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把纪河给打得有些懵了。<br/><br/> “科学一点说，这不是什么上辈子，万一其实是平行宇宙呢？”医生说，“你听得懂吗？同一个起点，但或许是不同的走向……”<br/><br/> “我听得懂什么叫平行宇宙，”纪河说得其实有些无力，“但还能这么解释的吗？”<br/><br/> 这么听起来，似乎科学了那么一点点，但又不多。<br/><br/> “你说要避开命运，这本来就是不现实的。”医生的声音变得飘渺，像寺庙里的敲钟声，“命运是山上的雪，春天来了，雪就会融化成水，顺着河道流下来。不要逃避它，它永远在那里。”<br/><br/> 这话听起来很像宗教忽悠贫苦人民，接受现世苦难被地主压迫的那一套，纪河心里这么想着，但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老实闭上了嘴。<br/><br/> 不过……好像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br/><br/> 他一直想要避开，一直觉得会出意外，惴惴不安，变成了不可控的心魔。因为从一开始，纪河就已经认定，重头再来，似乎只有那一个目的。<br/><br/> 他应该用尽全力，去阻止悬在头顶的冰川，不要融化，不要有裂痕，不要坠落。<br/><br/> 如果这些并不会发生呢？那他该为了什么而活着。<br/><br/> 不能再想了，再想真要就地入教了。<br/><br/> “所以一百万有吗？”辛苦了一番的医生，或者说应该叫大师，终于用这句话结尾。<br/><br/> “等我的命运到了，钱就会送来的。”纪河站起来，先后退两步避免被袭击，不过还是礼节性地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谢谢师傅。”<br/><br/> 纪河走出去的时候，徐鸣岐和小马都在外面坐着玩手机，而祝垣靠在墙上，正抬头端详着墙对面的人体骨骼唐卡，画得格外具体写实，连器官都一清二楚。视线再往下移，白骨消失了，是纪河站在诊室的门口。<br/><br/> 随着飘出来的，还有混杂着草药和香料的味道，混杂着室内燃烧的藏香味道，像是把纪河重新送到这里。祝垣愣了一瞬，走了过去，打量着纪河，似乎精神还是有些飘忽，但看起来脸色好了不少，脖子后面贴着膏药，胶布的边缘把颈后的细小绒毛也粘住了。<br/><br/> “又开了别的药吗？”总算不是只有氧气管和可乐，祝垣放心一点，对着里面的医生问，“要不要再去交钱？”<br/><br/> “已经谈好一百万了，下次来了再付！”医生说。<br/><br/> “……”祝垣决定以后不能再相信小马推荐的任何人了。<br/><br/> “所以你们刚在里面聊什么了？”回到车上，车一启动，徐鸣岐就好奇地问，“啥秘密还要单独跟大师倾诉，不会是给你施展了什么灌顶之术吧？”<br/><br/>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小马小声反驳。<br/><br/> 刚才已经被质疑了一番，现在纪河当然不会说实话，免得再被当成是重生短剧看多了。<br/><br/> “他说命运就像这雪山一样，春天到了，雪水就该流下来了。”纪河只说了最后的结论，“但终将到来的命运，不一定是我们所恐惧的样子。可是现在，雪还在山上呢。”<br/><br/> “大师还是很有智慧啊，”作为推荐人的小马首先捧场，“我觉得很有道理，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迎接的是雪崩还是灌溉农田的水呢。就像表哥你的事业一样……”<br/><br/> “事业迟早会焕发第一春是吧。”这话把徐鸣岐也听乐了。<br/><br/> 轻松的气氛里，祝垣就变得不太合群了起来。<br/><br/> “话说得容易。”祝垣哼了一声，“要是雪崩已经开始了呢？还哪来的春天可以享受。”<br/><br/> 他说得有点慢，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字句。<br/><br/> “那就享受现在，不行吗？”徐鸣岐却还是要反驳，“你来这里一趟，不就是为了在彻底被雪盖住之前，再多感受一下吗？如果不是为了此时此刻，我们又活着干嘛呢？”