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
('<!--<center>AD4</center>-->\n\t\t\t\t 他早该巩固境界。但是如今，他却一直无法静下心来。<br/><br/> 他听到了隔壁屋子里顾爷爷的呼声，也听到了顾奶奶的呼吸声；他听到了这小小茅屋外蛙叫的声响，也听到了不远处那浩荡洛水滚滚流淌的水流声。<br/><br/> 洛渐清终于起了身，走到庭院里，抬头望天。<br/><br/> 正巧是一个满月，那月光清凉如水，缓缓地洒在大地上。<br/><br/> 青衣修士清俊秀雅的脸庞上全是困惑的神色，一双星辰般的眸子里充满了茫然和疑惑，他站在顾家村中，却仿佛站在了人声鼎沸的都城里，又仿佛站在了终年冷冷清清的玉霄峰颠。<br/><br/> 洛渐清沉默地闭上双眼，感受这样难得寂静的夜色。<br/><br/> 第二日清晨，当顾奶奶起床时，忽然看到庭院里的洛渐清，她猛地一愣，惊道：“阿清，你怎得这么早就起来了？外头凉，你快进来，你穿得这么少，哪里能承受的住。”<br/><br/> 洛渐清笑着拿过顾奶奶手中的水挑，道：“我帮您做饭。”<br/><br/> 青年灿然的一笑让顾奶奶微微愣住，过了片刻，她才点头，高兴道：“好！”<br/><br/> 当天清晨，洛渐清陪顾奶奶一起烧了菜。上午时，顾爷爷准备下田，洛渐清便道：“我陪您一块去吧。”<br/><br/> 顾爷爷也是一愣，最后高兴道：“好！”<br/><br/> 没有用一点灵力，没有用一点法术，洛渐清亲手捧起了脆弱的秧苗，一点点地插入湿润的泥土中。顾爷爷哈哈大笑，不断地指导洛渐清哪儿有做的不对，哪儿应该再插得正一点。<br/><br/> 一天下来，洛渐清那张白皙漂亮的脸庞上也沾上了泥浆。<br/><br/>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br/><br/> 顾家村忽然来了个外人，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而且这外人居然还长得如此俊俏！一下子，无数姑娘的芳心全部送了出去，连村里最美的姑娘也情难自禁地送给洛渐清一朵红花，接着羞涩地红了脸，赶紧跑开。<br/><br/> 洛渐清一手提着水挑，低下头看着那手中的红花。<br/><br/> 花儿如此娇嫩，如同姑娘的脸蛋般，是青春与岁月。<br/><br/> 洛渐清拒绝了所有媒婆的提亲，也拒绝了每一个想要为他介绍对象的村民，他一直住在顾奶奶的家中，做饭、洗菜、下田、打扫。就仿佛真正融入了这个家庭里一般，他认真地做着每一件事，然而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他仍旧如同仙人一般清冷凌然，矜贵雅致。<br/><br/> 入冬的时候，顾家村忽然下了一场大雨，洛水反季节的泛滥。<br/><br/> 那天晚上，洛渐清和顾爷爷一起去田里查看，顾爷爷从田埂上摔了一跤，洛渐清下意识地用手去接。<br/><br/> 没有接住。<br/><br/> 他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修真者，所以他没有用灵力，只是以一个凡人的身体想要去接住对方，然后失败了。<br/><br/> 顾爷爷这一跟头摔得很大，一直卧床不起。顾奶奶始终在床头照顾着他，洛渐清也寸步不离。村里人送了很多东西过来，那送过红花的漂亮姑娘给顾奶奶家送了一床棉被，临走时，她微微垂着头，轻声道：“那日在洛水上，我也看到你的，我一时吓着了，没有来得及喊出来。”<br/><br/> 洛渐清敛着眸子，没有回答。<br/><br/> 十天以后，顾爷爷的病越加沉重。在流焰谷的三年，让洛渐清的纳戒里早已没了任何丹药，他本想用自己的灵力为顾爷爷续命，谁料就在他打算这样做的那天傍晚，顾奶奶一边给顾爷爷擦着身体，一边状若无意地呢喃着：“那仙人说，他的徒儿要来找我们两口子断了缘分。我家老头子已经要不行了，怎么就还不来呢……”<br/><br/> 洛渐清一时哑然。<br/><br/> 三日后，顾爷爷病入膏肓，已经目不能视。他本就该在三年前过世，硬是靠灵药撑到现在，也算是提着一口气。