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什么药？」</p><p> 「至亲之人的心头血。」</p><p> 柳皇后冷笑：「好荒谬的药引，你红口白牙就想要我的命。」</p><p> 我道：「娘娘，我们之间是有仇的，十六年前，七月初三，青石镇，田家村，希望您还没忘。」</p><p>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命人屠村的人可不是我。」</p><p> 皇后神情多了几分自嘲：「那可真是，大开眼界。」</p><p> 我道：「当夜想杀人灭口的，可不止一拨人。」</p><p> 「娘娘，托您的福，母亲胎动，胎儿九月早产，被生于尸山血海之中，母女二人险些一尸两命。」</p><p> 柳皇后仔细打量着我：「涉事者皆以不在，按理说不该有人知道才对。」</p><p> 我平静如水：「可我就是知道了，娘娘，您信神吗？」</p><p> 皇后沉默良久。</p><p> 「只要你发誓，你会救治太子，本宫如你所愿。」</p><p> 我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会竭尽全力救治太子，娘娘，我回到皇宫，不是为了让天下大乱的。」</p><p> 柳皇后这一次真的动摇了。</p><p> 就连明珠公主从外面进来，柳皇后都没有发现。</p><p> 「不过，一份心头血，只能救一个人。」</p><p> 柳皇后想都没想便道：「救太子。」</p><p> 明珠公主压抑着声音，捂着脸，指缝里淌出泪水。</p><p> 我提醒道：「您可以回头看看。」</p><p> 柳皇后似乎意识到什么，想要回头，却克制住了，终是摇头苦笑：「我不敢看。」</p><p> 她拔下头上金簪，找准位置，用力刺入心脏。</p><p> 鲜血顺着金簪一滴一滴淌下。</p><p> 「我不是不爱明珠，只是本宫死后，没有人护得住她了，我我」</p><p> 皇后难得语塞。</p><p> 我捧着玉杯接住血液：「宁可撕毁十几年夫妻情谊，也要向陛下施压，逼他不得不昭告天下搜寻公主，您已经尽力了，明珠公主会体谅您的。」</p><p> 柳皇后复杂地看了我一眼。</p><p> 「还有一事，全当是本宫好奇，你献给陛下的药若是吃了，会怎么样？」</p><p> 我道：「那服药叫昙花，太子没有吃过，是好事。」</p><p> 我并不奇怪皇后为何会问这个。</p><p> 在我被关住的十七日里，发现太子情况不对的皇后，会先找谁求助。</p><p> 反正，不会是我。1</p><p> 皇后惨笑出声。</p><p> 「本宫有点信神了，真是报应」</p><p> 一代皇后就此气绝。</p><p> 明珠公主再也忍不住，伏在皇后身上痛哭出声。</p><p>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在我与社稷之间，父皇一定会选社稷，在我与皇兄之间，母后一定会选皇兄，所以我才那么想嫁给玄秀，彻底跳出这个困境。」</p><p> 「姐姐，我该恭喜你大获全胜吗，你轻易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玄秀选择了你，如今是我要替你去死了。」</p><p> 她哭得伤心，不知是为皇后，还是为她自己，又或者两者兼有。</p><p> 明珠是我见过的李家人里心疾最轻的一个。</p><p> 太子陷入昏迷，可作为饵的明珠却仍安然无恙。</p><p> 就像是一个奇迹。</p><p> 我沉吟片刻道：「那你跑吧。」</p><p> 「明珠，你我都是角斗场上的斗兽，就算我们相互撕咬，杀得你死我活，也不过是给高高在上的看客添几分乐趣，什么都改变不了，从一开始我的对手就不是你。」</p><p> 明珠愣怔，抬头看我，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p><p> 「除了厮杀，我们还能做什么，跑，怎么跑？」明珠指着皇宫四角，声音哀戚，俱是绝望：「你看看这座高墙，他那么高，困住了所有的人，没有人能跑得掉。」</p><p> 我拉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冷静：「去找魏美人，她会带你离开皇宫。」</p><p> 明珠瞪大了双眼，「你是说魏娘娘」</p><p> 我接过了她的话：「是我的人。」</p><p> 魏美人当年借洛家之手埋入朝廷的人之一，若我失手，她会是我的后路。</p><p> 可我并不需要这条后路。</p><p> 从我掀起这局开始，要么赢，要么死。</p><p> 我绝不接受溃败而逃。</p><p> 「你要早做决断，明珠，若你没能跑掉，我就只能杀了你，我要保证七月初三，登上祭神台上的人，只能是我。」</p><p> 明珠连哭泣都忘了，下意识询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p><p> 「一场事关天下的风波，只有我们两个被卷入，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p><p> 「跑吧，明珠，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等到了祭神之日，你自然会知道我到底想要做什么。」