：“查过?身份没有？”</p><p> “查过?了，说是打?更的一个小内侍，叫元宝，恰好是今日当值，家里只有一个病重的老母亲。”惊蛰答，“我已经传消息给宫外，明日一早应该就能找到他的母亲问一问，但……”</p><p> 惊蛰顿了顿。</p><p> “听人说，这位内侍的母亲，精神?一直都不大好。”</p><p> 室内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p><p> 无需过?多解释，惊蛰的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大家心中大都有数。</p><p> 良久，还是陈秀平先打?破了这安静地氛围。</p><p> “去查。”她?说，“他在宫里的人际关系，和什么人交流过?，多久出一次宫。还有他母亲在宫外的用?药记录，远亲的情</p> ', ' ')('\n <p>况。”她?顿了顿，“惊蛰，辛苦你亲自?跑这一趟，先看看能查到什么程度再说罢。”</p><p> “是。”惊蛰微微欠身。</p><p> 唐拂衣站在一旁默默听着，总觉得这一声简简单单的“是”从惊蛰的嘴巴里说出来竟像是利刃出鞘一般，果断干脆，锋芒毕露。</p><p> 陈秀平点点头：“千灯宫那个呢？”</p><p> “已经被押往黑狱了，有人看着，不会让他轻易自?尽。”惊蛰答道，“夫人，现在就审吗？”</p><p> “审。”陈秀平答地很快，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找个信得过?的人，把他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录下来，莫要?有遗漏。”</p><p> “是。”惊蛰应声退下。</p><p> 苏道安听着两人的对话，又认出自?己现在所处的房间应当是千灯宫的某个偏殿，隐约也能猜到些大致的情况，却依旧一头雾水。</p><p> 小满帮着陈秀平将苏道安的上半身扶起，又从寝殿里拿来几个她?最?常用?的软枕垫在身后，让她?尽量靠得舒服些。</p><p> 宫女送进?来一壶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陈秀平接过?，给苏道安喂了两口。</p><p> 温和又甘甜地触感冲淡了喉头的干涩，嘴巴里的苦味也散了许多，苏道安觉得自?己舒服了不少。她?又贪喝了几口，竟是直接喝完了整整一壶。</p><p> 陈秀平见她?喝的开心，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许多。她?将壶递给小满，让她?再去泡一壶来，顺便再煮一碗白粥。</p><p> 大约是因为刚醒来还有些虚弱，一壶蜂蜜水下肚，苏道安又觉得困了，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她?开始不住地点头。</p><p> 昏沉间，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p><p> 门再一次被敲响，陈秀平说了一声“进?”，葛柒柒抢先跨了进?来。</p><p> 苏道安转过?头，在见到葛柒柒身后跟着的人的时候，有关“不得了的事”的那些记忆“轰”的一下涌上大脑，一下子困意全无，赶在唐拂衣看过?来之前?，飞快地垂下了头。</p><p> 陈秀平招呼着葛柒柒赶紧先来看看苏道安的情况，一转头却发现自?家女儿脸色通红，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局促。</p><p> “怎么了？”她着急道，“有哪里不舒服了？”</p><p> 这一句话出口，屋内的所有人都又紧张了起来。</p><p> 葛柒柒忙跑过?来，从被子里摸出苏道安的手，双指搭上了她?的手腕，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相。</p><p> “脉象平稳……”她?皱了皱眉，“难道是太热了？”</p><p> “没，没有。”苏道安有些尴尬的将手缩回来，又悄悄瞥了唐拂衣一眼，只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温和的笑。</p><p> 那笑容让苏道安轻松了不少。</p><p> 看起来她?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情，再说左右都是自?己的侍女，亲一下也没什么吧。</p><p> 她?这么想?着，疯狂跳动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p><p> 葛柒柒见苏道安面色逐渐恢复正?常，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便又出门去盯着小医官熬药。</p><p> “没事就好。”陈秀平双手握着苏道安的手笑道，“葛司医说这种毒虽然毒性强，但只要?能醒过?来，后续就只需要?吃药就可以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p><p> “药会有些苦，但娘不在的时候，涉川也要?按时喝，好吗？”</p><p> 苏道安似乎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乖乖点了点头。</p><p> 唐拂衣在一边看着，心情复杂。</p><p> 陈秀平自?然是在说谎。</p><p> “庄生?晓梦”的毒对苏道安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几日无数的重药灌下去，大部分的毒素算是已经清了，面上也恢复了些血色。但落下病根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苏道安至少在将来的一年内都需要?定期服药，仔细将养，不得出一点差错。</p><p> 然而，身体上的伤害还是其次，这种毒药强烈的成瘾性才是最?致命的东西。没有解药，每次发作也只能靠药物来压制，一次两次或许并不成什么问题，但时间久了，喝药的次数多了，迟早会产生?耐药性。</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