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n <p> 人群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p><p>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没人做出头鸟回应白子原的话。</p><p> 这时,忽然有个女孩的声音从后排炸开。</p><p> “我们当然没忘!在璀璨之都的霓虹灯下,我们被当成商品塞进这个炼狱!”</p><p> 人群被这刺耳的回应惊出一阵不安的骚动。</p><p> 白娇大步穿过人群,走到白子原的对面站定。</p><p> 白子原的眼神落在白娇染血的嘴角上。</p><p> 白娇注意到他的视线,无所谓地扯着袖口擦了把嘴角,同时回了他一个催促的眼神。</p><p> 白子原不动声色地抬眸继续说道:“是的,在璀璨之都,我们在为了满足上位者的欢愉,而被选中了这个试炼。”</p><p> 达森不高兴地拍大腿,恍然大悟:“靠,现在我们在这里却也要当跳梁小丑一样,给所有直播间的观众当逗乐的东西!老子这不是双重小丑吗?”</p><p> “没错!”有人同样反应过来,立刻应和道,“在这里当主播甚至什么保障都没有,还要献给公司自己的生命!”</p><p> 远处,几位带教老师交头接耳,却始终没有上前制止。白子原望着他们冷漠的神情,嗤笑了一下。</p><p> 规则手册里,确实没写 “禁止发表反抗言论” 这一条。</p><p> 因为规则的制定者显然很自信。想要反抗,就意味着要违反整本手册里的规则,到时候自然有带教老师会来处理他们。口头上打嘴炮不会对公司有任何实质上影响。</p><p> 精妙的仁慈。当生存成为唯一命题,人们对规则顺从且麻木了,会把压迫者的施舍当作恩典,甚至对着钢筋铁骨的牢笼叩首感恩。</p><p>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会诞生对公司心怀感恩的狂热信徒。</p><p> “妖言惑众!”一个烫着波浪卷的女人尖声怒斥,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白子原鼻尖,“公司提供了完善的场地和平台,如果想要我们死,直接杀了我们不就好了?是那帮死的人自己不努力!能不能想想自己的问题?”</p><p>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连连点头,瞪着白子原,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灾星,“本来我们按部就班地完成转正的任务,就可以达成试炼目标。明天的八百多克心脏,不正是你造成的吗?”</p><p> “对啊,就是你自己不遵守规则,分明都已经连累大家了,还在这儿冠冕堂皇地说什么?”</p><p> 议论声和怀疑声随着第一个质疑逐渐占据了主流。</p><p> 他们群起而攻之,对着白子原抛出一个又一个足以让他刚才言论毫无意义的问题。</p><p> 众人抱怨得差不多了,谩骂声渐低,纷纷无声地盯着白子原,给他临死前最后一个作出无力可笑辩解的机会。</p><p> 白子原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阵火力渐渐缓和些许。</p><p> 他扫视着一张张对他集中火力的面孔,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对,没错,就是因为我,你们被连带着明天必须要缴纳821g喜爱值。你们现在又能拿我怎么办?”</p><p> 蓝眸微沉,眼底漫开戏谑的涟漪。</p><p> “要杀了我吗?”</p><p> 红心孵化传媒公司34</p><p> 走廊里再度陷入了沉默。</p><p> “没人敢动手?”白子原拖长了尾音问道。</p><p> 最先开口的波浪卷女人与中年男人对视一眼, 互相推攘了一下,但谁也没真正站出来。</p><p> 这个行为举止像是疯子一样的年轻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 他们哪敢第一个出头试深浅。</p><p> “好,一群懦夫!”远处,一个染着荧光绿挑染的女青年突然暴起, 袖口甩出三把淬毒苦无。</p><p> 金属破空声中, 白子原甚至未抬眼皮, 却见一道娇小身影比风更快——护在他身前的短发女孩手腕轻旋, 掌心的军刀片划出银弧, 叮叮三声响过,苦无竟全部倒射向墙面, 深深钉入水泥里震颤不止。</p><p> 人群中不知谁倒吸一口冷气。</p><p> 这是一种怎样的手速!</p><p> 这把出鞘的刀如此之快, 身为握刀之人的白子原实力想必也恐怖如斯!</p><p> “还要试吗?”白子原看向呆立的女青年,后者盯着墙上震颤的苦无, 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p><p> 没有人敢再动手。</p><p> 看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不再行动, 白子原这才再次开口。