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某根筋不對勁的鱷魚

('\n          <p> 她是从血里醒来的。</p><p> 不是身上的，是记忆里的。</p><p> 浓烈的铁锈味卡在喉头，像一口呛进肺里的水。</p><p> 她猛然睁开眼，第一个反应不是痛，而是喘。像整个人从冰下破水而出，心跳快得像要撕裂耳膜。</p><p> 她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p><p> 耳边没有尖叫，没有那一声撕裂肺腑的「姐姐！」，没有那把小小的身体朝火里扑过去的声音。没有母亲的哭，没有海贼的笑。</p><p> 只有一间阴暗的储物间，一点薄得快被空气吸走的呼吸声。</p><p> 还有，身体深处，那股溃烂边缘的热。</p><p> 她闭上眼，靠回墙边，呼吸粗重。</p><p> 为什么她会挡那一刀？</p><p>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时候该让别人去死的。</p><p> 这条船上就是这样活的——你不踩别人，别人就踩你。</p><p> 可那一瞬间，她没想。身体先动了。像是多年前没能挡下那一刀的自己，忽然在那个当下补上了。</p><p> 她知道那不是理智，也不是责任感。就是一种本能，发自那段她永远忘不了的记忆。</p><p>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她猛地转头，肌肉一阵抽痛。</p><p> 走进来的人是克洛克达尔。</p><p> 他手上拿着几样东西，水、药、布条，还有一脸明显不耐的表情。</p><p> 「唷，小鬼。」她笑了笑，声音哑得像砂纸，</p><p> 「你这样过来，不会是打算来杀人灭口的吧？」</p><p> 他没说话，只把东西放到她旁边，动作有点重。</p><p> 「……还真是照顾得周到啊。你这张脸配这手艺，说不定以后能转行当医生。」</p><p> 他皱着眉看她，像是她说了什么骯脏话。</p><p> 她笑得更开，咧着嘴，一副「我都快死了你还想怎样」的样子。</p><p> 但她还是注意到了一点。</p><p> 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p><p> 不像以前那样冷，不像是看着一块可以踩的石头。</p><p> 那是种……暂时还没命名的情绪。</p><p> 「怎么了？」她问，「你这样看我，不会是开始有点捨不得我死吧？」</p><p> 他终于开口，语气冷得像深海的咸水：</p><p> 「别高估自己。你那条命现在是我的。」</p><p> 她笑着耸肩：「那你得照顾好啊，姊姊我可贵得很。」</p><p> 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她忍不住又补了一句：</p><p> 「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了啊，小鬼。」</p><p> 「你这副样子，要是我没中毒，大概会以为你真对我有点意思。」</p><p> 克洛克达尔没回头，只是停了一秒，然后走了出去。</p><p> 希尔达靠着墙，呼出一口气。</p><p> 「难缠的小鬼……怎么看起来，比之前更难缠了啊。」</p><p> 她不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