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警告的话都不愿再说，他摔门出去了。</p><p> 小秋一路陪着朗倾意回到院中，一路陪着小心，进了内室，又送了滚热的茶和点心来。</p><p> 一会儿又说她出去冻着了，将屋内炭火烧得足足的。</p><p> 小秋这样殷勤，朗倾意倒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跟着她忙碌的身影转来转去，一时间倒忘了伤心。</p><p> 仿佛方才发生的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也就过去了。</p><p> 可到了夜幕降临之时，内心的不安和疼痛才后知后觉一般涌上来，她心底里发慌，甚至一口饭都吃不下。</p><p> 小秋竭力劝着她用了两口枸杞炖母鸡汤，又盛了饭来，亲眼看着她用了小半碗，这才放心收了碗筷去。</p><p> 她才出门去，迎面撞见小夏在外头看热水，见了她，劈脸叫住，四下看着无人，方才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你这几日存着什么主意？”</p><p> 小秋只是纳罕：“什么主意？”</p><p> “为何对她那样殷切？”小夏探寻的目光看过来：“往常倒没见过你这样。”</p><p> 小秋白了她一眼，又凑上前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怎么糊涂了？”</p><p> 见小夏一脸不服气，小秋方才耐心解释道：“这回不一样呢。”</p><p> “有什么不一样？”</p><p> “这回，咱们大人是铁了心了。她在外头与那薛大人传得那样厉害，咱们大人竟半点都不在意，拼着自己性命，也要将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为此还气病了老太太……”</p><p> “可是……”小夏疑惑道：“这种事不是已经好几次了吗？这次有什么不同？”</p><p> 小秋倒愣在原地，想了一会子，将身后的辫子一甩，大踏步远去了，只丢下一句话：“我觉着不一样，那就是不一样了！”</p><p> 以身伺兽</p><p> 朗倾意满心以为方景升出门办事去了, 他并未在府上用晚膳。</p><p> 小秋伺候她用完了晚膳，她也没开口问，就当他完全不存在。</p><p> 将要到亥时，小秋伺候她洗了漱, 她刚坐在榻上, 便听到去外头倒水的小秋殷切的声音：“大人回来了？”</p><p> 身上的弦顿时紧绷起来, 白天那一幕涌上心头, 连带着昨夜不堪的回忆也泛起, 她双手牢牢攥住了身下的棉被。</p><p> 方景升闲步进得门中, 在外头洗了, 又走上前来。</p><p> 他身上带了些熏香的味道, 想来是在书房内处理事务留下的味道。</p><p> 徐徐向她面上看了一眼，他点点头：“还算冷静。”</p><p> 只是面色有些惨白，他伸手去拂过她的脸, 被她向后微微躲开了。</p><p> 他面不改色地坐下, 微微笑道：“今日我向你朗家府上和颜家府上都寄送了拜帖，年节之前, 应当有功夫见一面。”</p><p> 说到这个, 她没办法继续沉默了，只得略略点了点头。</p><p> 她侧着身子对着他, 低着头，脖颈上露出昨夜的伤痕来, 方景升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罐翠玉瓶装的药膏来，凑近她坐了坐。</p><p> “今日疏忽了，忘了给你上药。”他声音温柔似水，眼底也都是无限蜜意：“今日没想到会让薛大人瞧见你的伤处, 他反应那样大，可吓着你了？”</p><p> 他语气绵软如纱，可在她听来，却像是刺满了细针的纱布披在裸露的肌肤上，只略微刮过，便叫人觉出锐利的疼来。</p><p> 明明是他刻意将她外头短褂脱去，目的就是刺激薛宛麟。目标达成了，又说薛宛麟反应吓人。</p><p> 见她低头不答，他拧开瓶口，挤了一点药膏在食指上，替她向而后拢了拢头发。</p><p> 他的手贴过来，她忽然一个激灵，向一旁躲开了。</p><p> “我自己来……”她艰难开口。</p><p> “别怕，不疼的。”他将翠玉瓶放在一旁，右手揽上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箍得死死的，这才伸手替她上药。</p><p> 那圈牙印过了一夜，已经淡了颜色，但还是很明显，好在昨夜并未出血。</p><p> 方景升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边缘，轻轻向伤处推动。</p><p> 他火热的鼻息喷在她耳后，仿佛两人在灯影下耳鬓厮磨、无限亲昵。</p><p> 这情形简直比昨夜还要难熬。</p><p> 察觉到她身子在抖，他轻声问道：“疼吗？”</p><p> 又微微叹了口气，将药膏收起来，口中说道：“对不起，今夜不会再这样了。”