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暖了。闭上眼睛,房间里有一种复杂的气味,酥油和牛肉混合,又还有正在燃烧的草木香气。<br/><br/> 等睁开眼睛,主人家正在用钳子把干牛粪丢进去烧。<br/><br/> 祝垣:“……”<br/><br/> 电视机很小一个,色彩也不甚明朗,看起来是早就停产的型号,播放着当地的藏语卫视。招待完他们,主人家就开始看电视,吃着小马从车上拿来的零食,很是满意。果然也没有什么卖虫草红花藏银这些余兴节目,祝垣他们像听天书一样听了一会儿,就差不多该去睡了。<br/><br/> “只有一张床吗?”一进房间,祝垣就震惊地问。<br/><br/> “这个房已经好一点了,”小马果然想到祝垣会问,“另一个房间是楼顶的阁楼,人都站不直,而且还没有暖炉可以烤。”<br/><br/> “那还是给你们睡吧。”祝垣马上回答,“洗澡的地方在哪儿?”<br/><br/> “……”<br/><br/> “不会没有吧?”祝垣的情绪有些许崩塌。<br/><br/> “剩下的热水不够洗澡了。”小马说,“可以洗个脚。”<br/><br/> 哪怕极其不情愿,现在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小马还在一边说:“哥你乐观点,理论上来说,受苦也会得到来世的福报。”<br/><br/> 没有洗漱台,祝垣只能在房间里坐着刷牙,咬着牙刷瞪了小马一眼。<br/><br/> 小马立刻改口:“记错了,现世,是现世。说不定明天就能得到回报。”<br/><br/> “明天是不是看不到冰川了。”纪河问,“既然今天没到预计的地方?”<br/><br/> “有点勉强。”小马承认,“现在连左贡都没到,明天过了东达山和怒江七十二拐,下午大概四五点到八宿。冰川虽然就在那附近,但是过去肯定晚了,又不是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出来的,我建议不要冒这个险,不然天一黑,真的就抓瞎了。”<br/><br/> 那看来还有一天的时间。<br/><br/> “但明天绝对有正常的酒店可以住!”小马保证。<br/><br/> “厕所别再是旱厕就行了。”祝垣也没招了,“我刚出去上个厕所,一低头看见了一座山。”<br/><br/> “什么山……”小马问完反应过来,也陷入了沉默。又保证了一次明天住宿条件绝对有改善,还给祝垣和纪河搬了两床毯子,赶紧溜了。<br/><br/> 祝垣刷完牙,把水吐到了窗外,被冷得一激灵,想起今天还有一项任务没做。<br/><br/> 给家里人报平安。<br/><br/> “喂,我。”祝垣走远一点,接通了电话,“对啊,我刚到酒店就给你们打电话了,太晚了也没办法啊。今天一天都在赶路,在车上坐得我腰酸背痛的。”<br/><br/> “还不是你自己要去,”父亲又开始说他,“去得还那么匆忙,生怕我们拦着你。这种小旅行社安排的住宿估计也不怎么样吧?”<br/><br/> “没有,挺……”祝垣看着眼前的环境,实在说不出好,偏偏还想嘴硬,“挺过得去的。”<br/><br/> “你要是好好跟我们说说,我让助理给你策划一下,全程都是私人订制的路线,哪会有这些鸡飞狗跳的问题。”父亲听了出来。<br/><br/> “哎呀,都在路上了还说这些干什么。”祝垣说,“那还不是你们不让我出门。现在说什么好好说说,当时说的时候你们也没答应过啊,成天觉得我生活不能自理,都是被憋出来的。这都好几天了,我也没缺胳膊少腿啊。”<br/><br/> “但爸爸妈妈担心你。”母亲说,“危险的地方不要去,知道吗?”<br/><br/> “好了,我得睡了。”祝垣说,“明天要赶路。”<br/><br/> “别岔开话题,”母亲果然敏感,“就在路边看看行了,我看西藏天气也不是很好,什么冰川取消知道吗?”<br/><br/> “助听器好像没电了,听不到了诶!”祝垣说着,真把助听器摘了下来,“晚安!”<br/><br/> “你真是……”<br/><br/> 电话挂了。