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p> “左总。”<br />
“嗯？”<br />
左戈行眼睛一亮，立马回头。<br />
却见一件黑色的大衣送了出来。<br />
“左总的衣服忘带了。”<br />
“那是我……”<br />
“天冷，左总注意保暖。”<br />
对上张缘一不容回绝的眼神，左戈行沉默的把衣服接了过来。<br />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br />
哎。<br />
他本来想故意留给张秘书。<br />
却不想张秘书什么都好。<br />
就是太关心他了。<br />
左戈行目光盈盈地看了张缘一一眼，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br />
身后，张缘一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左戈行的背影。<br />
路上一个拖着废品，佝偻着背的老人费力地抬起头，出声道：“是小左吗。”<br />
“是我。”<br />
左戈行快步走过去，伸手把叮呤咣啷的袋子扛到了肩上，腋下夹着大衣，另一只手扶着老人的胳膊，皱眉说：“我不是说这些东西放一楼就可以了吗。”<br />
“楼梯口就这么丁点儿大，放了挡路怎么办。”<br />
“来来回回就我们这些人，能挡谁的路。”<br />
“我说挡路就挡路，你犟什么！”<br />
“谁犟了！”<br />
两人的声音伴随着废品碰撞的声音在楼上远去，只有亮起的声控灯一直照亮着楼梯口。<br />
那道暖黄色的光就好像一道苍老却温柔的目光在守着回家的路。<br />
“张秘书，我们要去哪。”<br />
前方的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br />
张缘一从车窗外收回视线，平静地说：“去柏溪路。”<br />
“是。”<br />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张缘一一眼，却只能看到阴影下张缘一面无表情的下半张脸。<br />
他忍不住想，这位张秘书的脸的确俊美非凡，也难怪……<br />
突然张缘一抬起眼，冰冷的光晕晃过镜片透出一双冷漠的眼，司机心脏一缩，连忙收回了视线。<br />
“今天，你只送了我一个人。”<br />
“可左总……”司机下意识出声。<br />
“左总身份高贵，事务繁忙，有专车接送。”<br />
司机再次抬眼，对上那双幽暗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连忙出声道：“是，左总身份高贵，事务繁忙，有白寅集团.派过来的专车，不需要我送。”<br />
看到张缘一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司机这才松了口气，重获心跳。<br />
没想到左总的秘书竟比左总本人还要可怕。<br />
——<br />
柏溪路在十几年前是一个高档小区。<br />
近几年由于房地产发展迅速，柏溪路已经不见往日的繁华。<br />
而小区的房子是标准的一梯两户，只不过早几年隔壁的住户出国了，现在整层楼只有张缘一一个人居住。<br />
走进大门，安静的空气连钥匙的碰撞声也大到惊人，张缘一没有开灯，随手关上了门。<br />
空荡的客厅灰蒙蒙的像有一层昏暗的雾，只有阳台的落地窗透进几缕月亮的光辉。<br />
这是一个普通的三室一厅，装修简洁大气，但透过边边角角还是看的出来这栋房子老了，而那些十几年前遗留的痕迹，也全都被一块块白布遮挡。<br />
包括肉眼所能见到的每一个家具，以及电视柜上透出轮廓的相框，全都被掩盖在白布下。<br />
这不像一个有人居住的房子，更像一个沉寂着幽灵的墓地。<br />
外面月色朦胧，在浓郁的黑中透出一缕清冷的光。<br />
陈旧的书房散落了一地的纸。<br />
张缘一手上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另一只手拿着画笔在纸上描描画画。<br />
他穿着衬衫，系着领带，平整的西装裤只在交叠的腿上泛出一丝褶皱。<br />
烟头飘起的烟雾很淡，在只点了一盏小灯的书房里四散。<br />
张缘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被阴影分成了两半。<br />
只见他笔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逐渐汇成一张英俊冷硬的脸。<br />
梳着大背头，光滑的下巴比常人要更加坚毅。<br />
地上的数十张……不……数百张纸画的都是同一个人。<br />
只是有的只有一个侧影，有的只有一个背影。<br />
即便画出一张脸，也是半个轮廓，亦或是只有模糊的眉眼与高挺的鼻梁。<br />
上面的每一笔画的都很粗糙，连轮廓都模糊不清。<br />
而每一张画下面都有一个日期。<br />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三年前。<br />
