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美人塌上毛茸茸的白色毛皮里忽然陷进去一个冰肌玉骨的姑娘，知云觉着她像个猫儿似的。</p><p> 这里没什么好的茶具，知云可惜地取出普通的卵白釉茶盏泡了壶明前龙井。</p><p> 茶香氤氲中茶叶浮动，一刻钟后知云倒出两杯热茶：“照现在的速度，最晚腊月二十左右佛塔也就建好了。”</p><p> 存玉一只手端起茶杯：“那你都得很久以后才能回府了。”</p><p> 由于七重佛塔的工艺十分精深，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从佛塔正式开始建造时，知云就一直在这里看着了。</p><p> 为了安全着想，存玉向刘捷借了一队禁军跟着知云，刚来的路上，存玉还看到他们在巡逻。</p><p> 她在心里计算，今日是冬月二十八日，到腊月二十还有二十二天。</p><p> 二十二天就是七次小朝会，二十二次日升月落，六十六次进餐用膳，八十八次进出萧府的大门。</p><p> 算出来后，她叹口气，怎么这么久呢。</p><p> 存玉愤愤地喝了一大口茶，一直关注她的知云以为她很渴，又连忙给她添上。</p><p> 愤愤的存玉于是忘记了自己来看知云找的理由是和工部主事商量文书的事。</p><p> 等到她坐上了回去的马车，听到马夫问她：“大人和主事谈完了”</p><p> 方才马夫没有进去，他一直在外面等着，因此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根本没有找那个主事。</p><p> 存玉摸摸自己袖子里都没有拿出来的文书，认真地思考，既然如此，她只好明日再来一趟了。</p><p> 天气一日日冷下去，佛塔的工程也慢慢结束了。</p><p> 落成那天是腊月十八日，存玉清晨和工部尚书一起从内城出发到皇陵，检定最后的成果。</p><p> 略矮一点的佛塔伫立四面，其上大块的红玛瑙熠熠生辉，在冬日冰冷的阳光下折射出明亮的光线。</p><p> 威严十足，极具天家气象。</p><p> 工部尚书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不错。”</p><p> 户部统计，共花费九十七万四千八百万两白银。</p><p> 和同僚们验看结束后，存玉婉拒了和工部尚书同乘一车回去的好意，转身去找知云了。</p><p> 她身后，工部尚书看着她和知云相谈甚欢的身影，不再捋自己的胡须，笑眯眯地问一直待在这里的主事：“何掌柜和萧阁老定亲了吗？”</p><p> 主事顿一下：“下官并没有听过此事。”</p><p> “但下官这一月来看着，私以为就算现在还没定亲也快了。”</p><p> 工部尚书不置可否，他家有一女，年方十七，生的是花容月貌，众人皆赞，只是尚书太宠爱她，想多留几年，因此现在还未出嫁。</p><p> 萧阁老比自家女儿大七岁，年龄十分相配，他又向来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来连个侍妾通房也没有，比之京里那些豢养歌姬，置办外室的贵族公子哥强了百倍。</p><p> 况且如今朝政日安，四海升平，正是该考虑成家的时候。</p><p> 尚书觉得自己的女儿嫁他绰绰有余，至于这个何掌柜，尚书还没把她放在眼里。</p><p> 主事看着尚书的脸色，想说些什么又没敢开口。</p><p> 修建皇陵的事情到今日就彻底结束了，也许是老天也想要庆祝一下，当天晚上就下起了大雪，悄悄地落了满城。</p><p> 第二天，存玉刚起床，就看到窗纱外透着白光，乱琼碎玉飞了满天，天地一片白茫茫，是今年的第一场雪。</p><p> 此时还早，长安还没苏醒，可等早膳过后，欢声笑语就从雪景中出现了。</p><p> 萧府的那些小丫鬟们都开心地蹦来蹦去。</p><p> “天哪，下雪啦！”</p><p> “好大的雪。”</p><p> “这是下了一夜吧，这么厚！”</p><p> 休沐的日子又逢初雪，存玉兴致勃勃地对知云说：“我们堆雪人去吧。”</p><p> 雪还在下着，存玉和知云穿好披风就往梅园去。</p><p> 萧府有一地叫疏梅园，种了满满一院子红梅，还走在路上时，存玉就远远地看到那里白雪红梅交相辉映。</p><p> 她们脚步轻快，越过写着“梅稚雪”三个字的石碑，迎面而来就是一树树肆意盛开的红梅。</p><p> 脚步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两人的脚下生出一串脚印，一左一右，相依相随。</p><p> 疏梅园的漫天飞雪中，忙碌的两个背影踩乱了地上的白雪，踏出一片热闹的凌乱。</p><p> 冷蕊疏枝下，知云比划着手里两枝区别不大的红梅，仔细对比，要做雪人手臂的话，哪一个好呢？</p><p> 沉思细想后，她忍痛扔掉了其中一个。