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想起?前不久在千灯宫的那个雪夜，女人趴在地上凄厉的哭吼，声声泣血要苏道安偿命。</p><p> 那个时候，她以为她不过是受人蒙蔽，被人利用。</p><p> 想起?在慧贵妃的灵堂，冷嘉明爽快的承认了一切，反客为主，质问?自己是否是对苏氏心软。</p><p> 那个时候，她没有去深究对方声音中?的讥讽有何意义。</p><p> “唐大人稍等，奴婢这就去通报。”守门宫女行了礼，匆匆往殿内去。</p><p> 唐拂衣没有说话，她仰起?头，看着匾额上翠廊苑三个大字。</p><p> 一直到徐岚那场几乎可以被称为拙劣地诬陷之前，此事无论如何审都毫无线索。</p><p> 司膳局与御膳房负责夜宴饮食的宫女和侍者们受尽了酷刑，却无有一人交代自己的罪行，口口声声的“冤枉”和“不知”，到最?后也只能惨淡收场。</p><p> 可若受害者也正是加害者，那要如何为这些无辜者伸冤？</p><p> 若又有人刻意掩护，那要如何拨开迷雾，才?能看清这如此扑朔迷离的真相?？</p><p> 且不论安乐自己也是差点?丢了性命，谁会去怀疑一个母亲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p><p> “大人，我们娘娘正在内殿，请您随奴婢来吧。”那侍女很快回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p><p> 会么？</p><p> 唐拂衣觉得?自己迈步的动作有些艰难。</p><p> 为了复仇，为了让对方痛苦，甚至不惜要牺牲自己的性命？</p><p> 还是说，这完全只是自己的恶意揣度？</p><p> 她跟着那侍女穿过前院和正殿，沿着走廊到了内殿门口。</p><p> 雕花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女人撑着手臂坐在窗边的榻上，一身素衣，长发披肩而下，伸出?手指沾了点?茶水，正低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p><p> 一名宫女正站在桌边，为她添茶。</p><p> 见到唐拂衣进来，安乐用手掌将?字抹去，抬起?头向她扬起?一个疲惫而牵强地笑。</p><p> “拂衣来了。”</p><p> 大约是因?为先前哭叫的时候伤了嗓子，安乐的声音沙哑异常，满是压抑的痛苦，不论怎么听?，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刚失了孩子的，再平常不过的可怜母亲。</p><p> 唐拂衣看着她，尽管面色苍白，眼角发梢都带着哀切，那副瘦削弱不禁风地可怜模样，却只令人越发想要怜惜。</p><p> “不必多礼了。”她赶在唐拂衣欲弯腰前开口，“这种时候还能想的起?来探望我的，也只有你?了。”</p><p> “来。”女人招了招手，又拍了拍桌子的另一侧，“快坐过来吧。”</p><p> “刚好?，青玉，那茶，给唐大人也倒上一杯吧。”</p><p> 报仇 “你可知这里，曾经有过多少这样……</p><p> 那位名叫青玉的宫女原本已经转过了身?，忽然又?被安乐叫住，准备离开?的动作稍稍一顿。</p><p> “是?，娘娘。”她先是?回?头应了一声，而后走到圆桌边，取了个杯盏，放到安乐的另一侧，将茶水添满。</p><p> 唐拂衣看着她的动作，待到她添完了茶，垂着头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方又?觉得?有些眼熟。</p><p> 她与青玉擦肩而过，走到塌边低头看了眼茶水。</p><p> “等等。”</p><p> 青玉已经半只脚踏出了殿门，唐拂衣这一声喊声音不大，却似乎是?将她吓了一跳。</p><p> “唐大人还有何吩咐？”</p><p> “我今日并不是?来找娘娘喝茶的，麻烦姑娘把这两杯茶一同撤下去吧。”唐拂衣开?口道。</p><p> “啊？”青玉没?想到唐拂衣会如此说，有些不确定地望向安乐。</p><p> 安乐落在唐拂衣身?上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与思虑，片刻后，她挥了挥手。</p><p> “罢了，既然拂衣说不想喝，那你撤下去便是?。”</p><p> “啊？是?。”那位名叫青玉的宫女连忙走过去，将两人的打茶杯连同茶壶一道拿走，端了出去。</p><p> “门关好后离远些，找人看着，不要任何人靠近。”唐拂衣又?道，“十一皇子被害一案，本官还有些话想单独与娘娘说，不想任何人打扰，再引娘娘伤心。”</p><p> 守门的宫女听见唐拂衣如此说，动作一顿。</p><p> 安乐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此事前?几日不是?已经结案了么？”</p><p> “真凶虽然已经认罪，但……手法过程还需要调查完善，其?他的参与者还没?有完全找到，恐留后患。因此有一些细节，下官还想与娘娘单独确认一下。”唐拂衣道。</p><p> 安乐愣了愣，她有些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而后，在宫女不定的目光中，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p><p> “既是?如此，那便依拂衣所言。”</p><p> 她说着，又?补充交代了一句：“唐大人是?本宫的旧友，情谊非比寻常。在翠廊苑，她说什么，你们?听着便是?。”</p><p> 这已经不是?这个女人第一次对自?己露出这样一幅讨好而亲密地神态，可她并不是?