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领个证
<p>赵山河在老家待了七天。</p><p> 这七天里,他哪也没去,就待在家里,陪妈妈买菜、做饭、散步、看电视。他帮妈妈修好了那台坏了半年的洗衣机,换了一个新的水龙头,把阳台上那盆快死了的君子兰换了土、剪了枯叶,重新浇透水,摆在阳光最好的位置。妈妈说这盆花是你爸生前种的,死了就没了,现在救活了,就像他又回来了一趟。赵山河没有接话,但妈妈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浇水浇得更勤了。</p><p> 走的那天,妈妈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她包了很多,让他带一些回去,“分给你的朋友们尝尝。”赵山河看着妈妈把饺子一个个码进保鲜盒里,码得整整齐齐,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作品。</p><p> “妈,您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p><p> “我好着呢,你不用操心。”妈妈把保鲜盒盖好,装进一个袋子里,递给他,“倒是你,别光顾着工作,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p><p> 赵山河接过袋子,点了点头。</p><p> 妈妈送他到门口,没有再下楼,站在门口看着他走下楼梯。他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回过头,看到妈妈还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他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p><p> 到了楼下,他站在单元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妈妈站在窗前,也看着他。阳光照在玻璃上,有些反光,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赵山河知道她在笑。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p><p> 火车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掠过。田野、村庄、河流、山丘,都带着北方特有的辽阔和苍凉。他把妈妈包的饺子放在小桌板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开保鲜盒,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凉了的饺子不如刚出锅时好吃,皮有些硬,馅也有些干了,但那种味道——家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变。他把保鲜盒盖好,放回袋子里,靠窗闭上了眼睛。</p><p> 回到城南,已经是傍晚了。</p><p> 赵山河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打了一辆车回家。路上,他给苏小晚发了一条消息:“回来了。”苏小晚秒回:“欢迎回来!明天请你吃饭!”紧接着又跟了一条:“这次不能再吃黄焖鸡了!”赵山河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p><p> 回到家,他把行李箱放下,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把妈妈包的饺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进冰箱。冰箱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他把牛奶扔了,把饺子放进去,关上冰箱门。</p><p> 墙上,那两幅画安安静静地挂着——红梅和外卖车,一左一右,像两个沉默的朋友,等着他回来。他看着那幅外卖车,方远画的,夕阳下的小电驴,拉长的影子,鼓鼓囊囊的外卖袋。他忽然想起方远说过的话——“我画的是我见过的外卖员,不特定是谁,但我心里想的是你。”</p><p> 赵山河站在画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去洗澡。</p><p>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门送外卖了。</p><p> 七天不在,平台上的积分掉了一些,排名也降了,但他不在乎。他接的第一单是从一家早餐店送到附近一个小区,顾客是个老顾客,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每次都在备注里写“麻烦送上楼,谢谢”。赵山河爬了五层楼,敲开门,老太太看到是他,眼睛一亮:“小伙子,好久没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不干了呢!”</p><p> “回了趟老家,刚回来。”</p><p> “哦,老家哪里的?”</p><p> 赵山河说了地名,老太太点了点头:“好地方,我去过,那边的苹果好吃。”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塞给赵山河,“路上吃。”</p><p> 赵山河接过橘子,道了谢,下了楼。橘子他放在车筐里,没有吃。他想留着,等送完这单再吃。</p><p> 山海互娱那边,夏晚晴正在筹备一个“独立游戏开发者大会”,邀请了全国几十个独立游戏团队,分享开发经验,展示作品。她说,国内做独立游戏的人太散了,像一盘散沙,需要一个平台把他们聚在一起,互相认识,互相学习,互相帮助。</p><p> 赵山河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但他没有说“很好”,只是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夏晚晴已经习惯了这种回答,不再追问。</p><p> 拾光动画那边,《墨迹》的原画工作全面启动了。苏念负责所有的场景原画,工作量是分镜的好几倍。她画了两个月,画完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下的估计还要四个月。林清音怕她太累,想再招一个人,苏念说不用,招来的人还要磨合,磨合的时间她都画完了。</p><p> 林清音没有再劝,但她私下跟赵山河说:“苏念这个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赵山河说:“倔的人才能成事。”林清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也是。”</p><p> 六月中旬,苏小晚负责的市级非遗推广项目正式启动了。这次的项目比上一次大得多,涉及五个非遗门类、二十多位传承人,还要做一个线下展览和一个线上平台。苏小晚压力很大,嘴上起了个泡,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项目的各种细节。</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赵山河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公司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p><p> “怎么了?”赵山河在她旁边坐下。</p><p> “赵哥,我卡住了。”苏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线下的展览场地,我看了十几个,都不合适。不是太大了,就是太小了,要么位置偏,要么租金贵。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p><p> 赵山河想了想,说:“去城南美术馆问问。”</p><p> 苏小晚愣了一下:“城南美术馆?那个地方不是做艺术展的吗?”</p><p> “非遗也是艺术。”