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番外牧隋见她飞1
<p>1992年冬，北京。</p><p> 牧隋第一次见到林观潮，是在京西宾馆的一个内部研讨会上。</p><p> 那天的议题是“土地有偿使用制度改革与城市发展新格局”。</p><p> 台下坐着的，要么是手握批地实权的官员，要么是盘踞一方的地产商，要么是出身显赫、背景通天的二代子弟。</p><p> 林观潮坐在倒数第三排。</p><p> 她穿一件藏青色大衣，头发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手里握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周围的人在寒暄、递名片、低声交流，她始终没有抬头。</p><p> 牧隋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在提问环节站起来，向台上那位副部级官员提了一个关于“土地出让金分期支付可行性”的问题。</p><p> 那个问题太具体、太专业、太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会问出口的东西。</p><p> 副部级官员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这位同志是……？”</p><p> “林观潮，观澜地产。”</p><p> 她的声音很稳，不卑不亢。</p><p> 牧隋坐在第一排，侧过头，第一次把目光落在这个名字上。</p><p> 他记住了她。</p><p> 不是因为她的漂亮——虽然她确实漂亮，那种疏离的、收敛的、不张扬的漂亮。也不是因为她的问题——虽然那问题确实问到了点子上。</p><p> 他记住她，是因为她回答自己的身份时，说的是“观澜地产”，而不是“某某的女儿”或“某某的太太”。</p><p> 一个女人，在北京，做地产。</p><p> 没有前缀，没有附注，没有可以用来解释“她凭什么站在这里”的社会关系。</p><p> 她站在这里，就只是因为她自己。</p><p> 牧隋把她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p><p> 林观潮。</p><p> -</p><p> 会后有晚宴。</p><p> 牧隋没去。他不喜欢那种场合。觥筹交错，你来我往，每个人脸上都贴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像橱窗里陈列的人偶。</p><p> 他从小就见惯了这些，早没了新鲜感。</p><p> 他在走廊里抽烟。</p><p> 走廊尽头，一个穿藏青色大衣的身影正站在窗边，低头看自己的笔记。</p><p> 他认出了她。</p><p> 他走过去。</p><p> “林总。”</p><p> 她抬起头。</p><p>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p><p> 二十四岁的林观潮站在1992年冬天的窗边，窗外是京西宾馆灰白色的外墙和光秃秃的法桐枝桠。</p><p> 她的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有一种既专注又疏离的冷静。</p><p> “牧处。”她说。</p><p> 他愣了一下。</p><p> 他没想到她知道他是谁。</p><p> 他那时在计委，副处级，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位。知道他的，要么是打过交道的部委同行，要么是特意打听过他的人。</p><p> 她是哪一种？</p><p> 他没有问。</p><p> 他只是递给她一支烟。</p><p> 她摇了摇头：“不抽，谢谢。”</p><p> 他把烟收回来，低头点燃。</p><p> “林总刚才那个问题，问得很好。”</p><p> “只是问一个不懂的事。”</p><p> “不懂的事，大多数人不敢问。”</p><p> 她看着他。</p><p> “牧处是想说，我胆大，还是不知天高地厚？”</p><p> 他笑了。</p><p> “想说，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p><p> 他把烟灰弹进窗台上的烟灰缸。</p><p> “不是客气。”</p><p> 她沉默了几秒。</p><p> “好。”她说，“谢谢牧处。”</p><p>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帮她。</p><p> 他没有解释。</p><p> 那天晚上，他们站在走廊里抽了一支烟的工夫。准确地说是他抽，她站在旁边看。</p><p> 窗外有零星的雪飘下来，是那一年北京入冬后的第一场雪。</p><p> 他后来常常想起那个晚上。</p><p>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也不是因为她做的事。</p><p> 只是因为，她站在那里的样子。</p><p> 像一只误入深林的鸟，落在一截枯枝上，既不惊惶，也不急于飞走。</p><p>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雪落下来，仿佛这一切——这陌生的林、这纷扬的雪、这站在她身边的陌生男人——都与她无关。</p><p> 他不知道那一眼里有没有别的什么。</p><p> 但对他来说，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开始变得有关。</p><p> -</p><p> 1993年春，林观潮的观澜地产遇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危机。</p><p> 资金链断裂。</p><p> 银行收缩银根，开发商排队等贷款，她排在一百三十七号。</p><p> 前面有一百三十六家等着拿救命钱，后面还有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p><p> 她的项目刚刚动工，每天睁眼就是几万块的利息。</p><p> 牧隋是在一个饭局上听到这个消息的。</p><p> 有人当笑话讲：那个人大毕业的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敢在西三环拿地。这下好了，地拿在手里，楼盖不起来，银行又不给贷，哭都没地方哭去。</p><p> 牧隋放下酒杯。</p><p> “她欠多少？”</p><p> 那人愣了一下，以为牧隋要替她出头，连忙报了数字。</p><p> 牧隋点点头，没有再说一个字。</p><p> 第二天，林观潮接到一通电话。</p><p> 计委有人约她喝茶。</p><p> 她去了。</p><p> 牧隋坐在茶室里，穿着便装，没有穿那身她见过的深灰色制服。</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茶是陈年普洱，他亲手泡的，水温、茶量、出汤时间，每一道工序都精准得像在完成一份公文。</p><p> 她坐下来。</p><p> “牧处。”</p><p> “林总。”</p><p> 他们像两个陌生人，用最客气的称呼，隔着一杯茶相对而坐。</p><p> 他给她斟茶。</p><p> “听说林总最近资金有些紧张。”</p><p> 她没有否认。</p><p> “是。”</p><p> “缺口多少。”</p><p> 她报了一个数字。</p><p> 他点点头。</p><p> “这个数字，我可以帮你解决。”</p><p> 她看着他。</p><p> “条件呢。”</p><p> 他放下茶壶。</p><p> “没有条件。”</p><p> 她沉默了几秒。</p><p> “牧处。”</p><p> “嗯。”</p><p> “我不习惯欠人情。”</p><p> 他看着她。</p><p> “那就当——借。”</p><p> “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p><p> “还款期限，你自己定。”</p><p>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p><p> “好。”她说。</p><p> 他给她倒第二杯茶。</p><p> “林总。”</p><p> “嗯。”</p><p> “你那个项目，在西三环。”</p><p> “是。”</p><p> “那块地旁边，明年会通地铁。”</p><p> 她抬起头。</p><p> 他看着她。</p><p> “这个消息，不收钱。”</p><p>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p><p> 他没有再说。</p><p> 那天他们喝了一下午茶。窗外的玉兰开了一树，风吹过时花瓣扑簌簌落下来，有几片飘进半敞的窗，落在茶台上。</p><p> 她没有捡。</p><p> 他也没有。</p><p> 他只是给她续茶，一杯接一杯，看着她眼睑下淡淡的青色，看着她握杯时微微泛白的指节，看着她低头时垂落的碎发。</p><p>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