</p><p> 他站起身来脱了外袍，却不换上寝衣，而是先奔她而来。</p><p> 她早有预料，却没想过会这样快，抬起泪眼来向他看去，眼中闪烁的泪再也止不住，哗得流了出来。</p><p> 他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沉默地抬手去擦。</p><p> 随即，另一只手却缓缓抚上她的肩。</p><p> 她见他仍未有停止的意图，忙抓住他的手臂，细声叫道：“大人！”</p><p> 饶是心中恨得直疼，还是不得不咬着牙将准备好的话讲出来：“今夜能否缓一缓？我……身子疼……”</p><p> 他只顿了一顿，又俯下身来，对</p> ', ' ')('\n <p>着她的脸瞧，似是不信。</p><p> “又不是头一回，怎得还会疼？”</p><p> 见骗不过他，她心下一慌，已经被他整个放倒在榻上，他欺身上来，将挡在她身前的手臂捉了，按到她头顶去。</p><p> 她偏过头去，躲过他的吻，心中七上八下。</p><p> 今日，她独自一人在屋中时，也曾满屋翻找过之前柳延青给的避子药，奈何并未寻得。</p><p> 她当日到方府养伤时，为了防着方景升来这一招，早就偷偷用过一丸，可是已经过了几个月，不晓得还有无效果。</p><p> 如今他又要得频繁，她焉能不担心。</p><p> “大人。”她心中慌乱，气都喘不匀了，惊惧之下，眼泪更是如同泉眼一般喷薄而出，她没办法伸手去擦，任由那泪滴顺着脸庞流到肩上。</p><p> 她声音哽咽：“大人，以往是我错了……”</p><p> “哦？”方景升倒有些兴致：“错哪儿了？”</p><p> “大人一片真心难得，我不该欺骗大人，辜负了大人的真心。”她竭力说完，小心观察着方景升的反应。</p><p> 他好似并不是十分满意。</p><p> “只有这个？”他问。</p><p> 见她张口结舌，他只好提醒道：“我所要的，不是你为了我的真心和权势依附于此。”</p><p> 盯着她的眼睛，他缓缓开口：“我要的是你的真心。”</p><p> 她躺在榻上，慌忙点头。</p><p> “此前的确是惧怕大人权势，往后会培养真心。”</p><p> 她说得真挚，他不知道信了几分。</p><p> 猛地又凑上前来，她下意识又躲开了。</p><p> “嗯？”他挑了挑眉：“不是说要培养真心？怎得还是躲？”</p><p> 她只好别过头来，强逼着自己不再动作，由着他的吻落下，轻柔又激荡。</p><p> 及至她自己都察觉到呼吸乱了，红着脸想要将他推开时，才发觉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并未放开。</p><p> “既然要培养真心，却又为何不愿踏出那一步？”</p><p> 他的话叫她怔了一瞬，刚想着要用什么话来反驳，便被他堵住了嘴。</p><p> 一腔反抗都变成了无奈的屈从。</p><p> 想来也是，一只才尝到荤腥的猫，如何肯将到口的肥肉吐出来？</p><p> 好一番折腾，他在床下饮了一杯茶，又挨个将火烛熄了，方才又上来，在背后环住她的腰身，声音中带了餍足的意味：“睡罢。”</p><p> 她已经累极了，却还是睁着眼睛睡不着。</p><p> 想对策，想此后的命运，翻来覆去只是睡不着。</p><p> 他在她背后呼吸均匀，想是已经睡熟了。</p><p> 她缓缓向里挪了挪身子，离他远了些，呼吸声也远了些，她心里才略微安生了几分。</p><p> 就在将要沉沉睡去之时，他又挪过来，瞬间将她惊醒了。</p><p> 她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叹息——其实，只要他还在同一榻上，想必她就是睡不着的。</p><p> 索性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看着他睡熟的容颜，仿佛比平日里要和善许多。</p><p> 白净温婉的面容下，看不出恶魔一般邪恶万分的灵魂。</p><p> 她忽然伸出手去，在他脖颈间悄悄比划了几下。</p><p> 盘算着怎样才能一击即杀，不被他发现。要用什么武器、什么招式、多大的力气，才能将这个追随两世的祸害彻底消除？</p><p> 略一分神，她的手腕骤然被他抓住，她睁大双眼，一时间惊得忘了呼吸。</p><p> 他亦睁开眼，审视的目光扫过来：“还不睡？在做什么？”</p><p> 她缩回手来，直接翻身朝向里头：“没什么，睡吧。”</p><p> 心跳如鼓，呼吸也乱了，好在他好像没看出什么来。</p><p> ……</p><p> 盼来盼去，终究是到了去朗府的这一日。</p><p> 说来奇怪，本来盼了几日，真到了这一日，又犹豫起来，又是思念，又是恐惧，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见的好。</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