绛红色的衣袖在雪花里翻飞，不一会儿，其上握着的红梅被仔细选好位置插在了地上的一堆雪上。</p><p> 她面前的一棵树下，一个身影在雪堆中寻找着什么，发现什么东西后，那个身影弯下腰去一阵忙活。</p><p> 然后，转过身来，笑语嫣然：“知云，我做了个好东西出来。”</p><p> 存玉双手捧了个东西出来，双眼透亮，期待地看着知云。</p><p> 知云凑过去看：“哇，好神似的一对雪鸳鸯。”</p> ', ' ')('\n <p> “这是雪兔。”</p><p> 忽略这团雪到底是什么的问题，知云真诚地夸赞：“真好看！”</p><p> 存玉笑出来：“送给你的。”</p><p> 知云眼睛弯成月牙，小心地接过来放在一只手上，然后用另一只手握住她通红的指尖：“不是说了让你抱着手炉找石块当眼睛就好了，怎么还去碰雪呢，那多冷呀。”</p><p> “我给你暖暖吧。”</p><p> 她天生体热，在冬天仍然像是一簇火一样，在雪地里捣弄了半天的手还是很暖和，她来回揉搓手中冰凉的双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p><p> “明明是一起来堆雪人的，怎么能不让我动弹，再说只是捏个雪兔出来，又费不了多少事。”存玉感受到自己的手暖和了起来，悄悄在知云的手心划了几下，“我一会儿手又冷了。”</p><p> 知云心领神会：“我再给你暖热。”</p><p> 手炉就放在旁边的地上，没人理会。</p><p> 渐渐地，雪变小了，几缕细细的阳光透过云层穿过来，琉璃做成的世界里，靛青色的两件斗篷在疏梅园里忽隐忽现，蹲在了在一棵大树下。</p><p> 对着树下堆好的雪人，存玉被挡在蓬茸帽檐下脸色严肃，语气郑重其事：“我猜测是因为雪太软了的缘故。”</p><p> 旁边的人认可地连连点头。</p><p> 她们面前是一堆勉强聚起来的白雪，松松散散的雪堆上插着几枝绽放的红梅，偏上方的一处还不均匀地嵌着几块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头，依稀可见是个笑脸。</p><p> 这是她们努力了半个时辰的结果。</p><p> 两人都觉着这已经颇具形神了，只是因为雪质和风水的原因没能尽善尽美。</p><p> 萧阁老点评：“瑕不掩瑜。”</p><p> 何掌柜赞同：“略有不足罢了。”</p><p> 堆完雪人，两人沿着来路返回，闪着碎光的雪上再次落下两串脚印。</p><p> 大雪的另一边，一处雅致的宅院里，工部尚书田今同喝着女儿泡好的花茶，恨铁不成钢地问她：“你真的不嫁？”</p><p> 面前花信年华的贵族小姐嗔怪地说：“我多陪爹爹两年不好吗？”</p><p> 她才不想这么早嫁人呢，成亲之后就没有这么快活了。</p><p> 田今同长长叹口气，絮叨着：“为了你的婚事，爹爹不知道费了多少心，你说要年轻的，我找了贺祭酒家的公子你不要，你说要家境简单的，那新科榜眼你也说不好。”</p><p> “现在我好容易想到一个年轻，家境简单，还没有通房侍妾的公子，你听都不听就说不好。”</p><p> “难道你要一直做田家的小姐吗，这到底不成个体统。”</p><p> 田舒澜不以为意地笑：“要为了成亲才成亲那还有什么意思？”</p><p> 操心的老父亲连茶也喝不下去了：“真不知道你是随了谁，我都准备好去找萧阁老提亲了，也不知你什么时候能想通。”</p><p> 他一筹莫展，起身欲走，田舒澜开口，话锋却变了：“爹爹，你怎么不早说是萧阁老。”</p><p> 爹爹这次找的，是萧阁老呀，田舒澜想起之前偶然见到的那个年轻公子，丰神隽上，眉宇清扬，还会帮她赶无赖。</p><p> 嫁给这样的人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抗拒了。</p><p> 田今同瞠目而视：“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p><p> “现在又成”</p><p> 他面色转为惊喜：“乖囡囡，你愿意了”</p><p> 窗外是漫天漫地的雪，田舒澜斜一眼他：“不然呢。”</p><p> 田今同哈哈一笑：“好好好，女儿既然中意，那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事做成的了。”</p><p> “孙荣，备车去丞相府，老爷我有一件大喜事要去找萧阁老商议。”</p><p> 他身后孙荣也喜得眉开眼笑：“好嘞，老爷。”</p><p> 自己千宠万爱的女儿终于有了愿意的公子，田今同也顾不上要请什么媒人、冰人，立马就要亲自去探探口风。</p><p> 雪还轻轻飘着，田今同心急如焚，一直催促马夫快点走，因此任是地面上还有厚厚的积雪，也没用半个时辰就到了萧府。</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