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节
('<!--<center>AD4</center>-->\n\t\t\t\t 一刻，他?看着椒红色的宫墙，心情却?是轻松愉悦的。<br/><br/> 他?想，死亡是解脱。<br/><br/> 可是再一睁眼，他?又?回到了三年前某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br/><br/> 他?一身朝服站在众朝臣间，等?在金銮殿外，恍惚地抬起头，头顶是未大亮的天光，正在和同僚一起预备今日早朝。<br/><br/> 身边一切皆如常，所有人与事都在按原定的轨迹向前，没有人意识到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必死的结局。<br/><br/> 何其荒谬？他?死了一次，却?又?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br/><br/> 方南巳原本以为这是恩赐，所以也尝试过做出改变，试着绕开原本的结局。但无论他?怎么?做都没用，所有人的命运都像是被下了某种诅咒一般，殊途同归，满盘皆输，一次又?一次。<br/><br/> 他?曾经单枪匹马杀入皇宫，也曾夜半潜入瑞鹤园割下郑秉烛的头颅，到后来?累了倦了，索性辞官归隐，独自游遍大宣版图每个角落，觉得无趣便站在悬崖边纵身一跃，在风里的时候，总能感受到片刻的自由。<br/><br/> 可无论他?何时死去、以何种方式死去，再睁眼，还是会回到那个清晨，回到一切的起点。<br/><br/> 总听人说，生?前若做了太多恶事，便会落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br/><br/> 他?不?知道地狱是什么?模样，但想来?，也不?过如此。<br/><br/> 方南巳自认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所以，落得这么?个结局，他?也毫无不?甘。<br/><br/>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死过多少次，又?活过多少次。<br/><br/> 次数多了，他?甚至有种虚幻感，好像身边都是梦中人，这偌大世间，只有他?活着，清醒地被困在这永无止境的轮回之?中。<br/><br/> 后来?，他?便也麻木了。<br/><br/> 他?不?知道这荒诞的一切要何时才?能走到尽头，又?或者他?直到时间末尾都摆脱不?了这个诅咒。<br/><br/> 转机是从哪一刻开始的？<br/><br/> 还是那个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的清晨，他?同朝臣走入金銮殿，一起山呼万岁拜见陛下，正神游天外思索这次该做点什么?，却?突然听见龙椅上那位点了他?的名字。<br/><br/> 他?已经历过这段时光无数次，所有人都说着一样的话做着一样的事，方南巳甚至记得这场早朝谁站出来?说了什么?话、甚至连停顿与情绪都记得分?毫不?差……<br/><br/> 可这次，一切都不?同了。<br/><br/> 那人叫他?出来?，说要把皇位给他?，然后又?说了些奇怪的话，之?后突然起步，把自己撞死在了九龙玉柱上。<br/><br/> 金銮殿里乱成?一锅粥，尖叫、哭喊、疯跑……只有方南巳静静立在原地，看着那人像片黄色叶片飘然落地。<br/><br/> 下一瞬，五感暂失、魂魄好像被人从身体里拎出又?回落……<br/><br/> 视觉恢复之?后，他?再次站在了金銮殿外。<br/><br/> 方南巳原本以为是自己终于?被这诅咒逼疯，疯到出现了幻觉。<br/><br/> 可重来?一次，一切又?不?同了。<br/><br/> 这位和应弈长得一模一样的新皇帝好像完全不?知自己处于?何种境地，他?露尽锋芒，短短一个早朝搬出无数改革，将那群死脑筋的言官文臣感动得涕泗横流。<br/><br/> 方南巳知道，他?活不?久了。<br/><br/> 果然，不?过三日，方南巳于?梦中再次迎来?神魂恍惚，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br/><br/> 在循环不?断无尽枯燥的时间里，方南巳等?待着、等?待着……终于?迎来?了一丝乐趣、一点改变。<br/><br/> 回溯时间的条件依旧是死亡，不?过决定者从自己，变成?了那个人。<br/><br/> 第四次回溯的时候，方南巳发现重生?点也与以前不?同了。<br/><br/>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困住他?无数次的清晨。<br/><br/> 这是方南巳第一次看见结束一切的希望。<br/><br/> 那个人，那个顶替<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了应弈的人，或许能助他?离开这无望苦海，让他?离开这漫无止境的枯燥折磨。<br/><br/> 不?过方南巳不?习惯将希望押给除自己以外的人。<br/><br/> 所以他?还在想，如果自己死在那人的回溯点之?前会如何？<br/><br/> 他?死后，是会离开那人、回到属于?自己的清晨，还是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终于?摆脱这些沉重的轮回？<br/><br/> 死亡对方南巳来?说，是求之?不?得的解脱。<br/><br/> 方南巳很想尝试，毕竟，无论如何，事情总不?会比现在更糟了。<br/><br/> 可比死亡先来?到他?身边的，另有其人。<br/><br/> 方南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所以无论在口中还是在心里，都称他?为陛下。<br/><br/> 这位陛下和应弈，真的很不?一样。<br/><br/> 方南巳一直觉得应弈和自己是一类人，应弈冰冷、沉默、阴郁……让人很难心生?好感，所以他?们除公事外交流很少，互相认可对方的为人，却?并不?欣赏。<br/><br/> 方南巳是冰冷石洞里盘踞的毒蛇，而应弈是阴暗处生?长、结网的蛛。<br/><br/> 但那人不?一样。<br/><br/> 他?和方南巳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br/><br/> 如果要形容，他?就像一只鸟，不?是被困在笼子里靠人施舍而存活的玩物，而是淋着阳光自由展翅飞在风里的、真正的飞鸟——就像曾经某次方南巳从悬崖跃下时感受过的一样。<br/><br/> 他?活泼、闹腾、尤其话多。<br/><br/> 方南巳从来?没见过那么?吵的人。<br/><br/> 吵就罢了，还总说些他?听不?懂的话。<br/><br/> 他?做的事方南巳也很难懂，明明都已经在万人之?上了，却?还是存着几分?善心，在乎底下微尘草芥的生?死。<br/><br/> 方南巳其实早就应该死了。<br/><br/> 但陛下出现之?后，这个计划被他?一拖再拖。<br/><br/> 因?为他?总想看看这个人还能做出什么?事、还能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还能掏出多少出人意料的小诡计、还能死多少次……还有，在这吃人的、处处都是锁链的皇宫里，应弈没能做到的事，他?是否能寻见一丝生?机。<br/><br/> 他?这位陛下，善良、机灵、勇敢……还带着一种很少见的生?命力。为了达成?目标、好像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能鼓起干劲重新再来?。<br/><br/> 有些事情，方南巳实在不?想承认。<br/><br/> 但事实是，这个人让方南巳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独属于?“活着”的真实。<br/><br/>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枯槁与麻木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就像荒原上破土而出的一点绿意。<br/><br/> 期待这个人还能怎么?做、期待他?的选择、期待他?改变的每个人每件事，甚至……期待他?的出现，期待看见他?那双亮闪闪的眼睛。<br/><br/> 如果算上那些无望的循环，方南巳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很多年，但其中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像一具行尸走肉，死了挺好，活着也行，找不?见生?存的意义，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牵动他?的心绪。<br/><br/> 他?甚至连口味都没有特?别的偏好，“喜欢”对他?来?说，是个抽象的、遥不?可及的词。<br/><br/> “喜欢”，或者“爱”，通常被他?理解成?“想要”和“占有”。<br/><br/>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个人有了这种念头。<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