最近则是在昨天。<br />
那是半张侧脸轮廓，依旧没有清晰的五官。<br />
但画出来的每一笔已经比之前三年要细致的多。<br />
依稀能看到画上的人有多恣意飞扬。<br />
而今天的画尤其清晰，但上面的脸依旧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双眼睛。<br />
一双明亮的眼睛。<br />
张缘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在上面添了一笔。<br />
眼睛又变模糊了，不再透过画纸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br />
烟快要燃到尽头，张缘一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画。<br />
那三年，他一直与左戈行隔着一段距离。<br />
如今在左戈行身边这短短几天，看到的比那三年还要多，但他好似还是无法看清，反而心里滋生的疑问越来越多。<br />
左戈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br />
为人恣意，粗犷无礼，却钟爱小孩子才喜欢的甜食。<br />
举止粗鲁，不拘小节，可又意外的护短细心。<br />
还有时常表现出来的单纯，与每次在他面前不加掩饰的喜形于色，以及常常故作镇定却充满漏洞的笨拙……<br />
想到临走前左戈行接过大衣时落寞的神情，就像一条大黑背失落地耷拉着耳朵，他不禁露出一个笑容。<br />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br />
片刻之后，他抬眼看向桌上绿意盎然的翡翠手串，掐灭了烟头，却在站起身的那刻有一枚扣子从他身上掉落。<br />
月光在扣子上反射出一道光，他脚步一顿，伸手将扣子捡了起来。<br />
那是一枚做工精细的贝壳扣子，在月光下闪烁出流光溢彩的光泽。<br />
左戈行钟爱黑衬衫，唯有扣子是唯一的亮色，常常在光下显眼的乱晃。<br />
但他却觉得左戈行更适合白衬衫，无论是蜜色的皮肤，还是饱满的肌肉，都能在洁白的衬衫下紧绷出最有张力的轮廓。<br />
他站在原地，摩挲着扣子光滑的表面，蒙在阴影里的脸看不出具体的情绪。<br />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最后他伸出手，将那枚扣子轻轻的放在了手串中间。<br />
月光下，那枚扣子好像发光的宝石一样耀眼。<br />
——<br />
左戈行住的是很普通的一室一厅，整个房子都非常有单身男人的气质。<br />
沙发上搭着没洗的外套，玄关丢着几双随意脱下的鞋。<br />
而左戈行仰靠在沙发上，顶着明光瓦亮的灯，眉眼的疤被照的更加凶悍。<br />
他认真地注视着自己抬起的手，粗糙的指节，细小琐碎的疤，以及坚硬的茧全都在灯光下一览无遗。<br />
他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随后轻轻的、轻轻的，放到自己的鼻尖闻了一下。<br />
然后他低下头，挡着脸嘿嘿嘿地笑了起来。<br />
张秘书的手，是香的。<br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手帕……<br />
作者有话说：<br />
----------------------<br />
请上天赐予我力量，让我大写特写吧！（虔诚）<br />
第10章<br />
1<br />
第二天一大早，张缘一来到公司的时候，发现今天比往日热闹了很多。<br />
看到以前同部门的同事手上抱着不少的资料，他伸手接了过来，微笑着问：“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知道各位在聊些什么。”<br />
扎着马尾的cindy看到他，立马眉开眼笑，出声打趣了一句：“听说张秘书已经有乘坐专用电梯的通行证了，怎么还来和我们挤。”<br />
他同样笑道：“当然是来当好好先生，送cindy女士去办公室了。”<br />
cindy笑的合不拢嘴。<br />
张缘一长得好，性格好，知分寸又有礼貌，人缘一直不错。<br />
听他这么说，其他几位同事也全都笑了起来。<br />
这时cindy拿出几个黄灿灿的金桔放进张缘一的口袋，将手掩到唇边，小声说：“请你吃金桔。”<br />
旁边有位同事笑眯眯道：“张秘书来晚了，不知道前台在给同事们发福利呢。”<br />
福利？<br />
就是这些金桔？<br />
张缘一挑了下眉。<br />
另一位男同事咳了咳，见没人注意这边，走到张缘一身边低声说：“听说昨天晚上，天辰集团小杨副总养的那两盆小红和小明被人薅秃了。”<br />
张缘一眉眼微动。<br />
天辰集团有位坐镇的小杨副总，而小杨副总有两盆心爱的金桔，分别取名为小红和小明，就放在天辰集团门口，像两座镇宅的大狮子。<br />
据说一个是为了招财进宝，另一个是为了驱害避邪。<br />
而这位小杨副总每天早上都要充满爱惜的为小红和小明修剪枝叶，还要叽里呱啦说一大串话。</p>
