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那几个税务官居然能熟视无睹，不是防毒面罩过滤了气味，就是这帮人全都是鼻炎。</p><p> 税务官来了，但又好像没来。</p><p> 钱没拿走一毛，客人没轰走几个，只在店面角落留了个到此一游的豁口，堪称缺德。</p><p> 孤儿院众又坐回了桌边接着吃喝，只是气氛比之前要沉肃一点：</p><p> “报税单……学校没教会计啊，老大会这个吗？”</p><p> “这大洞，院长买的保险保这个吗？”</p><p> “咱们外雇一个会计？——不行不行，孤儿院那账，一般会计还真平不了……”</p><p> 哈斯塔看着新蹦出来的任务提示：</p><p> 【基础建设任务二：好会计，从替院长平账开始】</p><p> 【请在半个月内招聘一位合格的会计，完成税务官要求的七年报税单！】</p><p> 哈斯塔：“……”</p><p> 他希望这位会计干完半个月的工作，能活着从办公室里走出去……</p><p> 半个月，七年的财务报表？会计的命也是命啊。</p><p> “还有胡斯卢。”达斯汀有些焦虑，“即便我们能提供报税单，谁知道艾登下次会不会找别的借口挑刺？他还是有可能设法把胡斯卢转送走。”</p><p> “除非胡斯卢不再是孤儿。”哈斯塔灵光一现。</p><p> 游戏玩久了是这样的，干啥都想卡个bug。</p><p> 哈斯塔翻了一下孤儿院的领养要求：“在凤凰区，只要年满25、身体健康，经济稳定，无暴力犯罪记录，就可以领养同性孤儿。”</p><p> “……”达斯汀无言地和哈斯塔带着暗示意味的目光对视，有些艰难地开口，“那个，我现在的工资连养自己都很难，又工作繁忙，怎么能履行父亲的责任？这对胡斯卢来说不公平。也许没有我，他还有机会遇到更好的父母。”</p><p> “——那就你收养，我来带。”</p><p> 芬尼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看得出是刚从厨房转出来的：</p><p> “如果不是那什么岁数和暴力记录，我本想自己领养的。”</p><p> “我工作稳定，身心健康，经济能力也足以支持养个胡斯卢——他没法上正常孩子的课，但我可以试着训练他，拥有正常生活的能力。”</p><p> 芬尼安握了握达斯汀的肩膀：“而且我们还有院长在，也许未来会找到办法治愈胡斯卢的智力障碍，我们能为胡斯卢做的，不会比任何父母差。”</p><p> 哈斯塔认为这不是没可能。如果真没可能，他就夜闯游戏研发部，拎着那些秃头的格子衬衫逼他们加入可能——</p><p> 绿朱草不是说过吗？“后续你还有什么别的需求，我可以去找项目开发部给你现做”。</p><p> 达斯汀斟酌再三，郑重同意。</p><p> 哈斯塔迅速敲定回院就办手续的计划，刚打开手机，想拟定诱骗……不是，招募会计的招聘信息，忽然感觉一小团稚嫩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靠近。</p><p> 下一秒，他垂落在椅边的黄袍被轻轻拽了两下。</p><p> 他垂目看去，对上一只灰扑扑的糯米团子。</p><p> 一个看起来6、7岁大、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大的灰眼睛澄亮得像浸湖水中的宝石：</p><p> “请问，你是哈利孤儿院的院长吗？”</p><p> 小女孩说话的语气相当平淡，比g8273更像ai：“我和父亲去孤儿院，那里面的人说让我们来这里找一个黄袍怪。”</p><p> 黄袍怪：“……”</p><p> 哈斯塔忽然很想送说出这话的帮众去学会计。</p><p> 他微微垂头，看向小女孩：“找我做什么？”</p><p> 小女孩睁大无神的眼睛：“请问孤儿院还收孤儿吗？孤儿院还收员工吗？我和父亲想要进孤儿院。”</p><p> 哈斯塔：“……”</p><p> 即便以非人类这匮乏的道德常识，也知道这话存在问题：“你有父亲，所以你不是孤儿。”</p><p> “啊。”小女孩毫无起伏地发了句感叹词，下一秒转身就往不远处跑，一下抱住了一个靠站在自助啤酒桶边的男性小腿，“父亲，父亲，院长说不收我。”</p><p> “？”芬尼安回厨房接着掌勺去了，留下达斯汀仍陪在哈斯塔身边，做拟人化程度有限的院长的外置人性，“什么情况？父亲送女儿进孤儿院，顺便想把自己也送进来当员工，好一家子一起混吃混喝？”</p><p> 这思路也太清奇了吧！真是天大地大，无奇不有！</p><p> 哈斯塔的思维就比较务实了，看向那个貌似得有一米九的男性：“你什么专业？会做财务报表吗？”</p><p> ——很神奇。</p><p> 这个男人明明生得格外高挑结实，但当他垂着头，疲倦地半耷着眼皮时，他身上那些本该因结实鼓胀的肌肉线条、冷烟灰色的双眼而带来的压迫和攻击性，就都变成了颓废和缠绕着死亡气息的破碎感。