当年的那个人，这些熟络与亲密，从最开?始那句“拂衣这个名字我有</p> ', ' ')('\n <p>印象”开?始，全部都是?刻意又?虚伪的欺骗。</p><p> 其?原因与目的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到如今，站在眼前?人面前?，唐拂衣只觉得?无比空虚又?疲惫。</p><p> 她忽然有些不想再问。</p><p> 毒到底是?谁下，安乐与冷嘉明?是?什么时候认识，冷嘉明?为什么要替她认下这件脏事。</p><p> 这些真相到如今还有什么追根究底的必要？</p><p> 即使是?知?道了苏道安才是?当年那个孩子那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p><p> 她已经认错了人，判错了案。</p><p> 这是?她自?己当年毫不犹豫选择的路，舍弃了一切，步步为营地走到现在，如今终于?即将结果，竟又?开?始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这条路是?错误的。</p><p> 这何其?讽刺。</p><p> 那宫女领命关门，脚步声逐渐远去，本就安静的内殿与其?周遭都没?了人声。</p><p> 屋内一片安静，萧都城地冬日好不容易迎来一个不落雪地午后，天光透过内点大片的白色白透明?窗纸，将宽敞地室内映得?亮堂堂地。</p><p> 唐拂衣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眼前?人，良久都没?有动作。</p><p> 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又?或者，她确实已经失去了求证的兴致。</p><p> 她忽又?有些后悔自?己去找了那个老兵，无知?与全知?到底哪一个更好？</p><p> 唐拂衣难以判断。</p><p> “拂衣……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安乐开?口，声音中颇有些小心翼翼。</p><p> 见唐拂衣依旧一言不发，面色不善，她抿了抿嘴：“你……是?不是?在怪我？”</p><p> “那日在千灯宫，是?我做错了，可我也并非有意。”女人说着，抬手掩面，抽泣呜咽，“我当时以为……以为是?安乐公主害了我的孩子，也没?有心思细想，满脑子皆是?要为我的孩子报仇，哪怕是?拼上我这一条命也无所谓。”</p><p> “景荣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怀胎七月，司医说，那是?个女孩儿，如果她能健康的来到这个世上，一定会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公主。”</p><p> “那日我在千灯宫是?实在是?气昏了头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并非是?存了心要诅咒公主，我只是?……我只是?……”</p><p> 她说着，似乎是?真的心痛不已，抬手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衫，佝偻着腰，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颗颗滚落，砸到前?襟和地面，竟是?怎么都再说不下去了。</p><p> “拂衣，那种痛彻心扉的感受，你会理解我的，是?吗？”</p><p> 唐拂衣盯着安乐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映出自?己无比冷漠地神情。</p><p> 一个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和其?可怜。</p><p> 可若那孩子是被母亲杀死的，又?当如何？</p><p> 可怜？可恨？</p><p> 亦或是?可悲。</p><p> “我知?道安乐公主对你有救命之恩，你的心里始终是?不愿意伤害她的。”安乐已经止了哭，半干的泪痕却任然爬在她的面颊之上，“待我身?体好些，我就亲自?去给她道歉，如何？”</p><p> 她央求道：“拂衣，你别生气了……说句话吧……”</p><p> 唐拂衣实在是?不想再面对她这幅虚伪的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压下自?己内心作呕欲望。</p><p> “那一夜，皇上议政完后，本应是?回?宫歇息，却心血来潮去了百灵宫，想要看看贵妃的棺椁，在离开?时，意外抓住了想要将捕兽夹藏起来的徐岚。”</p><p> 她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为冷静。</p><p> “他们?将徐岚带去司刑局审问，一个多时辰后，徐岚受不住酷刑，交代了其?是?受安乐公主指使。”</p><p> “未免信息泄露，帝后二人即刻便带青龙卫一同前?往千灯宫，想要将此事问个清楚明?白。”</p><p> 安乐眼中的柔弱随着唐拂衣的讲述慢慢转变为困惑，唐拂衣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将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p><p> “可悦妃娘娘，您又?为什么能赶在帝后到之前?来到千灯宫闹事？”</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