“嗯？”<br />
左戈行眼睛一亮，立马回头。<br />
却见一件黑色的大衣送了出来。<br />
“左总的衣服忘带了。”<br />
“那是我……”<br />
“天冷，左总注意保暖。”<br />
对上张缘一不容回绝的眼神，左戈行沉默的把衣服接了过来。<br />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br />
哎。<br />
他本来想故意留给张秘书。<br />
却不想张秘书什么都好。<br />
就是太关心他了。<br />
左戈行目光盈盈地看了张缘一一眼，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br />
身后，张缘一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左戈行的背影。<br />
路上一个拖着废品，佝偻着背的老人费力地抬起头，出声道：“是小左吗。”<br />
“是我。”<br />
左戈行快步走过去，伸手把叮呤咣啷的袋子扛到了肩上，腋下夹着大衣，另一只手扶着老人的胳膊，皱眉说：“我不是说这些东西放一楼就可以了吗。”<br />
“楼梯口就这么丁点儿大，放了挡路怎么办。”<br />
“来来回回就我们这些人，能挡谁的路。”<br />
“我说挡路就挡路，你犟什么！”<br />
“谁犟了！”<br />
两人的声音伴随着废品碰撞的声音在楼上远去，只有亮起的声控灯一直照亮着楼梯口。<br />
那道暖黄色的光就好像一道苍老却温柔的目光在守着回家的路。<br />
“张秘书，我们要去哪。”<br />
前方的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br />
张缘一从车窗外收回视线，平静地说：“去柏溪路。”<br />
“是。”<br />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张缘一一眼，却只能看到阴影下张缘一面无表情的下半张脸。<br />
他忍不住想，这位张秘书的脸的确俊美非凡，也难怪……<br />
突然张缘一抬起眼，冰冷的光晕晃过镜片透出一双冷漠的眼，司机心脏一缩，连忙收回了视线。<br />
“今天，你只送了我一个人。”<br />
“可左总……”司机下意识出声。<br />
“左总身份高贵，事务繁忙，有专车接送。”<br />
司机再次抬眼，对上那双幽暗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连忙出声道：“是，左总身份高贵，事务繁忙，有白寅集团.派过来的专车，不需要我送。”<br />
看到张缘一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司机这才松了口气，重获心跳。<br />
没想到左总的秘书竟比左总本人还要可怕。<br />
——<br />
柏溪路在十几年前是一个高档小区。<br />
近几年由于房地产发展迅速，柏溪路已经不见往日的繁华。<br />
而小区的房子是标准的一梯两户，只不过早几年隔壁的住户出国了，现在整层楼只有张缘一一个人居住。<br />
走进大门，安静的空气连钥匙的碰撞声也大到惊人，张缘一没有开灯，随手关上了门。<br />
空荡的客厅灰蒙蒙的像有一层昏暗的雾，只有阳台的落地窗透进几缕月亮的光辉。<br />
这是一个普通的三室一厅，装修简洁大气，但透过边边角角还是看的出来这栋房子老了，而那些十几年前遗留的痕迹，也全都被一块块白布遮挡。<br />
包括肉眼所能见到的每一个家具，以及电视柜上透出轮廓的相框，全都被掩盖在白布下。<br />
这不像一个有人居住的房子，更像一个沉寂着幽灵的墓地。<br />
外面月色朦胧，在浓郁的黑中透出一缕清冷的光。<br />
陈旧的书房散落了一地的纸。<br />
张缘一手上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另一只手拿着画笔在纸上描描画画。<br />
他穿着衬衫，系着领带，平整的西装裤只在交叠的腿上泛出一丝褶皱。<br />
烟头飘起的烟雾很淡，在只点了一盏小灯的书房里四散。<br />
张缘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被阴影分成了两半。<br />
只见他笔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逐渐汇成一张英俊冷硬的脸。<br />
梳着大背头，光滑的下巴比常人要更加坚毅。<br />
地上的数十张……不……数百张纸画的都是同一个人。<br />
只是有的只有一个侧影，有的只有一个背影。<br />
即便画出一张脸，也是半个轮廓，亦或是只有模糊的眉眼与高挺的鼻梁。<br />
上面的每一笔画的都很粗糙，连轮廓都模糊不清。<br />
而每一张画下面都有一个日期。<br />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三年前。<br />
最近则是在昨天。<br />
那是半张侧脸轮廓，依旧没有清晰的五官。<br />
