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center>AD4</center>-->\n\t\t\t\t 的、愉快的情绪，亦或是负面的、痛苦的情绪，都是属于他人的。而他被无数人的情绪裹挟，被无数人的情感淹没，几欲丧失自我。<br/><br/> 幸而在沉沦前，他找到了自己的锚点。<br/><br/> 那是一个稚嫩的声音，执着地唤着他的名字。<br/><br/> 「林十一。」<br/><br/> 「林十一。」<br/><br/> 「林十一。」<br/><br/> ……<br/><br/> 没有半点多余的想法，只是一心一意地找寻林十一，要独占、要禁锢、要唯一归属，固执又坚持。<br/><br/> 贪婪的情绪像一个巨大的锚，恒定在喧嚣的心声洪流里，不会变化，也不会消失，鲜明热烈，不容忽视。<br/><br/> 声音从稚嫩到成熟，他听着这个孩子长大。<br/><br/> 以此为锚点，从“心声”的深海中浮出水面，守住了自我，没有迷失。<br/><br/> 渐渐的，他开始掌控自己的能力，不再被他人的心声困扰。但不论清醒或沉睡，捕捉这个心声已经成为了他的下意识。<br/><br/> 面对通道守卫一边“林少爷下午好”，一边在心中或嫉妒或爱慕或诅咒的行径，林殊途面不改色的路过，有效收获一则小道消息：第三兵团明日抵达。<br/><br/> 哎，林城主都不通知一下他这个当事人，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吗？<br/><br/> 林殊途慢悠悠地来到第七层的藏书室，这儿很少有人来。<br/><br/> 一般人没时间，有时间的权贵没兴趣。<br/><br/> 里面的书籍也没什么意思，大部分都残缺不全，有的甚至只有几页——外出的勘测队伍在发掘旧文明遗址时，有时会幸运的发现一些书本，丢了可惜，带回来又用处不明。<br/><br/> 书册对个人意义不大，但如果一个聚居点，有一个专门的藏书室，收藏了不少旧文明的书册——这个听上去就挺有品的。<br/><br/> 特别在十年一次，各处聚居点负责人去中心城述职时，也好有互相炫耀攀比的资本。<br/><br/> 于是林城主的曾曾曾曾曾祖父，在地堡中搞了这么一个房间。他的后代们，也可有可无的收集着书册，慢慢填充进来。<br/><br/> 当发现这个地方时，这儿几乎就是林殊途的专属休息室了。<br/><br/> 陈腐的书页纸张的气息，在干燥阴凉的空气里沉淀，像是旧时光干涸于此，似乎能将人从现实中短暂地剥离出去。<br/><br/> 是个打盹的好地方。<br/><br/> 藏书室的角落，不知过去的哪任城主，似模似样地建了一处读书角，摆了一张藤桌、一把藤椅，都是用异植的纤维编织的，到如今依然很牢固。<br/><br/> 林殊途枕着自己的小抱枕，就在藤椅上歪着脑袋摊着四肢睡了过去。<br/><br/> 睡梦里，编号0001又开始念叨他的名字。<br/><br/> ——哦，他当然知道锚点的心声属于谁。这个声音曾经紧张忐忑地问他“你是谁”，挺可爱。<br/><br/> 他在少年时，曾被带去研究所。还没走进研究所大门，一个乌漆麻黑的心声就朝他当头砸下，在一众同样负面的心声中也显眼的不得了。<br/><br/> 恶意满满。<br/><br/> 恶意当然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整个研究所。<br/><br/> 他不受控制地“看见”对方的心声，是一张又一张实验员的面孔，冷漠、麻木、残酷的面孔，被小孩充满恶意的一遍遍地描摹记忆。<br/><br/> 小孩牢牢记住了他们，想着，只要我活着，只要有机会……像一只被伤害后暗中窥视的野兽，会趁着敌人任何疏忽大意的空隙，给予致命一击。<br/><br/> 从旁人的心声里，他得知小孩叫编号0001，是研究所如今基因异化实验最完美的半成品。<br/><br/> 编号0001。<br/><br/> 这么记仇的吗？<br/><br/> 他唯恐天下不乱地想看，如果给小孩机会，他会怎样报复。<br/><br/> 于是在研究所制造混乱，远远地指导小孩逃跑。<br/><br/> 唯一没想到的，是编号0001的记性很好，他记仇，也记好。