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沈总真有礼貌，很棒。”方规重重点了下头，“那沈总来的原因是何院长给你发的信息还是发的声明？哦，对了，我得说明一下，这两个东西都是我们何院长自己发的，发完我才拿走她手机。”</p><p> 何疏影站在方规身后，颇为无辜地眨着眼。</p><p> 沈晓睿看懂了何院长的意思，她希望事情就像自己猜测的那么荒唐——何疏影，一个跟自己年岁相仿、家学渊源、拥有一家收支基本打平尚无巨大负债的口腔医院的女人，被这个姓方的年轻女人绑架了。</p><p> 不会有其它可能。</p><p> “请问何院长，你能否就昨天晚上十一点十二分发送的信息，以及的终止合作声明，给我一个解释呢？”</p><p> “还要解释？”方规十指交叉平放在腹部，侧过脸看沈总，“解释我们何院长不听劝阻提前结束重要行程，带着满满的诚意回国和沈总谈合作，谅解了贵司前后不一、出尔反尔的需求报价，以诚挚友好的姿态做出巨大让步，结果沈总扭头就掀我们何院长的底……”</p><p> 何疏影：“咳！”</p><p> 方规在何院长突如其来的咳嗽声中说完了后面那个字。</p><p> 沈晓睿蹙眉：“我不明白，我以为我们自始至终坦诚相待，我同样对合作抱有最大的诚意。”</p><p> “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方规问，“如果说坦诚，为何不安心等待何院长回来，开诚布公和我们何院长谈，而是安排同事三番五次试探。如果说有诚意，那为什么在我已经明确指向责任人的前提下，沈总不去确认是不是同事擅作主张，破坏了已达成意向的合作，反而认定是我们何院长说错了话，办错了事？”</p><p> 沈晓睿显然有话要说，方规竖起食指晃了晃，“一大早跑来兴师问罪，你真是太不尊重我们何院长了，快道歉。”</p><p> 何疏影悄悄地用双手捂住脸，从张开的指缝中露出一双眼睛。</p><p> 屈秘书正好这时敲门进办公室。</p><p> 她把热牛奶放上办公桌，接着去冰箱拿了一瓶气泡水。</p><p> 方规甜甜地笑了：“谢谢屈阿姨。”</p><p> 屈秘书顺手拧瓶盖，“早上不要一下子喝多凉水哦。”</p><p> 方规：“嗯嗯！”</p><p> 屈秘书用手帕衬着玻璃瓶体，插上吸管交给方规，像没看到后面的客人，话起了家常：“何先生问你中午要不要过去吃大闸蟹，越州的朋友送了他两瓶黄酒，他就等你呢。”</p><p> 方规说：“下午要工作呢，晚上吧。”</p><p> 何疏影问：“我呢？爸爸不关心我的意见吗？”</p><p> 屈秘书转过脸时，神色间充满了何院长从未见过的慈祥、和蔼，但随即恢复了她熟悉的阿姨脸，“你们忙，不打扰你们见客人。”</p><p> 经过沈总面前，屈秘书微一躬身，“见笑。”</p><p> 沈晓睿笑不出来。</p><p> 方规将墨绿色瓶底对向沈晓睿，“哎，屈秘书来给我打了个岔，沈总跟我们何院长道歉了吗？要不你再道一个吧。”</p><p> 沈晓睿决定暂避其锋芒，“我方无法在首次合作时即签订三年长约。”</p><p> “这不是何氏要考虑的问题。”方规说，但沈总表明了愿意和谈的态度，她也象征性地把腿从办公桌上收下来，以示尊重，“不过相信沈总看得到，别的医院会跑，何氏不会。”</p><p> 沈晓睿沉吟少顷，“中秋酒会必须如约举办，「稳世」言出法随。”</p><p> 方规双手指向何疏影：“你可以盛情邀请我们何院长作为嘉宾出席啊，价格你们谈。”</p><p> 沈晓睿抬起眼。</p><p> 何疏影挺了挺胸。</p><p> 在臭小鬼追着沈晓睿道歉时，沈总气势就弱了，她肯定知道zach背地里耍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p><p> 但何疏影清楚，沈总的示弱跟屈秘书看似不顾场合的家常话有关，她也不介意扮演一个不被父亲喜爱的废物女儿的角色，因为她就是。爸爸一开始就很信任臭小鬼，他巴不得把医院交给臭小鬼经营。</p><p> 一旦验证了臭小鬼的地位举足轻重——她甚至比何疏影本人更受何显之重视——那么沈总自然得考虑正视这个不讲商务礼仪不按套路出牌的臭小鬼。</p><p> 大清早赶过来必然没时间跟臭小鬼胡搅蛮缠，于是沈晓睿不得不退了一步，陈述己方困难。</p><p> 但方规提醒沈总，何氏的一大优势在于何氏已延续百年，这座属于何氏的建筑业已矗立百年。</p><p> 沈总的口径转向中秋酒会，意味着她会想办法克服稳世内部阻力。</p><p> 沈晓睿同意了不低于一千万的三年长约！？</p><p> 等一下——</p><p> 什么叫“价格你们谈”？</p><p> 仿佛被何疏影乱七八糟的心声吵到了，方规揉了揉耳朵，“何院长，保守估计，昨晚那条声明意味着你明年少赚22个企业优享套餐和65个家庭套餐。”