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宁也微怔片刻，看了一眼相机，再抬眸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裴序。</p><p> “我——”</p><p> “别说你不能收。”裴序知道宁也要拒绝，利落截断宁也的话，“现在工作了，总得需要一个专业的相机。你那个旧相机是时候要淘汰了。”</p><p> “我那个相机是旧了些，但是也能用。而且公司里有专用的摄影机——”</p><p> “我就是想要你用我送的相机，不行吗？”</p><p> 裴序挑着眉，半垂眼皮，瞧着宁也。</p><p> 不容拒绝，有些霸道。</p><p> 宁也张张嘴，表情犹豫，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负担。</p><p> 裴序敏锐觉察到了，想起昨晚宁也的眼泪，他语气软了几分。</p><p> “宁也，这是我想给你的，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只是想让你更好的工作，不要觉得有负担，好吗？”</p><p> 宁也什么时候听过裴序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裴序语气一软，他的心也就跟着一软。</p><p> 着实有被拿捏。</p><p> 宁也低下眸，考虑过后，没有说自己收不收这份礼物，而是开口说了另一件事。</p><p> “裴序，我找到住的房子了。明天我会收拾东西，搬过去。”</p><p> 裴序的眸光倏然冷滞，眉头微蹙，问：“你说什么？”</p><p> 宁也稍稍呼气，酝酿好语句，对裴序重复一遍：“我找到房子了，明天我会搬过去。”</p><p> 话音落下，随后而来的是空气的漫长凝滞，四周仿佛一下静了下来。</p><p> 宁也几乎没勇气抬头去看裴序的表情，他知道裴序会很失望，会很生气，说不定，他们又会吵上一架。</p><p> 如他所料，在短暂的寂静过后，他听到裴序轻哼出来的笑声。</p><p> “你知道我刚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看到你在厨房煮东西，光是看到你的背影，我都觉得好幸福。这就是四年前我所想象过的生活。我以为你回来了，你在我身边了，我终于可以拥有这种生活了，但没想到，你会跟我说你要搬出去。”</p><p> “所以这是最后的晚餐吗？你煮这一餐饭，是准备跟我告别？你就这么想离开我？”</p><p> 裴序的情绪快压不住，他尽量让自己不要用质问的语气问宁也，喉结滚动，他问：“宁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吃完这顿饭，就离开这里，再也不见我？”</p><p> “我没有——”</p><p> 宁也几乎没做反应，第一时间反驳裴序的话，他抬起双眸，直视着裴序，而后眼圈泛红，声音低了几度，“我没有说再也不见你。”</p><p> “那你为什么要搬出去？”</p><p>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住在你这里。”</p><p> 裴序顿了两秒。</p><p> 宁也别开眼，睫毛颤了颤，稳着情绪说：“你是我的债主，不是吗？我没办法心安理得住在债主家。”</p><p> 搬出去的理由是真假参半的，他在说谎话，也在说实话。</p><p> “从你这里搬出去，我的压力会小一点，你不要阻拦我。”</p><p> 裴序站在宁也身前，瞳孔漆黑，脑海再次闪现过昨晚宁也醉酒时哭着说的那些话，当时的那种心疼卷土重来。</p><p> 原来还是因为那笔解约费。</p><p> 原来他的心理负担这么大，大到，甚至不愿住在这里。</p><p> 裴序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失落，难过，同时眼底也流露出几分妥协。</p><p> 他问宁也：“什么时候找的房子？”</p><p> “下午。”宁也如实回答，“房子是陈清卓的。我让他和林乔先别告诉你。”</p><p> 裴序明白过来，薄唇动了动，用轻笑掩住心内的受伤：“所以，你是等事情都落定了，最后才通知我。”</p><p> 宁也迟滞几秒，没否认，像是在默认裴序的话。</p><p> 是的，他确实是等事情都定下了，才告知裴序。</p><p> 他怕和裴序商量，裴序会不同意，不让他搬走。</p><p>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p><p> “行。”</p><p> 裴序率先出声，他收敛起眼底情绪，如若无事一般，重新走到餐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p><p>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也找了房子，我不拦你。”</p><p> 宁也没想到裴序会这样风轻云淡地允许他搬出去，眸底微光颤动，满是诧异。</p><p>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就这样……答应了？