<br/><br/> 在回光返照时，顾爷爷拉着顾奶奶说了很久的话，他说着两人的相识，说着两人刚成亲时候的事情，说着多年没有孩子时顾奶奶的懊恼，又说着两人当初将那孩子遗弃在洛水中的回<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忆。<br/><br/> 洛渐清一时在旁边听着，没有吭声。<br/><br/> 等到顾爷爷招手让他过去时，他才坐在了床边。<br/><br/> 顾爷爷粗糙的大手 m-o 着他的手，轻轻地揉着。那动作温柔轻巧，脸上的笑容也慈祥包容，顾爷爷一直认真地望着洛渐清，他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哑着声音，说道：“阿清，这一年来，我也把你看做了我的儿子。我要走了，到这时候，你可喊我一声爹吗？”<br/><br/> 洛渐清紧抿着嘴唇。<br/><br/> 顾爷爷却也不恼，只是摇摇头：“这确实强人所难了。”<br/><br/> 说着，顾爷爷又招手让顾奶奶过来，他轻轻地说：“我知道的，他不是妖类，他是我们的儿子。阿夕，那日我向你提亲，采了你最喜欢的杜鹃花，插在你的鬓间，那日的烟霞真是好美，但是我记得，你比它更美。”<br/><br/> 顾奶奶温柔地笑着：“等到下辈子，我还插着那朵杜鹃花等你，你见了它，就知道是我。”<br/><br/> 顾爷爷轻轻颔首。<br/><br/> 两位老人家互相倚靠着，床榻上，顾爷爷脸上露出了一抹欣 we_i 的笑容，他慢慢地开始闭眼，却听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爹……”<br/><br/> 顾爷爷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最后闭上了双眼，一滴泪划落。<br/><br/> 顾爷爷去世后十天，顾奶奶的身子也渐渐弱了下去。洛渐清开始照顾这位孤独的老人，他听顾奶奶说着自己和顾爷爷年轻时候的事情，也听顾奶奶说她那去世多年的可怜女儿。<br/><br/> 等到三个月后，顾奶奶躺在床榻上，已经无法起身。那一日，她拉着洛渐清的手，和曾经的顾爷爷一样，回光返照似的有了精神，继续认真地唠叨着。<br/><br/> “我年轻时，眼光很高。阿清，别看我现在这样，年轻时却是十村八里最美的姑娘。那一日在夕阳下，我看到了那个老头子，他傻乎乎地捧着一大束的杜鹃花，乐颠颠地对我笑。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傻大个真有意思，然后我就嫁给了他。”<br/><br/> “我们成亲后十二年，我没有生出孩子。老头子一直不介意，但是村里人却说我是个铁公鸡。等到十二年时，我终于怀了个孩子，他一出生，就会睁开眼睛对我们笑。他的眼睛真漂亮啊，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月牙，产婆都说我生出了一个大姑娘呢。”<br/><br/> “但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天上就开始打雷。那雷好亮，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可怕的雷，劈了整整三天三夜，就劈在我们顾家村的头顶，好像永远都不会停。然后村头的洛水渐渐变得特别干净，特别……干净。干净到我从来不知道，洛水底下还有那么多的虾，还有那么多的鱼……”<br/><br/> “然后，我们将他放在一个木桶里，放在了洛水里。”<br/><br/> “只要他的木桶沾过的地方，就会突然平静下来。鱼虾都躲开去，连雷都慢慢跟着他往其他地方劈。”<br/><br/> 说到这时，洛渐清仍旧淡淡地笑着，而顾奶奶却已经咳嗽了两声。洛渐清递给她一杯温水，顾奶奶喝了一口后，喘了口气，笑着看向洛渐清，说道：“我和老头子当时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顾念生。”<br/><br/> 洛渐清轻轻颔首：“这是一个好名字。”<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