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这园区，开发商位置选得好，方爱军拿到手后以机械厂的标准重建了园区大部分厂房，但招商一直差点意思，中间七八年属于一笔负累，结果刚被拍下就有一家机器人公司入驻了园区，带动了上下游企业，看网上信息，那园区几乎满租了。</p><p> 园区里还有一家成兴从爱军集团接手的小型货运公司，离后分给了刘素娟。</p><p> 刘素娟说碰上，不无可能。</p><p> 方规一想，也是，便不再勉强，主要是不想看李博士散德行。</p><p> 林爽下车前堵住了副驾进后区的路，李笃下车换门上，她横移过去堵门口，反正目的就是堵李博士。</p><p> 李笃站在台阶，林爽两根手指岔开来先指指自己，反手指向李博士：“知道什么意思吗？”</p><p> 李笃嘴皮动了动：“……”大傻子。</p><p> 林爽虽然没学过唇语，看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林爽不跟她计较，“这个意思是，招子给我放亮点！”</p><p> 刘素娟：“……”两个憨货。</p><p> 方规早就明智地无视这对动不动互啄的小学鸡了。</p><p> 等车门关上，方规第一时间合上驾驶舱和生活区的隔断。</p><p> “我发现你跟林爽碰上，也够……”方规想了想，把没脑子改成了“幼稚”，“你到底跟林爽争什么？”</p><p> “我没跟林爽争，我跟林爽有什么好争的？”</p><p> 李笃把沙发椅中间的小茶几一股脑挪到小桌板，再把小茶几推进靠背，两个人之间便没有隔档，她坐下来试了试沙发弹性，然后拿了只靠垫放在腰后，拍拍大腿。</p><p> “幼稚不幼稚……近墨者黑。”</p><p> 方规看了她一秒钟，自己屏息凝气两秒，隔窗见林爽还踮着脚往车上看，面带笑意地问：“你是不是想，林爽这么大人了这么幼稚我愿意什么事儿都找她跟她玩，遇到事情向着她让着她。你跟她一样幼稚，那你们俩就在一条水平线上了，你胜面大一点？”</p><p> 李笃不费吹灰之力拆解出字面和话外的意思，颇为严谨地说：“我同意其中80。”圆圆也不是大事小事所有事都找林爽的。</p><p> 车在这时转弯，两人跟着惯性微微一晃，李笃拧起眉，谨慎地问：“但是，我不用跟林爽争输赢……吧？”</p><p> 方规赶忙往外看，果然看不到林爽。</p><p> 好神奇！</p><p> 离开林爽，智商又占领李博士的大脑阵地了！</p><p> 方规转个身，在李博士腿上安详躺平，“一会儿你自己去逛超市，我就不去了。”</p><p> 李笃说：“当然不能让你去了。累人的。”</p><p> 方规手动撑开眼皮：盯jpg</p><p> 李笃笑笑：“我在线上下过单了，待会儿我和杨姐直接去拿就好了。刘姨她们的也买好了。”</p><p> 方规：“……逗刘姨很开心？”</p><p>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李笃理所当然地说，“她们霸占你那么多天了，不少一时半会儿。”</p><p> 方规舔了舔虎牙，话到嘴边又懒得浪费口舌，目光投向驾驶座后面的磨砂玻璃。</p><p> 不知道一路的闹剧让司机杨姐听到多少，记住多少。</p><p> 李笃说杨姐是雇主的专职司机之一，沈晓睿专门借调来的。</p><p> 不知为何，方规从年逾不惑的杨姐身上感受到了成兴年轻时的伶俐劲。不是说杨姐的目光有多灵动，而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敏锐和周到。</p><p> 临时安排的出差任务，长途跋涉过来整个人干净清爽，跟李笃没说几句话，对另外三个人的态度也很友好，不过分谄媚，不多加审视，好像只是完成寻常的工作。</p><p> 可是方规清楚，大老板身边的人即便是司机，也不会是泛泛之辈，杨姐会不会观察李博士的一举一动，记录下她的一言一行然后上报给大老板？</p><p> 或者，上报给沈晓睿？</p><p> 李笃脑子里就没有维护社交关系这根弦，更没有打造形象树立品牌的概念。</p><p> 李博士从小到大向来秉持一力降十会，好像只要达成别人穷极一生无法完成的成就便能立于不败之地。</p><p> 理论上来说，大刀阔斧的行事风格的确能节省时间、精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p><p> 然而现实并不完全按照客观规律运转。</p><p> 大象可以不在乎蚂蚁，大象也可以随随便便踩死一个人。</p><p> 可是人作为社会性生物，能够联合看似微弱的力量，组织一张大网，套死任何一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存在。有时甚至不用一张网，只需耐心潜伏找到其弱点，一击毙命。</p><p> 李博士对自己这身贱骨头几斤几两重没一点数，还以为别人跟她半斤八两。</p><p> 方规不想让李博士冒不必要的险，叮嘱道：“外人面前，注意点。”