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从破庙出来,陆小凤本打算回客栈好好睡一觉。两天一夜没合眼,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了。</p><p> 可他刚走到客栈门口,就看见店小二堆着笑脸迎上来:“陆大爷,您可回来了。有位客官在楼上等了您两个时辰了,说是有要事相商。”</p><p> 陆小凤的眉毛微微皱起。他在这间客栈用的是化名,知道他在此落脚的人不超过三个。西门吹雪不会派人来找他,司空摘星那个小偷更不会正儿八经地“等”他。</p><p> “什么人?”</p><p> “一位姑娘,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听声音,年纪不大。”店小二挤眉弄眼,“陆大爷真是艳福不浅啊。”</p><p> 陆小凤没有接话,抬脚上了楼。</p><p> 二楼的雅间门半开着,一个青衣女子坐在窗边,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像一弯新月。</p><p> 陆小凤走进雅间,随手关上了门。</p><p> “姑娘找我?”</p><p> 青衣女子站起身来,盈盈一拜:“陆公子,冒昧来访,还请见谅。”</p><p> “不冒昧,不冒昧。”陆小凤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能被姑娘这样的人找上门,是我的荣幸。就是不知道,这份荣幸值多少钱?”</p><p> 青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陆公子说话真有意思。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是来给你送东西的。”</p><p>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推了过来。</p><p> 陆小凤没有打开,而是先看了看锦盒的材质。紫檀木的,做工精细,边角包着银边,一看就价值不菲。盒子没有锁,但盒盖上刻着一朵梅花,梅花的枝干弯弯曲曲,组成一个古篆字。</p><p> 那个字是“霍”。</p><p> “霍休的东西?”陆小凤的瞳孔微微收缩。</p><p>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霍老爷让我转交给你。他说,这是柳如烟的遗物,想来想去,还是应该交到你手上。”</p><p> 陆小凤沉默了片刻,伸手打开了锦盒。</p><p> 盒子里躺着一支玉簪,通体碧绿,簪头雕着一朵兰花,花蕊处有一点天然的红色,像是花心里沁出的一滴血。玉簪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信笺,信笺上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p><p> “十年一觉扬州梦,醒来犹在梦中人。”</p><p> 陆小凤拿起玉簪,在指间转了转。玉质温润,触手生温,显然被人常年摩挲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十年前在桥头遇到的那个白衣女子,发髻上簪的就是一支碧玉簪。</p><p> “霍休还说了什么?”他把玉簪放回盒中,抬头看着青衣女子。</p><p> “霍老爷说,这支玉簪是柳如烟从不离身的东西。她临终前没来得及给你,他替她给你。”青衣女子的声音很轻,“他还说,他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很多人。但他最对不起的,是柳如烟。”</p><p> 陆小凤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p><p> “霍休现在在哪里?”</p><p> “不知道。”青衣女子摇了摇头,“他把东西交给我之后,就一个人走了。走的时候,他哭得很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老人哭成那样。”</p><p> 雅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传来街市的喧嚣声,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孩子在楼下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铃铛。这些声音从窗外飘进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p><p> “姑娘,”陆小凤忽然开口,“你替霍休送东西,就不怕惹麻烦?”</p><p> 青衣女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摘下了面纱。</p><p> 面纱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目清秀,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她不算绝美,但有一种让人看了很舒服的气质,像春天的风,不疾不徐。</p><p> “我叫霍小玉,是霍休的侄孙女。”她说,“霍家已经没有别人了,只有我还愿意理他。”</p><p> 陆小凤挑了挑眉:“霍休还有亲人?”</p><p> “有。但他有钱的时候,亲人们都围着他转;他落魄了,亲人们就一个个躲得远远的。”霍小玉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怨恨,也没有感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一样。我不是为了他的钱,我是真的把他当长辈。小时候他来我家做客,会给我带糖吃,会把我扛在肩膀上逛庙会。这些事,我一直记得。”</p><p>喜欢陆小凤前传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陆小凤前传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