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祝垣说,“又不是去什么无人区冒险,都是有司机有向导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坐车,哪里不安全了。”<br/><br/> 起码比跟徐鸣岐这个灾星出门滑雪安全得多。<br/><br/> “高反就很不安全。”徐鸣岐插话,“一旦高反,都来不及送医院就挂了。我有经验,我表弟是开旅游公司的,他的车队有一次刚开到理塘就有人高反了,连夜开回成都。这还是平时特别健康的人,长期都在健身的。”<br/><br/> “你不说话会死?”祝垣低声说,拳头都攥紧了,在桌子下方恐吓性地对着徐鸣岐挥了挥,又踹了徐鸣岐一脚。<br/><br/> 徐鸣岐这时已经干完了煽风点火的活,其实也没有更多的话要说,更怕遭到祝垣的殴打,找了个理由说要出去抽根烟,火速走到了户外去,隔着玻璃窗在外面点起了烟。<br/><br/> 烟的火光亮起,烟雾升腾在暖色的灯光里。从这个角度看徐鸣岐的轮廓,其实也还算看得过去。祝垣的母亲也望着远处的徐鸣岐,对于祝垣对徐鸣岐的不满,她自然是能感觉到,叹了口气:“当时是你说要跟小徐结婚的,是你大学学长,人也老实,话不多。又不是家里逼着你结的,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br/><br/> 如果现在让祝垣来定义徐鸣岐,他会改成人老,实话不多。<br/><br/> 大学里两个人算是有一些交集,徐鸣岐是读研的,比祝垣大了三岁。祝垣需要找个人结婚的时候,看徐鸣岐也缺钱,就找到了他。<br/><br/> 原本默认两个人都是直的,只是撒个谎完成仪式,结婚以后他很快发现徐鸣岐的性取向,问徐鸣岐为什么一早不告诉他,徐鸣岐说你也没问,谁让你默认了。<br/><br/> 这是最开始的矛盾,往后的林林总总,不可细数。<br/><br/> 但爸爸妈妈对祝垣又足够好,好到祝垣充满痛苦,又很难拒绝,就像此刻。<br/><br/> “妈妈每天都在做噩梦,”祝捷说,“有时候是楼上的花盆砸下来,有时候是汽车失控撞上人行道,别人都躲开了,只有你听不到。还有时候又梦到你有了别的毛病,盲道中间出现了一个洞,你也不知道停下来,也没人在旁边看着你……”<br/><br/>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br/><br/> 父亲正在给母亲递纸擦眼泪,而祝垣的灵魂开始往上飘。<br/><br/> 飘到了一些过去的画面里,朋友的初创公司,他和朋友吃着盒饭加着班,朋友说起原生家庭的折磨、冷漠却吸血的父母,羡慕着祝垣的父母那么爱他。<br/><br/> 他那时还没有告诉朋友,他曾经想过,如果能互换一下就好了。他一定就能毫不犹豫地拉黑父母,远走高飞过得快活,而不是被困在原地,稍微想做一些出格的举动,都在恐惧着父母的眼泪,因为那是纯粹善意的,只是为了他好,只是不想他出意外。<br/><br/> “但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祝垣低声说,“以后还会更无趣地活着。”<br/><br/> 第9章<br/><br/> “怎么我一出去大家都不吃了,这么客气等我呢?”带着烟味,徐鸣岐飘了回来,拉开椅子坐下就没个正形。<br/><br/> 他甚至还拿起公筷,开始给桌上的其他人布菜,伸到祝垣面前的时候,祝垣用手掌挡住了碗碟,没让徐鸣岐放进去。<br/><br/> 徐鸣岐一点不觉得尴尬,立刻给自己加餐了一份。<br/><br/> “叔叔阿姨,其实我觉得他就是想出去散散心,”徐鸣岐倒是知道两边斡旋,看祝垣脸色不好,又开始劝了起来,“毕竟前几天刚误会了我,现在气不过呢。这种远的高原肯定不行,要不让他找个近点的地方吧,我让我那个开旅行社的表弟帮忙参考一下,哈尔滨冰雪大世界也有冰可以看嘛。”<br/><br/> 祝垣很佩服徐鸣岐这时候还在想着给亲戚招揽生意的精神,但一点不想接受这样的消费降级。<br/><br/> “冰雪大世界的冰已经化了。”祝垣的父亲提醒。