</p><p> 李笃也看向驾驶座，忽然忧愁起来：“雇主下个月就回国了。”</p><p> 方规：“所以呢？”</p><p> “会让我完成好多工作。”李笃先曲起拇指，“关键期内得有一定成果转化落地，落地前要找到应用场景，我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雇主打算，是独立追加投资还是找合</p> ', ' ')('\n <p>作方。雇主独立追加投资应该不成问题，难点在于时间周期。如果想要抓住窗口期，最好还是找合作方，大概率会和政府合作。找合作方这部分可以推给沈总，但找到合作方，核心的研发与合作方向得我来把控。”</p><p> 曲起食指，“雇主接洽合作方的同时，我依照原进度优化技术稳定性，扩大测试规模，测试和分析的工作量庞大，这部分需要分配给团队。雇主特别重视团队协作，团队完美配合之前得先磨合，要让她看到一加一大于二的团队作用。团队建设我还不能推给沈总或者alice，哪怕我把项目中心创始人和联合所有人的头衔分出去，她们也做不来。涉及技术分工，这帮只会动嘴皮子搞权术的指定抓瞎。”</p><p> 接着是中指，“这项目的主要目的是树立l≈l的品牌形象，意味着我需要在上述两项……三项每天占去我80精力和时间的工作外，围绕l≈l的愿景拟定下一步研究方向。期间参加几场必要的行业研讨会，这些沈总和alice……甚至我下面的高级研究员都没办法代替我去。因为关键理论在这里……”</p><p> 李博士点了点额角，正要弯下无名指，方规没好气地拍了下她手背。</p><p> “知道了知道了，你老板没你不行。你就是你老板的心肝宝贝，你的利用价值别人没法取代。在榨干你的利用价值前，你老板不会对你做什么，还把你当宝贝一样哄着供着。”</p><p> “我还算不上雇主的心肝宝贝，我也不要做别人的心肝宝贝。”李笃瞄了眼方规，她家陛下冷眉冷眼，无动于衷，李笃放平刚刚翘起的脚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圆圆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先在车上看看我优化的路线和日程。我和杨姐去取东西。”</p><p> 司机只有一个杨姐，必不可能让杨姐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驾驶。三十六个目的地，有些是在同一城市或地区，有些则要跨越数百公里。短途还好，长途路上就得规划休息和补给了。</p><p> 方规大眼一扫，纸上密密麻麻塞满了图表、数字、文字，密集得人神共愤。</p><p> 李博士最擅长螺蛳壳里做道场。</p><p> “不看。”方规把纸对折，装回李博士口袋，“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你说。”</p><p> 李笃自行揣摩圣心，会了意：“说了以后，圆圆陛下选择做，不做？”</p><p> “要你管。”方规看不惯李博士这股有意无意挤兑人的欠揍模样，整整衣服下车，“我跟你们一起搬吧。”</p><p> 方规本意是不想自己当大爷——她从小就没当大爷的觉悟，而且三个人总是比两个人效率高一点。</p><p> 但当她一马当先抱起一只单独放在一旁的盒子，听到手腕咔吧咔吧两声脆响，方规深刻意识到她应该在车里，而不是出来暴露自己的弱点。</p><p> 方规面无表情地抱着死沉死沉的盒子走向后备箱。</p><p> 虽然只有四步，但每一步都在考验她的脊椎肩颈耐受程度。</p><p> 站在后备箱前面，她抽空斜了眼李博士。</p><p> 李笃在跟跑腿结算。</p><p> 很好，该李博士发挥察言观色技能的时候她又不在了。</p><p> 方规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抬。</p><p> 地球引力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拉。</p><p> 那玩意儿脱手时方规自己没反应过来，还是杨姐眼明手快拉了她一把，避免那盒子砸在她脚上。</p><p> 重物坠地的声响李博士倒是听到了，大惊失色。</p><p> 方规用酸痛的左手托着快要断掉的右手，问：“这是什么？”</p><p> “五公斤、十公斤的哑铃套装，两只装。附送握力计。”李笃幽幽道，“总重三十一公斤。”</p><p> 方规简直要跳起来：“长途旅行你搞哑铃干嘛？！”</p><p> 李笃低垂的目光从她左手转到右手，抬头见杨姐绕到另一只推车后准备卸货，凑到方规耳边，小声说：“圆圆考虑一下加强手部锻炼嘛……”</p><p> 尾音拖得不是一般的长，再看那一副生怕别人听到的鬼祟，方规指尖余痛未消地痉挛了下，恨恨地握手成拳，梆梆两拳捶上去。</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