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外面一个人也没有。</p><p> 今日来的匆忙。</p><p> 没人料到这场雪。</p><p> ……不知道这么冷的夜，殷管家有没有挨冻，有没有添衣？</p><p> 【作者有话说】</p><p> 上一章谁说的？</p><p> 不得不承认，老爷似乎真有点绿帽癖？</p><p> 老爷不在家</p><p> 我家五个孩子。</p><p> 我是老大。</p><p> 我爹在外面找了份工，早早带着我娘外出讨生活。</p><p> 我从小是由奶奶抚养大，与父母之间没有多少感情……后来就陆陆续续有了弟妹，奶奶老了，我便养家。</p><p> 五岁的时候就会做饭，六岁可以上山砍柴。</p><p> 每年最盼望的事，就是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一口肉，穿上一件新衣。可家里太穷，父母说我是老大，便从来不给我裁衣服。</p><p>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幺弟幺妹是每年都有新衣的。</p><p> 最早的几年，阿奶还活着，刚入腊月就把一年到头攒的点银子换了花线，接些女工活计，攒一些零钱，赶着腊八前扯一块布料，给我做件衣服。</p><p> 晚上舍不得点灯。</p><p> 阿奶就着风雪，在月光下赶工。</p><p> 她活着的最后一年，已经看不清东西，赶不出多少女工，只能赚得一点点钱，给我做了一件马甲。</p><p> 除夕那天，阿奶病得重了，躺在床上，把那件马甲让我穿上。</p><p> 她眯着眼笑着说：“我们家淼淼是真好看，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p><p> “等开春奶奶病好了，再给你加袖子。”她又说。</p><p> 可她没等到春天。</p><p> 我也没有。</p><p> 初一早晨她便咽了气，初二的时候，我爹用我换了一袋米，还有一块肉。</p><p> 锅里肉刚炖烂的时候，我就被人牙子带走，卖入了香旖院。</p><p> 又被茅成文看上，养在了后宅。</p><p> 从此，穿上了五颜六色的衣服，只是这些衣服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撕开的，被揉皱的，成了浪荡的注脚。</p><p> 而春节……</p><p> 我这样的人，是没有春节的。</p><p> 茅家大太太对我们管教严苛，身上没有一分余钱。</p><p> 茅成文和他的妻妾们团年后，会送一份冷掉的饭菜过来，就算是过节。</p><p> 大门出不了几次。</p><p> 更谈不上买布做衣。</p><p> 奶奶给我的马甲直到破烂成缕也没加上袖子。</p><p> 我挣脱了关于过往的这场梦魇，在迷离中醒了过来。</p><p> 其实有些诧异，怎么会梦到那么小的时候。</p><p> 后来想想，也许是因为担忧殷管家受冻，内心有了牵挂，勾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p><p> 天还没有亮，雪还在无声地落着。</p><p> 我趴在罗汉榻上，身上盖着狐裘，有些冷，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狐裘下面。</p><p> 老爷逆光站着，正在收拾身上的衣服。</p><p> 比起我的狼狈，老爷整齐多了，只需要理一下就能恢复绅士的仪态。</p><p> 一夜荒唐。</p><p> 老爷的体力好得惊人，我被他颠三倒四弄了好几次，最后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却还有精力起身。</p><p> 茅成文五十五，茅彦人三十四。</p><p> 我没见过老爷的模样。</p><p> 想来应该比茅成文年龄差不多，甚至更大一些。</p><p> 只是老爷保养得极好，就算在黑夜里，他亲我的时候也能感觉到，除了细微的胡茬，并没有太明显的岁月痕迹。</p><p> 身材也是好得很，没有赘肉，远超其他同龄糟老头。</p><p> “醒了？”</p><p> 老爷察觉我在打量他，拿起身侧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我身边，坐在床边，抚摸我的头发。</p><p> “旗袍以后只准穿给老爷一个人看，知道吗？再让谁看了去，我就当你的面挖了他的眼。”老爷抚摸着我，就像是摸他宠爱的猫儿。</p><p> 明明是他的要求，现在全成了我的错。</p><p> 我想起了那个盲老仆的眼睛，浑身颤了颤。</p><p> “明白了，老爷。”</p><p> 我仰起头温顺地由他抚摸。</p><p> “又饿了？老爷没喂饱你？”</p><p> 他的手缓缓地下来，用拇指隔着我的眼皮，轻轻地拨弄我的眼珠子，我更扬起一些上半身，让他更就手，于是这样的抚摸很快带上了别的意味。</p><p> “淼淼这样，老爷可吃不消。”</p><p> 老爷轻轻笑了一声，说着他自己都不信的胡话，收了手。</p><p> “我这些日子还有事，要出一趟陵川。”他缓缓道，“你乖乖地等老爷回来。”</p><p> 他戴上礼帽，拿起了手边的大衣，已拄着拐杖走到了门口。</p><p> 我察觉到了一丝松动，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小心翼翼开口：“老爷……”</p><p> “还有事？”</p><p> “我能不能……能不能剪一下头发。”我问他，“半长不短的……不好看。”</p><p> 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让</p> ', ' ')('\n <p>殷涣给你剪，除此之外不准别人碰。”</p><p> 老爷走了。</p><p> 他的马车由盲老仆驾着离开了外庄，车轮在雪地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p><p> 我并没有看到这一幕，是殷管家告诉我的。</p><p> 老爷很有些事物在外地，隔上一段时间就会让老仆驾车出外一些日子。</p><p> 除了盲老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p><p> 我想不通一个瞎子怎么驾车，但是这也与我无关。</p><p> 所以昨天在外庄遇见，是完完全全的巧合。</p><p> 老爷本来就要前一天在外庄歇息，然后顺手用我排解无聊的长夜。</p><p> 天放晴了。</p><p> 阳光照在雪地里，比昨天晚上更冷一些。</p><p> 地笼生了，屋子里暖和了起来。</p><p> 门房差人抬了洗澡水进来让我沐浴，舒舒服服地在木桶里泡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缓了口气。</p><p> 有人来给我加热水。</p><p> 我睁开眼。</p><p> 是殷涣。</p><p>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夹袄，袄子做工精细厚实，看起来很暖和。</p><p> 还好。</p><p> 没有冻着他。</p><p> 我松了口气再从朦胧的热气中去看他，便有了别的念想冒出来。</p><p> 那夹袄是很好看的，雪白的毛领子翻出来，抵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衬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别有一番滋味。</p><p> 殷管家把桶里的热水缓缓从我脚边倒了进来。</p><p> 暖流顺着小腿蜿蜒而上，舔舐着皮肤。</p><p> 滋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情绪。</p><p> “太太少泡一会儿便起来吧。天冷，不要受风寒。”殷管家提着空桶对我说完就要走。</p><p> 我想起了早晨老爷离开时的模样，风尘仆仆的，像是要走很长一阵子。</p><p> 老爷不在家。</p><p> 可殷管家在，就在我眼前。</p><p> 我翻身往他的方向游了一步，攀住浴桶的边缘，仰头看他。</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