<br/><br/> 这是十足的、放肆的享乐主义者，却也在提醒着祝垣，他仅仅只有此刻可以享受了。就连徐鸣岐这嘈杂又让人烦<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躁的废话，再过一两年，他恐怕也不会再真实地，用自己的耳朵听到了。就连现在这样的，和人争辩的空间，都会越来越少。<br/><br/> 祝垣突然又想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就像以前一样，随时随地从车上下去，吹吹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才能冷静下来。<br/><br/> 可抬眼望去，外面只有茫茫荒野，车在山崖之间驾驶着，没有机会停下。<br/><br/> 手背骤然一凉，是不属于自己的温度。<br/><br/> 比刚才提醒祝垣关窗户时的覆盖面积要大一些，是纪河的手贴了上来。<br/><br/> “看外面。”纪河说着，探身将祝垣那边的窗户按了下去，“都说了雪还在山上呢。”<br/><br/> 第34章<br/><br/> “你有多久没有跟人肢体接触过了？”对面的人问。<br/><br/> 祝垣抱着双臂，侧过脸没有直视，就像他的回答一样躲避：“平时为什么要跟别人肢体接触。”<br/><br/> “完全没有吗？”<br/><br/> “我爸喜欢拍我的肩膀……我小时候喜欢还摸我的头。我妈有时候会摸我的脸。”<br/><br/> “你的丈夫呢？”<br/><br/> “他比较喜欢摸别人的屁股。”祝垣想起那个人，撇了撇嘴。<br/><br/> “我明白了，你是……”<br/><br/> 祝垣的心跳快了半拍。<br/><br/> 是嫌恶得太明显，被陌生人都看了出来吗？如果被她告诉爸妈，怕是有些头痛……<br/><br/> “Audismandvidism。”<br/><br/> “什么意思？”祝垣皱眉。<br/><br/> “听觉至上主义和视觉至上主义，”女生说，“总而言之就是，距离主义。更相信听觉和视觉这种远距离无接触的感官，不是吗？这是我们的通病。”<br/><br/> 祝垣开始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那不然呢？跟人接触不就是靠听靠看，还能怎么办。”<br/><br/> “跟人接触的时候，靠接触。”对方说，“就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你认识你的父亲母亲，不是靠跟他们说话和眼神，是皮肤的接触，是抱着你时散发的气味，那其实才是最原始最让人迅速熟悉的渠道。”<br/><br/>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祝垣还是觉得别扭，“成年人之间不这样。”<br/><br/> “这就是距离主义带来的偏见了。”对面说，“让我们相信只有视觉和听觉能认识真正的事物。你知道吗？西红柿刚进入中国时，是被当做观赏植物的，很多人看着它就觉得果实有毒，但如果把西红柿拿在手里，真正地尝一下，你才能知道它的本质。”<br/><br/> 祝垣想说，这个比喻很不恰当，尝水果当然是容易的，可是靠着和别人搂搂抱抱来获取信息，那是完全不一样的。<br/><br/> “这是另一种language，”对方说，“亲触语。你想尝试一下吗？”<br/><br/> 一些遥远的回忆随之被寻回，他想起课堂里学过的，那位又聋又哑的女作家写过的文章，关于她如何学会读书写字，她的老师抓着她的手，带她感受水的触感，在她的皮肤上拼写。<br/><br/>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是命运的图鉴。<br/><br/> 女老师的手停在祝垣的肩膀上，隔着几厘米的空气，没有落下来，征求着祝垣的同意。他的身体瞬间有些僵硬，但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摇头反对。<br/><br/> 那是挺久但祝垣并没有学会这门复杂的语言，或许是因为刚开始的第一步就被打断，也或许，是他根本还没有做好准备，走进另一个失去部分感官的世界<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