赵山河说,“你去问问,不损失什么。万一成了呢?”</p><p> 苏小晚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p><p> 第二天,苏小晚去了城南美术馆,见到了陈明远。陈明远看了她的项目方案,说可以提供一个展厅,免费。苏小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陈明远说:“免费。非遗是咱们的文化根脉,美术馆有责任支持。”</p><p> 苏小晚从美术馆出来,站在门口,给赵山河打了个电话。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不想让路人看到的、捂着嘴的哭。</p><p> “赵哥,成了。陈馆长说免费给我们用展厅。他说非遗是文化根脉,美术馆有责任支持。赵哥,你听到了吗?他说免费!”</p><p> 赵山河听着电话那头苏小晚又哭又笑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p><p> “我说了,去问问不损失什么。”</p><p> 苏小晚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赵哥,你总是对的。”</p><p> “不是我对,是你去做,才对的。”</p><p> 苏小晚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赵哥,谢谢你。”赵山河没有回答,挂了电话。</p><p> 夏晚晴的独立游戏开发者大会在七月初召开。地点在城南的会展中心,来了三十多个团队,一百多人,比预期的多了一倍。夏晚晴站在台上做开场致辞,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p><p> “我曾经也是一个独立游戏开发者,没有钱,没有人,只有一个想法。我遇到过很多困难,项目差点流产,团队差点解散。在最难的时候,有人拉了我一把。”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停留了一瞬,“今天,我想把这份力量传递下去。独立游戏的路不好走,但我们一起走,会好走很多。”</p><p> 台下掌声雷动。</p><p> 赵山河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看着夏晚晴在台上微笑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她站在望江亭里吃伤心凉粉的背影。那时候的她,瘦弱、单薄、眼睛里全是失落和不甘。而现在的她,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风雨来了不会倒,阳光来了会生长。</p><p>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他的功劳。也许有一点,但大部分是她自己长起来的。</p><p> 会议结束后,夏晚晴在后台找到他。</p><p> “老大,我刚才讲得怎么样?”</p><p> “很好。”</p><p> “真的?”</p><p> “真的。”赵山河看着她,“尤其是那句‘有人拉了我一把’,说得很真诚。”</p><p> 夏晚晴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p><p> “老大,那个人就是你。”</p><p> 赵山河没有接话。</p><p> 陈怀远的身体在夏天里一直很稳定。他没有再犯过心脏的毛病,咳嗽也基本好了,每天能在院子里走好几个来回。苏母几乎天天来,给他做饭、洗衣、收拾屋子,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从“客气”变成了“自然”,像一对过了大半辈子的老夫妻,不需要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p><p> 赵山河有一次去看陈怀远,看到苏母在厨房里忙活,陈怀远坐在画案前画画。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人间烟火气。</p><p> “大爷,您和苏阿姨,打算什么时候领证?”赵山河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随口问了一句。</p><p> 陈怀远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画。</p><p> “领什么证,都这把年纪了,不讲究那些。”</p><p> “苏阿姨不在乎?”</p><p> 陈怀远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笔,转过身看着赵山河。</p><p> “她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在乎。”</p><p> “那您就给她一个交代。”</p><p> 陈怀远看着赵山河,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犹豫,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期待。</p><p> “你觉得她会答应?”</p><p> 赵山河笑了。</p><p> “大爷,您这问题,问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p><p> 陈怀远的老脸微微一红,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画画。</p><p> 赵山河没有再说。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p><p> 七月中旬,方远的第二次个人画展在城南美术馆开幕了。画展的名字叫“在路上”,展出的都是近一年来新作,画的都是城市里的普通人——清洁工、外卖员、快递员、保安、服务员、出租车司机。方远说,他住在北京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到这些人,他们是这个城市运转的螺丝钉,但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他想用画笔,让这些人被看见。</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赵山河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画的是一个外卖员,骑着小电驴,在暴雨中穿行。雨水模糊了他的脸,但你能看到他的眼神——不是疲惫,不是抱怨,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坚定,像是在说“不管下多大雨,这单我必须送到”。</p><p> 方远走到赵山河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幅画。</p><p> “赵总,这幅画,是看着你画的。”</p><p> 赵山河转头看着他。</p><p> “看着我的照片画的?”</p><p> “不是照片,是印象。我记得你的眼神。”方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那种眼神,我在很多人身上都没见过。不是野心,不是欲望,是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对错’的笃定。”</p><p> 赵山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方远笑了很久的话:“我就是送外卖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放空。”</p><p> 方远笑着摇了摇头。</p><p> “赵总,你总是把自己说得那么普通。”</p><p>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p><p> 方远看着他,没有反驳,但他嘴角的笑容分明在说“我不信”。</p><p> 苏小晚的非遗展览在七月下旬开幕了。