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欧阳笠不在，前台燕子带钟商进入办公室。</p><p> 搞笑的是，俩人都不知道门的密码。</p><p> 荣湛及时拨通办公室座机的号码，如实相告：“316-5。”</p><p> 燕子顺利打开暗门，一转头，发现钟商愣在原地，目光惊讶而迷蒙。</p><p> “商总？”燕子小心翼翼搭话。</p><p> 钟商想到老宅后面的一片棕榈树，忘记是第几根树干，被他用美工刀刻下一串数字。</p><p> 一天傍晚，他邀请‘哥哥’到棕榈林附近玩，捂住对方的眼睛说有惊喜。</p><p> 等他亮出那四个数字，哥哥问他寓意是什么，他当时说：“姑姑的结婚号码，我改了一个数字变成我们的结婚号码。”</p><p> 绿国领证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排号，情侣拿到的号码是日期加手续办理顺序，姑姑领证日期是3月16日的第四对新婚夫妇，钟商把最后的数字改成自己喜欢的5。</p><p> 那时候他们才多大，好像还没有正式入学，不是特别清楚结婚的意义，只知道结了婚就不分开。</p><p> “结婚吗？”</p><p> “嗯！我要跟哥哥结婚，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p><p> “你兜里的是小刀吗？”</p><p> “是。”</p><p> “扔掉吧，你不该拿这种东西到处乱走。”</p><p> 他立马扔掉，并露出甜甜的笑，他一直都很听他的话。</p><p> 从来都是。</p><p> 因为哥哥做事永远面面俱到，他在哥哥身边从未受过欺负。</p><p> 更小的时候，他还听到哥哥跟大人这样形容他：“小商不是一个守规矩的宝宝，他有点爱玩，像个小野人，可是特别惹人疼爱，他喜欢和人拥抱，别的宝宝不会这样，我觉得他漂亮，他有时会攀着我的手臂，趴在我腿上，像熊宝宝一样抱着我，有一次他捏我的脸，捏到我叫停，光是听我这样说，你们就能猜到他有多可爱”</p><p> 钟商的记忆就停在这里，他不惊讶自己能够记得每一句话，他惊讶哥哥三岁时的逻辑思维和语言表达能力，要知道，他们只不过差一岁。</p><p> 他记得儿时的哥哥比他还喜欢恶作剧，甚至可以这样形容，好多鬼点子都是他从对方那里学习并模仿来的，那是一个腹黑又聪明的哥哥，喜欢笑，喜欢带他玩，直到出了那场事故</p><p> 往事袭上心头，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够天真的。</p><p> 钟商收敛情绪，在燕子不解的注视中，默默走进暗门里，一股混合着类似松木香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荣湛身上常有的味道。</p><p> 原来是沉香和檀香的气味，不属于松木香，怪不得那么清凉又好闻。</p><p> “想不到荣博士私底下喜欢闻中式香，”钟商端起手工刻绘的印香炉轻嗅，看见里面烧了半截的香粉，“这是什么香，闻着不错。”</p><p> 燕子不懂，腼腆支吾道：“您可以问问荣医生。”</p><p> 钟商微点下颌，双手插兜在小屋里悠闲地转一圈，磨蹭了大概十分钟才找到内裤。</p><p> 又过几分钟。</p><p> 穿戴整齐的荣医生走下旋梯，钟商落后他几步。</p><p> “炉子里点的是什么香？”钟商没忍住问，“挺好闻的。”</p><p> 荣湛直接送给他60克香线，告诉他：“高阶龙涎香，喜欢可以试试。”</p><p> “有什么助眠的作用吗？”</p><p> “什么都没有，闻的是心情。”</p><p> “”</p><p> 钟商暗自撇嘴，决定每天晚上燃一支线香，肯定能睡好。</p><p> 这次没白来，不仅大饱眼福，还顺走一管龙涎香。</p><p> 让钟商没想到的是，他刚带艾米离开咨询中心，很快又被叫了回去。</p><p> 事情是这样的，荣湛到2号咨询室收集艾米的画作，为了创建日志，最开始没发现什么异样，直到他在角落里捡到一张马克纸，上面的内容令他眼底掀澜。</p><p> 艾米画功大涨，不再是简易的火柴人，有了人形，并且往人物身上添了颜色。</p><p> 画面中是两个人，黑色的在上面，红色的在下面，形成鲜明对比，黑色的脸被拉长，鼻子或嘴被拉到红衣服的脸上，红衣服用手捂住脸。</p><p> 画风奇怪而糟糕，荣湛却一眼看出艾米想要表达什么。</p><p> 作为心理医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两种来访者总能给荣湛留下深刻印象，一种是成年后被性|侵的来访者，另一种是童年时期被猥亵或性|侵过的来访者，凡是有过如此遭遇的人都很难被治愈。</p><p> 荣湛是研究‘变态人格心理学’的专家，秉持着学者的专业精神不会对特殊人群存在偏见，但他对两类人抱有不同见解，分别是是强|奸犯和炼铜癖，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类罪犯比杀人犯还要令人憎恶。