但画出来的每一笔已经比之前三年要细致的多。<br />
依稀能看到画上的人有多恣意飞扬。<br />
而今天的画尤其清晰，但上面的脸依旧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双眼睛。<br />
一双明亮的眼睛。<br />
张缘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在上面添了一笔。<br />
眼睛又变模糊了，不再透过画纸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br />
烟快要燃到尽头，张缘一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画。<br />
那三年，他一直与左戈行隔着一段距离。<br />
如今在左戈行身边这短短几天，看到的比那三年还要多，但他好似还是无法看清，反而心里滋生的疑问越来越多。<br />
左戈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br />
为人恣意，粗犷无礼，却钟爱小孩子才喜欢的甜食。<br />
举止粗鲁，不拘小节，可又意外的护短细心。<br />
还有时常表现出来的单纯，与每次在他面前不加掩饰的喜形于色，以及常常故作镇定却充满漏洞的笨拙……<br />
想到临走前左戈行接过大衣时落寞的神情，就像一条大黑背失落地耷拉着耳朵，他不禁露出一个笑容。<br />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br />
片刻之后，他抬眼看向桌上绿意盎然的翡翠手串，掐灭了烟头，却在站起身的那刻有一枚扣子从他身上掉落。<br />
月光在扣子上反射出一道光，他脚步一顿，伸手将扣子捡了起来。<br />
那是一枚做工精细的贝壳扣子，在月光下闪烁出流光溢彩的光泽。<br />
左戈行钟爱黑衬衫，唯有扣子是唯一的亮色，常常在光下显眼的乱晃。<br />
但他却觉得左戈行更适合白衬衫，无论是蜜色的皮肤，还是饱满的肌肉，都能在洁白的衬衫下紧绷出最有张力的轮廓。<br />
他站在原地，摩挲着扣子光滑的表面，蒙在阴影里的脸看不出具体的情绪。<br />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最后他伸出手，将那枚扣子轻轻的放在了手串中间。<br />
月光下，那枚扣子好像发光的宝石一样耀眼。<br />
——<br />
左戈行住的是很普通的一室一厅，整个房子都非常有单身男人的气质。<br />
沙发上搭着没洗的外套，玄关丢着几双随意脱下的鞋。<br />
而左戈行仰靠在沙发上，顶着明光瓦亮的灯，眉眼的疤被照的更加凶悍。<br />
他认真地注视着自己抬起的手，粗糙的指节，细小琐碎的疤，以及坚硬的茧全都在灯光下一览无遗。<br />
他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随后轻轻的、轻轻的，放到自己的鼻尖闻了一下。<br />
然后他低下头，挡着脸嘿嘿嘿地笑了起来。<br />
张秘书的手，是香的。<br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手帕……<br />
作者有话说：<br />
----------------------<br />
请上天赐予我力量，让我大写特写吧！（虔诚）<br />
第10章<br />
1<br />
第二天一大早，张缘一来到公司的时候，发现今天比往日热闹了很多。<br />
看到以前同部门的同事手上抱着不少的资料，他伸手接了过来，微笑着问：“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知道各位在聊些什么。”<br />
扎着马尾的cindy看到他，立马眉开眼笑，出声打趣了一句：“听说张秘书已经有乘坐专用电梯的通行证了，怎么还来和我们挤。”<br />
他同样笑道：“当然是来当好好先生，送cindy女士去办公室了。”<br />
cindy笑的合不拢嘴。<br />
张缘一长得好，性格好，知分寸又有礼貌，人缘一直不错。<br />
听他这么说，其他几位同事也全都笑了起来。<br />
这时cindy拿出几个黄灿灿的金桔放进张缘一的口袋，将手掩到唇边，小声说：“请你吃金桔。”<br />
旁边有位同事笑眯眯道：“张秘书来晚了，不知道前台在给同事们发福利呢。”<br />
福利？<br />
就是这些金桔？<br />
张缘一挑了下眉。<br />
另一位男同事咳了咳，见没人注意这边，走到张缘一身边低声说：“听说昨天晚上，天辰集团小杨副总养的那两盆小红和小明被人薅秃了。”<br />
张缘一眉眼微动。<br />
天辰集团有位坐镇的小杨副总，而小杨副总有两盆心爱的金桔，分别取名为小红和小明，就放在天辰集团门口，像两座镇宅的大狮子。<br />
据说一个是为了招财进宝，另一个是为了驱害避邪。<br />
而这位小杨副总每天早上都要充满爱惜的为小红和小明修剪枝叶，还要叽里呱啦说一大串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