地点在城南美术馆的那个免费展厅,展期两周,展出了二十多位传承人的三百多件作品——剪纸、刺绣、泥塑、竹编、木雕,琳琅满目,把整个展厅装点得五彩斑斓。开幕式那天,来了很多人,有文化局的领导,有非遗领域的专家,有媒体的记者,有普通市民。苏小晚穿着一条新买的连衣裙,站在展厅入口迎宾,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p><p> 赵山河到的时候,她正在和陈明远说话。看到赵山河,她跟陈明远说了句“不好意思”,快步走过来。</p><p> “赵哥,你来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看,这个展厅,就是陈馆长免费给我们的!还有这些作品,每一件都是我亲自去挑选的!那个剪纸的大姐,你还记得吗?就是剪外卖员那个,她也来了!”</p><p> 赵山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上衣,正站在自己的作品前给观众讲解。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既自豪又羞涩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没想到我的作品也能放在美术馆里”。</p><p> “看到了。”赵山河说。</p><p> 苏小晚看着赵山河的侧脸,忽然安静了下来。</p><p> “赵哥,谢谢你。”</p><p> “谢我什么?”</p><p> “谢谢你让我去问。”苏小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别人听到,“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走进那个门,永远不会知道陈馆长会免费给我们展厅,永远不会看到这么多人的作品被这么多人看到。”</p><p> 赵山河转过头看着她。</p><p> “不是我让你去的,是你自己决定去的。”</p><p> 苏小晚摇了摇头,固执得像一块石头。</p><p> “是你。”</p><p> 赵山河没有再争。有些事,争不清,也不用争。</p><p> 展览很成功。两周的展期,接待了近万名观众,很多人在留言本上写下了感言——“没想到咱们本地的非遗这么美”、“那个剪纸的外卖员让我哭了”、“希望以后多办这样的展览”。苏小晚把留言本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到好的就用手机拍下来,存在一个专门的相册里,标注上日期和展览名称。</p><p> 老板对这个项目非常满意,说年底给苏小晚晋升,让她负责一个更大的项目——一个省级非遗推广活动,涉及的城市和传承人都是这次的好几倍。苏小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她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有些想哭。不是因为高兴,也不是因为压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一个路口,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但同时也意味着,还要继续走。</p><p> 她拿起手机,给赵山河发了一条消息:“赵哥,老板说要给我升职。但我有点害怕。”</p><p> 赵山河很快回复了:“怕什么?”</p><p> 苏小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怕自己不够好。”</p><p> 赵山河回复:“你不够好,老板不会给你升职。老板比你聪明。”</p><p> 苏小晚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继续写方案。</p><p> 八月,盛夏。</p><p> 山海互娱的“独立游戏开发者大会”办了第二期,这次来了五十多个团队,两百多人,比上一期多了一倍。夏晚晴没有上台致辞,她把舞台让给了几个年轻的独立游戏开发者,让他们分享自己的作品和故事。有一个人在做一款关于自闭症儿童的游戏,有一个人在做一款关于环境污染的游戏,有一个人在做一款关于故乡变迁的游戏。他们的作品不赚钱,甚至可能永远都做不完,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让夏晚晴想起了从前的自己。</p><p> 她在台下坐着,看着台上的年轻人,忽然转过头对坐在旁边的赵山河说了一句:“老大,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觉得自己了不起了。”</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赵山河看着她,等她继续说。</p><p> “因为你一直在看前面。前面永远有路,永远有要走的人,永远有要渡的船。你来不及觉得自己了不起,你一直在赶路。”</p><p> 赵山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夏晚晴眼眶红了的话:“你也是。”</p><p> 林清音的《墨迹》完成了一半的原画工作。苏念瘦了,瘦了很多,下巴尖了,锁骨也明显了,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不会熄灭。林清音每次看到苏念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都会心疼,但她不忍心叫醒她。她知道,对苏念来说,画画不是工作,是呼吸。你不能叫一个人“别呼吸了”。</p><p> 八月,苏小晚的省级非遗推广项目正式启动。这次的项目涉及十一个城市、五十多位传承人、八个非遗门类,规模是上一次的五倍。苏小晚被正式任命为项目负责人,手下带着三个人,一个做策划,一个做设计,一个做执行。她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团队,第一次要给别人分配任务,第一次要承担别人做错事的后果。</p><p> 她给赵山河打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情绪。</p><p> “赵哥,我手下有人了。我要管三个人。”</p><p> “你是领导了。”</p><p> 苏小晚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但笑完之后又沉默了。</p><p> “赵哥,我怕我带不好他们。我自己都没做好,怎么教别人?”</p><p> 赵山河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苏小晚记了很久的话:“好领导不是自己什么都会,是会用人。你不需要比他们强,你只需要让他们比你强。”</p><p> 苏小晚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赵哥,你这段话,够我用一辈子。”</p><p> 挂了电话,苏小晚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然后把这段话写在了一张便利贴上,贴在了电脑屏幕的边框上。她每天看它,看一遍,就有了一点力气。</p><p> 八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接到了陈怀远的电话。</p><p> “赵先生,明天你有空吗?”</p><p> “有空,怎么了?”</p><p> “我想去一趟民政局。”</p><p> 赵山河愣了一下:“民政局?去干嘛?”</p><p> 陈怀远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故作平静的语气说了一个让赵山河嘴角上扬了很久的回答:“领个证。”</p><p> ............................................................................................</p><p>喜欢外卖暴击:我的女神图鉴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外卖暴击:我的女神图鉴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