</p><p>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逃过一劫?错了, 想看你们挣扎,痛苦, 死亡的人又不是我。”</p><p> “我的话已经说尽了。要么拼死一搏, 要么等着被公司榨干最后一滴血。各位回去好好想一想。”</p><p> 白子原背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小汪,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 踏步就要离开。</p><p> 待他走到走廊的最尽头时, 忽然侧过半边脸,对着所有人说道:“哦对了,你们今晚可以多注意一下彼此的状态。看看是不是试炼允许你们活到最后一天。”</p><p> 宿舍的灯一如既往按时熄灭,每个房间都陷入了已经习惯的黑夜之中。</p><p> 这是一间女生寝室。</p> ', ' ')('\n <p> 在窗外隐隐渗透出来的月光下, 能够看见床上的四个人都跪坐在床垫上,膝盖陷进棉絮里,双手以匍匐状向前,整个脊背拱出了一个圆弧形。</p><p> 仔细听去,每个人嘴里都在低声念叨着什么。</p><p> “愿神主保佑,愿至高无上全能欢愉神保佑,我们能够顺利转正……”</p><p> 在类似于呓语的祷告声之中,有一个声音有些格格不入。</p><p> 那是一种奇怪浑浊的咕噜声,像是因为舌头太沉重了抬不起来,导致每个字都咽在喉咙里。</p><p> “小四,你是不是在偷懒!”一床的女人突然砸下一声怒喝,铁架床的栏杆被拍得哐当作响,“就是因为信徒里有人偷懒,所以欢愉神才降下惩罚!”</p><p> 床尾蜷缩的身影动了动,像是置若罔闻喉咙里仍滚出含混的 “咕噜” 声,像坏掉的加湿器在冒泡。</p><p> 此时,另一个祷告声也停下来了。</p><p> “大姐,别怪四妹,我也觉得有点……我们一直在宣扬欢愉神,但好像没什么用处,明天不还是照例要交那么多……”</p><p> “什么!”女人尖叫一声,“神迹都已经展现在你们面前了,你们居然还不相信?一群混蛋!原来就抱着这样的心情去做祷告的吗?”</p><p> 一床下铺的三床帮着说道:“二姐,你忘了我们见到欢愉神时候的那种震惊的心情了吗?那绝对不是假的,所以我相信欢愉神!今晚的直播,神明肯定不会弃我们于不顾。”</p><p> “没错!我们都是被选中的核心教众!只有我们才见过欢愉神的真面目,这已经是神的恩典了!那几位神使说会帮我们顺利留在公司,那也是看中了我们的虔诚,否则他们为什么要屈尊见我们呢?”</p><p> 质疑声在指责与安抚的夹缝中逐渐消散,二床的女人沉默下来。</p><p> 但那个古怪的咕噜声却越来越响了。</p><p> 一床的女生猛然坐起,抓起枕头狠狠掷向声源:“别念了你这个废物!吵死了!”</p><p> 砸中的闷响过后,咕噜声戛然而止。</p><p> 女人扯过被子蒙住头,嘴里嘟囔着:“哼,真是欠教训。真应该将她献给欢愉神!一坨做恶心毛毡布娃娃的烂肉!鬼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她的直播间!”</p><p> 良久之后,最开始提出质疑的那个声音,也就是咕噜声的下铺,小心翼翼地说道:“四妹今天太反常了……她以前总会跟我们道歉,现在好像……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p><p> 一床的女人几乎要睡着了,被突然吵醒,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没事找事,这个小妮子干脆死了好呢。别再吵醒我,否则连你一起扔出去!”</p><p> 紧接着又是一长段时间的沉默。</p><p> 随即,一声颤抖的惨厉尖叫划破空寂。</p><p> “啊!”</p><p> 一床的女人斥骂道:“一个两个都要死啊!”</p><p> “四妹,四妹她……”</p><p> 后半句话像被无形的手掐断,声音立刻消失了。</p><p> 只剩下了低低的咕噜咕噜声和咯吱咯吱声。</p><p> “二姐,四妹?”三床的女人觉得不对,赶紧下床,颤抖着摸黑靠近邻床,手指刚碰到床帘,整个人瞬间僵住。</p><p> “大姐,大姐,不对劲!二姐被四妹……!”</p><p> 话音骤然断裂的瞬间,寝室陷入比先前更死寂的黑暗</p><p> 令人作呕的咕噜声骤停,唯有类似骨头碾碎的咯吱声,像钝刀刮擦着耳膜,一声又一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p><p> “神经病啊!你们几个到底在搞什么?!” 一床的女人猛地坐起,愤怒的斥责卡在喉间。</p><p>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前投下一片惨白。</p><p> 她对上三双浑浊的眼睛——那是张正在扭曲变形的脸,二床的柳叶眉、四床的塌鼻梁、三床的尖下巴,像被粗暴揉捻的橡皮泥般堆叠在一起,在面皮上诡异地蠕动。</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