<br/><br/> 于是长久以来，始终有一<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个声音在执着的念叨着他的名字，好似在一遍遍给自己加深记忆。<br/><br/> 也让他知道，那个小孩还在距离明珠城不远的地方，好好活着。<br/><br/> 一觉无梦，唯有编号0001再度把他的名字盘到包浆。<br/><br/> 林殊途带着微笑醒来，已经错过了晚餐时间。<br/><br/> 偏头想了一秒钟，就决定放弃晚餐。明天第三兵团抵达，可能不会停留，就要直接将他带走。<br/><br/> 哪怕会在明珠城修整几日，他恐怕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四处闲逛的自由了。<br/><br/> 林殊途心知肚明，今晚便是与旧时光作别的最后了。<br/><br/> 懒得回住所，再看会儿书吧。<br/><br/> 这些年里挑挑选选，藏书室里还是有一些有意思的书册的。<br/><br/> 藤桌上放着一本诗集残篇，他上次只看到一半，正好借着这夜，把剩余篇章看完。<br/><br/> 夜渐渐深了。<br/><br/> 窗边的挂灯洒下橙黄色光芒，修长的手指拂过最后一页的文字。<br/><br/> “他们彼此都深信，<br/><br/> 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br/><br/> 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br/><br/> 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br/><br/> 他们素未谋面……”*<br/><br/>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令人遐想的后文已随着书册的破损，遗落在某处废墟里。<br/><br/> 兴致未尽，心情不上不下。林殊途叹了口气，将书册搁在膝上，仰头闭了闭眼。<br/><br/> 原以为去中心城不会对自己造成多少影响，只是换个地方、换个依附对象，甚至能有更好的生活，没有为此高兴也就罢了，自己这是在烦躁什么呢？<br/><br/> 异化程度为零，一辈子的温室花朵？这个现实，他年少时就已经接受了。<br/><br/> 担心路上危险重重？担心抵达后人生地疏？担心被剥皮拆骨地利用彻底？<br/><br/> 也不是。<br/><br/> 中心城的第三兵团不至于连一个人都护不好。而他凭借“心网”的能力，应该能在中心城混得还好。<br/><br/> 那么……<br/><br/> 他又叹气，非常郁卒的：“不想生孩子。”<br/><br/> 他将抱枕捞到怀里，低头埋进去，发泄般地用力蹭了蹭。<br/><br/> 不想努力跟别人生孩子。<br/><br/> 等他沉淀好心情，从抱枕中一脸倦色地抬起头时，刚好看见一个少年从上方天花板垂落下来。<br/><br/> 无声无息的。<br/><br/> 像许愿后凭空冒出的精灵、纠正、暗精灵。<br/><br/> 径直落到他的面前。<br/><br/> 白色短发，深咖皮肤，灿金瞳孔锁定了他，明亮热烈。<br/><br/> 他们离得非常近。<br/><br/> 近到少年的小腿碰着他的，灼烫的热度一下子传递过来。<br/><br/> 林殊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红唇微张，似乎要说些什么。<br/><br/> 但少年的动作敏捷利落，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瞬息间朝他俯身过来，动作利落地以手作刀，给他脖颈重重一下。<br/><br/> 而后早有预谋的，流畅地将他从藤椅上抱起，扛在肩上。<br/><br/> 从出现到扛人，一套动作用时不过两秒。<br/><br/> 许是肩上沉甸甸的重量令人心生满足，少年忍不住笑了声，自言自语：“祝我生日快乐。”<br/><br/> 「祝我生日快乐。」<br/><br/> 这一刻，脖子痛但没晕的林殊途，听到了两个重迭在一起的声音。<br/><br/> 一个在耳畔响起<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