</p><p> 「我始终相信，高墙再高，也困不住有心人。」</p><p> 这一夜，太子昏迷，皇后自尽，魏美人和明珠公主不知所踪。</p><p> 上下震动。</p><p> 柳家的猜疑一半落在了身在现场的我身上。</p><p> 另一半则落在了曹承身上。</p><p> 毕竟，从结果来看</p> ', ' ')('\n <p>，后宫妃嫔只剩下了曹贵妃一人，曹家才是此事的最大赢家。</p><p> 宫内一面准备皇后的身后事，一面搜索失踪的公主和美人。</p><p> 宫内只剩下我一位公主，皇帝害怕我也逃走，下旨命我禁足。</p><p> 柳云初第一时间找到我，妄图从我口中套话。</p><p> 我将他敷衍了过去。</p><p> 柳云初迷茫的来，又迷茫地走。</p><p> 玄秀也来了，他只说了一句话。</p><p> 「我会找到证据，证明你不是公主，我绝不会让你登台祭神。」</p><p> 然后便匆匆走了。</p><p> 皇帝来见我时，脚下生风，心情极好。</p><p> 这些日子，皇帝收纳了数位宫女，充盈后宫，犹如终于脱下了束缚的囚鸟。</p><p> 「念微，你的药甚是管用，朕好久没觉得如此舒畅过了。」</p><p> 我又给皇帝把了脉。</p><p> 皇帝一直在服用我献的那味昙花。</p><p> 如今皇帝脉搏强劲有力，一片繁荣之象。</p><p> 「陛下身子大好，必能长命百岁。」</p><p> 皇帝大喜过望，主动相询：「你给我的药余数不多，可还有新的。」</p><p> 我摇摇头：「陛下，是药三分毒，这些已经足够，多食无益。」</p><p> 皇帝冷了脸，他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p><p> 哪怕明明我所说是在为他好，可他仍然恼怒我的反驳。</p><p> 幸亏我不是真的为他好。</p><p> 昙花是榨干人潜力的猛药，正如昙花一现，绚烂一时。</p><p> 我给皇帝的药足够他吃到大祭之前。</p><p> 我没有准备第二瓶药，皇帝也没机会用上第二瓶药。</p><p> 我只需要他安稳地活过这段时间。</p><p>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乖乖去死。</p><p> 过了几日，曹承又来了，他还是一贯的姿态，可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p><p> 「魏美人被抓了，被抓后，她咬碎了牙中毒囊，自尽。」</p><p> 「这是死士所为。」</p><p> 曹承在我面前卸下了伪装。</p><p> 我也不再掩饰：「她本名魏草儿，已无亲人在世，请公子全其尸身。」</p><p> 曹承并无意外之色。</p><p> 「我以为公主借机入局，是为报田夫人旧仇。」</p><p> 「我小看公主了，魏美人入宫超过十年，竟是公主的人，公主从几岁开始布局，六岁，或者更早，以公主的本事，报仇不需要绕这么大圈子。」</p><p> 我道：「曹公子，为我做事吧，贵妃腹内胎儿，我会为曹家保密。」</p><p> 曹承并不为我的威胁所动。</p><p> 「公主自幼在九河寨长大，与九河寨匪首陈氏亲如一家，公主借九河寨之手谋篇布局，十年前在朝中埋了两颗钉子，一个入了后宫，一个入了军中。」</p><p> 「后宫里的便是魏美人，军中那位便是公主的在九河寨的兄长陈大牛吧，我猜他现在的名字叫崔耀。」</p><p> 曹承观察着我的神情，继续说道。</p><p> 「不过这两人所处的位置，只要给公主传递过消息，便不可能全身而退。」</p><p> 「所以公主还有一枚藏得更深的暗子，负责给公主传递消息，也是此人告知了公主祭神之事，应当就是三大家族里的某一位。」</p><p> 曹承露出惯常的温润笑容道：「所以，公主唬人的小手段，逗逗柳兄尚可，便不要拿来逗弄臣了。」</p><p> 我不由得苦笑。</p><p> 曹氏麒麟子这几个字的分量，我今日才算真正领教。</p><p> 我倒了一杯茶，端到曹承面前。</p><p> 「我和曹公子请罪，刚才胡言乱语之说，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公子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做，不要伤害他们。」</p><p> 曹承低头看我：「如果我希望，公主能在七月初三登上祭神台，沉江祭神，为百姓祈雨呢。」</p><p> 我没想到曹承开口居然说的是这个。</p><p> 如果祭神有用，那我心甘情愿沉入江河，换天下安泰。</p><p> 可我不信神。</p><p> 更不信玄秀是神子。</p><p> 如果祭神之日真的能求来大雨，那一定是那一天，原本就会下雨。</p><p> 我更不能理解，曹承这种人居然会笃信神鬼之说。</p><p> 「曹公子信神？」</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