</p><p> 如果把芬尼安比作青壮年期，凛然且极具攻击性的棕狮，那这个男人大概是一头已经伤痕累累，即便肉体仍能驱驰，但精神已经垂垂老矣、不愿再攻击甚至反抗的老狮。</p><p> 哈斯塔甚至</p> ', ' ')('\n <p>能从那双浅灰的眸子里看到一种对死亡的期许，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不再能给予他生存下去的动力，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p><p> 这种奇特的气质令达斯汀的不友善也收敛了一点，仅带着不赞同询问：“怎么回事？遗弃子女可是犯罪的行为！”</p><p> “她不是我的女儿。”灰眸男人简短地回复，“我在迷迭区捡到了她，她是孤儿。”</p><p> “不对，不对。”</p><p> 小女孩死死抱着男人的腿摇头，有她毫无起伏的音调做衬托，她的肢体动作堪称情绪激动了：</p><p> “他是我的父亲。父亲，阿道夫。女儿，阿尔法。我们是父女。要进孤儿院，一起进。父亲不进，我也不进。”</p><p> “……”阿道夫垂目看了会阿尔法，“我不会做财务报表。”</p><p> “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这是你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名字。”</p><p> “才不是，父亲知道。财务表表，不会做，可以学。”</p><p> 阿尔法死活不松手。</p><p> 儿童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辨识领袖的直觉，她扭过头，谁也不看，只笔直地看着哈斯塔：“父亲，可以学。阿尔法会帮忙！”</p><p> 哈斯塔不觉得现学的会计能在半个月内完成七年的财务报表，至于阿尔法会帮忙——他能指望一个把财务报表说成“财务表表”的小女孩什么？</p><p> 务实的非人类仿佛强度党玩家看到了属性为0、只会卖惨的npc：“抱歉，我——”</p><p> “哈斯塔。”</p><p> 一旁的达斯汀忽然扯了哈斯塔一下。</p><p> 他将哈斯塔拽向远离父女的角落，压着声音道：“你有没有注意那个父亲袖子下露出来的手腕？”</p><p> “……”哈斯塔当然没有，他只会在意目标能够致死的要害，“手腕怎么了？”</p><p> “他手腕上印着蓝色的纹章，我在跨区办案时见过——”达斯汀抓紧哈斯塔的黄袍，“那是黑医给‘自愿捐赠器官’的病人留下的烙印，署里都管这个叫猪肉章。”</p><p> “走投无路的病人去找黑医，签下捐赠合同，黑医支付报酬，然后放‘肉猪’回去给家人送钱，或者享受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等到印章变蓝，就是收割‘猪肉’的时候。”</p><p> 哈斯塔不是很想插手这种称得上你情我愿的交易，毕竟啤酒桶边的那个阿道夫，一看就不可能是会“走投无路”的人。</p><p> 但达斯汀明显很在意的样子，哈斯塔对自己的所有物多少有些过盛的保护欲，于是转身走到父女俩身边：“你们可以入院。”</p><p> “不用带我。”阿道夫伸手揭下腿上的狗皮膏药。</p><p> 他的手劲的确很大，哪怕阿尔法已经使出全身力气抗拒，憋得小脸通红，依旧轻易被阿道夫从他腿上揭了下来：“收她入院，把她好好养大就够了。”</p><p> “——！”阿尔法瞳孔一缩，飞快蹬起短撅撅的四肢，意图划动空气把自己推向阿道夫身边，“不够！不够！阿道夫要一起！”</p><p> 哈斯塔看看皆若空游无所依的小女孩，再看看一旁疯狂使眼色的达斯汀，语带惋惜：</p><p> “抱歉，你大概来得晚，没遇上之前税务局来人？”</p><p> “因为税务官的关系，我们院里的孤儿很可能被随时转送走。你如果希望她可以被好好养大，她就不能以孤儿的身份加入孤儿院。”</p><p> 哈斯塔和眼中冒出一点光亮的小姑娘对上视线，感觉这孩子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什么救世主：</p><p> “只能以员工子女的身份留在孤儿院。”</p><p> “……”阿道夫再度徒劳地强调了一下，“我不会做财务报表。”</p><p> 哈斯塔根本不听。他的眷属想要，他的眷属得到：“你也不希望自己离开后，她立即就被人带走吧？”</p><p> “……”阿道夫简直像个被挟持了女儿要挟的风韵犹存（？）老父亲，僵持几秒后，他塌下肩背，放弃挣扎，“合同在哪签？”</p><p> 包厢中。</p><p> 纳西尔耐心地听雇主第三次强调完报价：</p><p> “先生, 你要相信金钱在我这儿还是受欢迎的。如果我坚定拒绝接受雇佣，那就意味着，您的委托的确很难完成。哪怕您去问其他中间人——”</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