<br/><br/> “你在看我吗?”祝垣感觉到了纪河的视线。<br/><br/> “就是感觉你好像有点变化了。”纪河说,“比起我第一<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次见到你的时候。”<br/><br/> 其实想起来也没过多久,但祝垣身上的刺,似乎软化了许多。愿意去交流,也愿意去接受一些事情。<br/><br/> 依然不太好伺候,但其实挺好忽悠,在纪河想要救不那么熟、也不算太好的陌生人时,也会替他说话。还会开一些玩笑。<br/><br/> 因为变得更真实,所以也更让人不太想接受那个结局。<br/><br/> “那不是好事吗?想通了。”祝垣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床边,“我以前……可能确实也不太想接受。”<br/><br/> “我觉得跟我爸妈也有关系,他们其实也没太接受。有一段时间,非要我找个人结婚,说再有钱,雇来的外人也不放心,一定要有血缘的亲人,才会真的对我上心。一定要有个孩子,我问万一也遗传了怎么办,他们说那是小概率事情,一般不会发生的。”<br/><br/> “我挺难过的,原来我是那个小概率的、不该发生的意外。吵起来就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说我如果知道孩子生下来就有病,一定不会让他出生,出生了才查出来的话,还是想办法结束算了。我真的觉得这样没意义。”<br/><br/> “那只是因为他们天天逼我才这么说的啊,又不是本意。结果就是说得太激进了,搞得他们总觉得我哪天就寻短见了,我说了不会也不信。”<br/><br/> “这么没意义吗?”纪河轻声问,想得到一个答案。<br/><br/> “都说了改变了。”祝垣说,“虽然我也成不了海伦凯勒,但活着下去,总能感觉这个世界的。眼睛和耳朵都闭上了,也能感觉到这里的紫外线晒死人了,牦牛又在路边拉屎了。”<br/><br/> 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但总是活着的。<br/><br/> “你慢慢教我这个什么触摸式手语,”祝垣继续说,“光教我还不够,我总不能只跟你交流,教完再去教我爸妈,不要以为老了就不学习了。”<br/><br/> 未来是多种多样的,也是有色彩的,即使想砂砾中的坛城一样容易消失,也确确实实存在过。<br/><br/> “等回去以后,我看能不能做开颅手术,把人工耳蜗装上,他们催了我好久了。”祝垣构想着,“我视力下降得没那么严重,应该能保留比较多。再说起码我家里还有钱吧,万一这些年医学水平高速发展,有救了呢。”<br/><br/> 他说得越积极,纪河却越沮丧。<br/><br/> “未来医学确实发达了,”纪河也不知道该说给谁听,“如果能到未来的话,说不定是可以的。”<br/><br/> “什么意思?”祝垣问。<br/><br/> “如果能到未来的话。”<br/><br/> 纪河还是想最后尝试一次:“你还记得吗?我今天去找那个徒步的伤患借了一堆工具,还有那个哨子。”<br/><br/> “当然。”祝垣点头,“其实还挺奇怪的,你看起来……好像觉得冰川特别危险,我很可能出事。”<br/><br/> “不是很可能,”纪河说,“我之前一直没说,因为你不会信。只要去了冰川,你就一定会出事,甚至不是什么轻伤重伤的问题。”<br/><br/> “你会死在那里的。”<br/><br/> “为什么这么说?”祝垣问,“这是你在高反的幻觉里看到的吗?所以你那么担心紧张?”<br/><br/> “我一开始就很紧张,你再想想。”纪河说,“从我见到你以后,我就只担心这一件事情。我去别墅里找你,我问你有没有出去旅游的计划。从一开始我就在努力,结果还是走上了这条路。”<br/><br/> 面对徐鸣岐,他很难愿意说实话,可是<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