</p><p> 将何院长难掩震惊的神色收于眼底，沈晓睿意味深长道：“我会和何院长好好谈谈的。”</p><p> ……</p><p> 四点半，把沈晓睿发来的框架协议转发给法务，何疏影问：“后天沈</p> ', ' ')('\n <p>总来，你真的不帮我谈啊？”</p><p> “我看着你们谈，一样的。”方规指了下上面的摄像头，背起包往外走。</p><p> 何疏影还没开始理东西，忙喊她：“臭小鬼，你等等我呀。”</p><p> 方规脚步一顿，“你这把年纪可不兴手拉手一起下班了啊何院长。”</p><p> 何疏影：“啊，我爸不是叫你去吃大闸蟹吗？喂——什么叫我这把年纪？”</p><p> “自己的空巢老父亲自己陪。”方规一溜烟地往外跑，“我得回家看孩子呢。”</p><p> “你们家沈总，是能屈能伸的敞亮人吗？”</p><p> 吃过饭，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看平板的方规忽然问道。</p><p> “雇主家的，不是我们家。”李笃先纠正她认为非常不妥的人称代词，然后认真地强调了关系归属，“我跟你是一家。”</p><p> 最后回答问题：“分情况。”</p><p> 方规踹了她一脚。</p><p> 李博士废话功力日渐上涨，三句话没一个字压在重点上。</p><p> 李笃问：“沈总今天是不是输得一塌糊涂？”</p><p> 方规从平板上抬起脑袋，“我在办公室跟沈总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你没看？”</p><p> 李笃摇头。</p><p> 方规盯着她的眼睛，狐疑地问：“真的没看？”</p><p> “没看，那会儿我应该正在往回跑呢。”李博士吐字清晰，目光清明，“我今天上班很认真的。”</p><p> 方规：“哦。”</p><p> 李笃端起水杯，小口小口抿着放了薄荷叶的清水。</p><p> 方规冷不防地抬头：“八点半到九点没看，九点到十点的看了吗？院长办公室的没看，停车场和中厅的看了吗？直播的时候没看，回放看了吗？”</p><p> 李笃的吞咽动作仓皇起来，视线像是一下子失去焦点，飘飘闪闪。</p><p> 方规不屑地：“嘁——”</p><p> 狗东西，装得一本正经，耍的还是“你不明确指向具体人、事、物、时，我就模糊关键，只承认对我有利的，否认对我不利的”那一套。</p><p> 一整天到现在侧面打听没打听过，回来也没问没提，倒是敢没收她让曹阿姨做的水果冰沙。</p><p> 不就是看她赢了沈晓睿一场，以为她心情好，就敢蹬鼻子上脸呗。</p><p> 方规指了指厨房：“冰沙。”</p><p> 李笃垂着脑袋去冰箱拿来水果冰沙，有心找补：“不是不让你吃，刚才喝完热汤，不能立刻就吃冷的嘛。”</p><p> “要你管。”方规接过来往嘴里填了一大勺，冰得舌头酥麻，但很舒爽。</p><p> 李笃此刻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今天跟梁教授蛐蛐我了？”</p><p> “什么蛐蛐，别跟年轻人学了什么网络词就瞎用。”方规说，“我是跟梁教授了解你的在校……工作表现呢。我关心你呢。”</p><p> 中午方规先找的梁教授。</p><p> 家访她一不小心跟梁教授聊开心了，把李博士忘到了脑后，午休时间想起来，就顺便敲梁教授问了一嘴。</p><p> 梁教授真是个好人，说要征求了李博士本人的同意，过了大半个小时回来问她想了解李博士哪些方面。</p><p> 方规就请梁教授讲讲她对李博士这个人的看法。</p><p> 梁教授对李博士的评价相当高，这是必然的。</p><p> 她说，像李博士这样的人如果主观愿意从政经商，一定能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p><p> 因为尽管李博士排斥人文学科，却是极有天赋的表演艺术家，善于洞察思维盲区，有一套自成体系、逻辑融洽的操控系统，能够在别人未曾察觉时，诱其深入陷阱，按照她的意愿行事。</p><p> 而且由于这套系统已趋成熟，身边的人需要用心甄别，大多时候，她未必心存恶意或有意欺瞒，只是系统习惯性地自行运转。</p><p> 方规想，可不是嘛。</p><p> 李笃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不会。</p><p> 可要说李笃诚实正直，就算套一百层亲妈滤镜，她也不好意思讲。</p><p> 李博士鬼得很。</p><p> 梁教授又说，她跟李博相处，观迹不观心，不听说什么，不猜她想什么，只看她做什么。</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