</p><p> 裴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似是平淡。他拿起盘子旁的叉子，叉进宁也做的意大利面，稍稍转动叉子卷起面条。</p><p> “如果这能让你的负担少一些，我愿意让你出去住。”</p><p> 比起看到宁也因为压力而掉眼泪，裴序愿意妥协，他说：“如果这能让你开心，我没关系。但是，我希望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不是被通知的那一个。”</p><p> 裴序的声音是认真的，也是暗藏几分难过的。</p><p> 他不想做最后一个被通知的人，不想自己像个外人，他爱宁也，他希望自己永远都是宁也最亲近最依赖的那个人。</p><p> “宁也，我会尽量遵从你的想法，不管什么事情，</p> ', ' ')('\n <p>我都希望你能跟我坦白，不要瞒着我。我不想我们之间有秘密。”</p><p> 听到裴序这样说，宁也的心狠狠一疼，愧疚如针扎一般戳刺他的心脏。</p><p> 他好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甚至，答不出一句“好”。</p><p> 他们两人之间，不够坦白的那个人，是宁也。</p><p> 有秘密的，愧疚痛苦的，也是宁也。</p><p> 宁也知道这对裴序很不公平，可他没有办法。</p><p> 在裴序听不到回答抬眸看过来时，宁也瞬时垂下眼睛，掩饰住心内波涌的情绪，假若无事般岔开话题：“面要凉了。”</p><p> 裴序定定注视宁也几秒，两人好像都有让刚才的话题翻篇的意思。</p><p> 于是，裴序故意应一声：“嗯。好像还有点咸。”</p><p> 宁也也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抬头看裴序，露出不相信的表情：“怎么会呢，我严格按照食用说明做的。”</p><p> 他说完，低头尝了一口自己做的意大利面，眉头倏地皱紧。</p><p> 好咸——</p><p> 预制菜不是不会出错吗？怎么还能做的这么失败——</p><p> 裴序笑了，虽然他嘴上说着咸，但并没有真的嫌弃，继续转动叉子叉起意大利面，送进口中。</p><p> 宁也看裴序没有敷衍的意思，心里过意不去，刚想让裴序别吃了，就听到裴序说：“有件事我还是挺庆幸的。”</p><p> 宁也不明：“什么？”</p><p> “我们两个人，学会做饭的那个人是我。”</p><p> “……”</p><p> “以后还是我来吧，厨房不适合你。”</p><p> “……知道了。闭嘴。”</p><p> 裴序掀起眼皮瞧一眼不大服气的宁也，微微笑了笑，但漆黑的眸底，藏着几分无法明说的晦涩。</p><p>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错觉，明明他已经把宁也留在身边了，但他和宁也之间的距离，好像比以前还要远。</p><p> 裴序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希望，这真的 ，只是他的错觉。</p><p> 34</p><p> 周末, 裴序休息，不用去公司，宁也便利用周末的时间搬了家。</p><p> 宁也的行李不多, 原本他就没从逾市带多少东西回来。</p><p> 一些简单的衣物, 平时会用到的电脑和相机，其他也没什么。</p><p> 裴序开车, 将宁也送到公寓楼。</p><p> 这一栋公寓楼，差不多都是面积不大的单身公寓，专门出租给附近上班的年轻人。</p><p> 陈清卓这一套, 是他父母原先趁低价买的，再出租出去, 算是一种投资。</p><p> 这两年, 陈清卓的父母不想管这些事, 就交给了陈清卓。</p><p> 现在宁也要住，陈清卓正好少了很多事，抽时间带人看房、搞合同、算水电, 真的很麻烦。</p><p> 房子位于公寓大楼的10层, 一梯六户, 位置比较好, 卧室朝南, 光线充足。</p><p> 一段时间没有人住, 房子里面有一层薄薄的灰，随着大门的开启, 灰尘轻扬, 在冬日午后的温暖阳光里漂浮。</p><p> 家具和电器都还是挺新的，宁也对这里挺满意。</p><p> 但是，裴序自进门之后, 就好像一直不大满意。</p><p> “窗户玻璃太薄了，刮台风的时候容易碎。”</p><p> “卫生间的窗户这么小，空气不好。”</p><p> “楼上住了谁，怎么这个时候都能听得到脚步声？隔音是不是太差了。”</p><p> “还有卧室——”</p><p> 裴序的一番点评没来得及全部说完，因为宁也正双手环胸，一脸无语地瞪着他。</p><p> 他只好临时改口，说：“卧室还可以，晒得到太阳，光线好，床也大。”</p><p> 宁也知道裴序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想趁最后的机会，让他改变主意。</p><p> 但他不会改变主意，现在搬了出去，在还清裴山青的那笔钱之前，他不会再回裴序那里。</p><p> “你在沙发上坐一会，我先打扫一下卫生。”</p><p> 宁也说着，转身去卫生间接水。</p><p> 这里灰尘虽然不多，但入住之前还是得先擦一下。</p><p> 这几年的独居生活，宁也学会了自己做家务，繁复的家务活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