</p><p> 没错，他怀疑艾米被人猥亵。</p><p> 遇到这种事，荣湛心里波澜起伏，但还是很冷静理智。</p><p> 他站在心理医生的角度分析，以及案件比例来判断，最先想到的怀疑对象是叔叔，舅舅，邻居，老师和父亲。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但事实上，童年遭遇过猥亵的受害者，罪魁祸首往往是他</p> ', ' ')('\n <p>或她身边最亲近的人，陌生人的概率反而很小。</p><p> 每当遇到毫无防备的小孩子或单纯的女性，荣湛都会叮嘱对方：“不要在夜里和你的老师（上司、同事、亲戚）独处一室。”</p><p> 荣湛不认为是钟商，可不会出于私人因素排除任何可能。</p><p> 他把艾米身边的人默默想一遍，包括那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管家。</p><p> 有多少家长正是因为抱着‘他或她不可能干出这事儿’的心态，不自知地放任罪犯继续撕碎孩子的心灵。</p><p> 荣湛宁可得罪一部分人，也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p><p> 他放下马克纸，叫来欧阳笠询问钟商的私人号码，等人出去，他直接拨通。</p><p> “钟先生，我是荣湛，先别挂电话，可能要麻烦你折返一趟。”荣湛语气很平静，几乎听不出异样。</p><p> 钟商可以察觉出不对劲，了解这种平静背后的波涛，有些奇怪：“有事？”</p><p> “有事。”</p><p> 荣湛格外严肃，且不容置疑。</p><p> 钟商预感有事发生，不再问东问西，不自觉变乖：“好的。”</p><p> [难道我偷拿他的内裤被发现了？]</p><p> 完蛋！要被骂死变态了。</p><p> 一时间钟商给自己想了很多理由：我看你没穿过就拿来试试，不不不是因为料子不错，好吧直说！我就是故意搞恶作剧！让你着急的时候没得穿，大不了现在还给你喽。</p><p> 反正打死不承认是为了半夜搞情趣。</p><p> 钟商站在办公室门外，摸了摸发烫的双颊，暗暗做两个深呼吸，强装作无所畏惧的模样敲了三下门。</p><p> 里面传来荣湛沉静的嗓音：“请进。”</p><p> 钟商走进来，荣湛抬起深眸。</p><p> 视线一对上，前者心里“咯噔”一声。</p><p> “叫我回来，有事吗？”钟商很想表现出放荡不羁爱谁谁的态度，就像之前一样。</p><p> 可他发现一个问题，只要荣湛板起脸，静看他三秒，他就没法再说骚话或怼人，他都想立正。</p><p> “坐，”荣湛抬手冲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确实有事找你。”</p><p> 钟商慢悠悠坐下，脑子里还在想内裤的事。</p><p> 荣湛本来是想先试探一番，然后再摊牌。</p><p> 不过他见到钟商后改变主意，或许他打心底不相信是钟商所为，但作为监护人，如果事件真的发生，绝对有责任。</p><p> “这是艾米的画作，今天上午画的，”荣湛把一张马克纸递过去，声音始终无波无澜，“前段时间我就有发现，只不过她画的是火柴人，不好判断，今天上过颜色，一目了然。”</p><p> 钟商怔怔地接过纸，意味深长问：“你叫我回来，是为了艾米？”</p><p> 荣湛微蹙眉：“不然呢。”</p><p> “嗯，那就好。”</p><p> 钟商低头看作品，默默松口气，但荣湛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一口气提到嗓子眼。</p><p> 荣湛用那种稀疏肃穆的语气道：“成年人之间就不绕弯子了，我相信你看得懂，我现在想知道这个黑色衣服代表谁，是不是有人对艾米做过什么不好的事。”</p><p> 钟商确实看懂了，心里有些震惊，面色不受控制的由红变绿，很快明白荣湛叫自己回来的目的。</p><p> 他看一眼画作，又瞥一眼荣湛，忽然冷静下来：“没有人对艾米图谋不轨，没人敢。”</p><p> “很多受害者家长都是这么说的，”荣湛必须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钟先生，我不想冤枉任何一个人，因为你是艾米的监护人，所以我必须单独跟你谈，假设这件事真的存在，以艾米现在的生活状况，要么是看守所的爸爸，要么就是她身边的人。”</p><p> “你什么意思，”钟商的眼里瞬间燃起两团愤怒的火焰，“你怀疑我？”</p><p> 荣湛清楚，只要自己点头，钟商的拳头就会挥过来。</p><p> 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本意和原则，直视对方的眼睛：“在没有查清楚事情真相前，我合理怀疑她身边的每一个人。”</p><p> 钟商的瞳孔有一瞬间收缩：“荣湛，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禽兽吗？”</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