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回去路上，我说想再去一趟祁殊的家。<br/><br/> 周沉看我一眼，什么也没问，吩咐司机掉头。<br/><br/> 只是初夏，路旁已经郁郁葱葱。<br/><br/> 祁殊家在市中心的富人区。闹中取静，寸土寸金的地段，他的庭院毫不客气地占了小半个街区。<br/><br/> 司机把车停在马路对面，我下车过去，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投进门口的信箱。<br/><br/> 信封里是合同和银行卡。<br/><br/> 至此，所有祁殊给我的东西，我想要的和不想要的，都还给他了。<br/><br/> 但很可惜，我没有预想中轻松，反而觉得沉重。<br/><br/> 回去的时候，周沉撑着一把伞靠在车边等我。<br/><br/> “不道个别吗？”他问。<br/><br/> 我故作轻快：“周医生，我现在是逃跑。”<br/><br/> “开个玩笑。”他拉开车门，说：“换一个称呼吧，我好不容易休假，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了。”<br/><br/> 我想了想：“周先生？”<br/><br/> 他默许了。<br/><br/> 车辆缓缓行驶，从后视镜里，我看到曾经度过无数个日夜的房子一点一点后退。<br/><br/>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像有一双手缓慢而不容拒绝地将一根骨头从我身体里抽离，不是很痛，却很难受。<br/><br/> “改掉多年的习惯会很难。”周沉淡淡开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br/><br/> 他的目光不像他的语气那样平静如水，反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br/><br/> “我没得选。”我说，“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爱他了。”<br/><br/> “这样也好。”<br/><br/> 他收回目光，又把自己的情绪藏在了镜片后面。他似乎总在拒绝我窥探，这很不公平。<br/><br/> “有时候没有选择，反倒避免了痛苦。”<br/><br/> “是么。”<br/><br/> 车窗外是熟悉的街道，以前我总坐在房间的飘窗上望着下面发呆，等待那辆黑色轿车从视线尽头出现，驶入庭院。<br/><br/> 过去四年我一直在重复两件事，等祁殊回家，和祁殊上床。<br/><br/> 我不知道这段关系什么时候会被他切断，因此每一天都活在期待和惶恐中，让自己尽量保持干净和柔软，以便在床上多讨得一点欢心。<br/><br/> 我真的，努力过了。<br/><br/> 想着旧事，仿佛又看到那辆熟悉的车转过街角向我驶来，幻觉如此逼真，我甚至能看见车窗上反射的细碎阳光。<br/><br/> ——不，不是幻觉。<br/><br/> 擦身而过的瞬间，我看到后座一闪而过的半张脸。<br/><br/> 是祁殊。<br/><br/> 我的鼻子和眼眶毫无预兆地发酸。<br/><br/> 哪怕每多看一眼都会痛苦一分，我还是趴在车窗上向后看，一直目送黑色车尾消失在下一个路口。<br/><br/> 我明白，我和祁殊之间，看一眼少一眼了。<br/><br/> 周沉的手按在我肩上握了握。<br/><br/> “我没事……”我低头飞快蹭了一下眼睛，笑笑说：“他这个时间回家干什么，好险，差点碰到了。”<br/><br/> 周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不动声色道：“祁殊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大概暂时不会找你的麻烦。”<br/><br/> 忙什么？结婚吗……<br/><br/> “老爷子快要不行了。”周沉解答了我心里的疑惑，“祁家无数双眼睛盯着遗产，你猜祁殊急不急。”<br/><br/> 我猜不到。大概有一些吧，不然也不会同意结婚。<br/><br/> 听周沉慢条斯理的语气，好像谈论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br/><br/> “你呢？”我问。<br/><br/> “我没有兴趣。”他勾了下唇，“不过如果你想要报复的话，我不介意给他添一把火。”<br/><br/> 报复……祁殊？我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br/><br/> 我和祁殊你情我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都是我自找的，怨不得他。<br/><br/> “不用了……我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br/><br/> “唔。”周沉不置可否。<br/><br/> 两个多小时<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后，车子开上城市最西边的凰山，山上栽种着大片凤凰树，每年花开时节漫山殷红。<br/><br/> 周沉的房子在半山腰一个叫夕照里的地方，放眼望去似乎只他一栋。干净宽敞的庭院里开满了红色玫瑰，和远处的凤凰树遥相呼应。<br/><br/> 我依旧提不起兴致，整个人处在一种莫名的低落中，好像自己是这一派生机中唯一的枯枝。<br/><br/> 周沉说祁殊找不到这个地方。<br/><br/> 说话的时候，他展开手提箱，拿出很多瓶药片摆在茶几上，一瓶一瓶告诉我该吃多少。<br/><br/> “记不住也没关系，我会提醒你。”<br/><br/> 粗略一算，每天光药片就要吃一把。<br/><br/> “我到底得了什么绝症？”<br/><br/> “不是绝症。”他耐心道，“只是一些心脏上的小毛病。”<br/><br/> 说完可能觉得糊弄不了我，想了想又说：“也不全是药，还有维生素之类的补充剂。”<br/><br/> “这个呢？”我拿起一瓶盐酸帕罗西汀问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常用的抗抑郁药，你觉得我的精神有问题吗？”<br/><br/> “萧屿。”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不要讳疾忌医。相信医生，好吗？”<br/><br/> “帕罗西汀，情感阻断剂。”我把药瓶推回去，“我不要吃这个。”<br/><br/> 周沉说过我有孕期抑郁，现在我连孩子都没有了，哪里来的抑郁。<br/><br/> 我们对峙许久，最后他还是妥协了，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不吃药可以，我们约法三章。”<br/><br/> 我看着他。<br/><br/> “一，负面情绪不要藏在心里，随时找我倾诉，有开心的事情也要和我分享。”<br/><br/> 我点头。<br/><br/> “二，按时吃饭，食物没有错。”<br/><br/> 我想了想，也同意了。<br/><br/> “三，”他微微一滞，说：“尝试着，去爱这个世界，好吗？”<br/><br/> 去爱这个世界……<br/><br/> 我怔怔看着周沉，忘记了回答。<br/><br/> “月亮熄灭了，还有漫天的星星。”他说。<br/><br/> 我喉咙一哽，“好。”<br/><br/> 他似乎松了口气，最后补充道：“如果情况不够理想，下次我判断你需要服药的时候，你不可以再拒绝。”<br/><br/> “医生，”我无奈，“你好专横啊。”<br/><br/> “你也比我想象中更任性一些。”<br/><br/> 任性……？<br/><br/> 我有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久到我差点忘了自己曾经做过多少一意孤行的事。<br/><br/> 在祁殊身边是不可以任性的，他的床伴必须听话。<br/><br/> 周沉说我要习惯表达“想”和“不想”，从一日三餐开始。于是我被他逼着列了一份喜欢的和不喜欢的食物清单。<br/><br/> “甜食可以增加愉悦感，但要适量。你之前弄坏了胃，现在需要调养。”他又开始评判我的饮食习惯。<br/><br/> ——来到夕照里的第一天，我变成了被家长管控的小学生。<br/><br/> 可我小学的时候，都没有人管。<br/><br/> 作者有话说：<br/><br/> 今日歌单：《爱与诚》<br/><br/> [别再做情人，做只猫做只狗不做情人]<br/><br/> 第16章<br/><br/> 来到夕照里的第二天，我做了噩梦，醒来时月亮高悬，枕头湿了一大片。<br/><br/> 梦里我又被关在那间漆黑的地下室，鲜血从身体里缓缓涌出，在黑暗中闪动着妖冶的光泽。<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