<br/><br/> “没事,他想去哪儿都行,到什么地方都预约一个冷库的景点,看冰看个够。”徐鸣岐继续瞎扯。<br/><br/> “小徐你还是别说话了。<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祝捷原本刚才还感性得落了几滴眼泪,现在已经被冲淡了许多,甚至有几分无语,“他本来脾气就不好。”<br/><br/> “我脾气很好。”祝垣强调,“等我去参观冷库的时候会把他拖进去反锁门的。”<br/><br/> 徐鸣岐笑得挺开心。<br/><br/> 不过这样一来,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祝垣其实并没有被说服,但也不想再和父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上去,刚才他说出那句话以后,家人表情很是难过。他们都知道背后的潜台词,差一点就直接说出口。<br/><br/> 如果他没有存在,换成一个健康的子女,或许对大家都是好事。<br/><br/> 但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再说下去,大家都不开心。还好徐鸣岐进来一通废话,彻底打乱了节奏。祝垣的母亲已经开始从哈尔滨的冰雪大世界聊到了云南的花海,让他去一些气候宜人的地方,不过肯定不能让祝垣一个人去,让小徐陪着,也能好好伺候……<br/><br/> “谁要他伺候了。”祝垣不管去哪儿都不想让徐鸣岐这个累赘跟着,“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才不会好好伺候我。”<br/><br/> “……”<br/><br/> 祝捷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怼到祝垣面前看,屏幕上写着:“好吃好喝。”<br/><br/> 下面还有另起一行的字:<br/><br/> 你最近是不是听力又下降了?<br/><br/> “完了。”趁着祝垣没看他,徐鸣岐小声蛐蛐,“还看冰川呢,现在活动范围最多只能去开冰箱了。”<br/><br/> 徐鸣岐预料得不错,一顿饭吃完,祝垣的父母连让他自己回去都不肯,非要让徐鸣岐负责开车,把祝垣送回家。<br/><br/> 祝垣的拒绝自然是不成功的,最后只能黑着脸,坐在副驾驶,冲着徐鸣岐命令:“等会儿到了我家你就可以走了。”<br/><br/> “我这几天对酒店床单过敏,”徐鸣岐一边开车,一边撩起袖子,“你看,都起疹子了。你让一个房间给我怎么了,我还能半夜进你屋子强迫你啊!”<br/><br/> “这是你跟男人睡的时候种的草莓吧。”祝垣不太信,“装什么过敏。”<br/><br/> “我去,你家草莓种手上?”徐鸣岐微微侧身,字正腔圆地表达着对祝垣的鄙视,“我上次还说你是典型顺直男,你到底是……”<br/><br/> “我是你祖宗。”祝垣扭过头去,不想再对话。<br/><br/> 祝垣其实记得上次徐鸣岐说这话是什么场景,那次徐鸣岐难得正经,却全是对祝垣的指责。他说祝垣始终活在一个默认所有人都正常的世界里,大家都是正常的,所有人都正常的性取向,有正常的行动自如的身体,有正常的父母疼爱无比和谐的家庭。而那些不正常的人就是异类,是残缺,只配被同情,而决不能与之为伍。就是这样的思维,让祝垣最开始听力下降时,刻意地忽视,先是不去检查,后来检查了出来也不说,靠着各种手段来伪装,直到某一次,他参加辩论赛时,也是像今天这般的场景,他读错了口型,自信地发表了一通南辕北辙的辩词,输得彻底。才终于承认,已经远离了“正常”的世界。<br/><br/> 这些话虽然难听,但起码还有一些现实的依托在,如果平心静气地讲,或许祝垣也会承认自己有点毛病需要改改。但人急了总是会话赶话,比如徐鸣岐还说,如果祝垣特别健康,肯定是个会娶完老婆生八个孩子还大力支持特朗普的顺直男。<br/><br/> 这不能怪他把徐鸣岐赶出去。<br/><br/> “那你也不能拍我小视频吧,”徐鸣岐将车挺好,终于抱怨到了这茬<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