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马文才天幕19
<p>祝英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没有看天幕,因为那句话她不想再听第二遍。</p><p> “她的事,她自己决定。”八个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从父亲嘴里听到。</p><p> 祝英台的眼眶发酸,但她没有抬头,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p><p> 她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总有一天,我要真的“自己决定”一次。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活成一个人。</p><p> 师母看着天幕上王宁之把信递给王然之的样子,释然了。</p><p> 在这个时代,女子没有决定的权利。</p><p> 所以,不是她不行,是这个时代不行。</p><p> 王山长沉默了很久。</p><p>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打架,打得他头疼。</p><p>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目光落在天幕上王宁之那张平静的脸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也许,他该学着放手。</p><p> 不是为了顺应天幕,是为了女儿。</p><p> 谢道韫确认了。</p><p> 王宁之不是不管,他是站在旁边,等她自己走。</p><p> 如果她走对了,他鼓掌;如果她走错了,他扶一把。</p><p> 这种分寸感,不是每个兄长都有的。</p><p> 马文才的心跳漏了一拍。</p><p>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永远不可能从自己父亲嘴里听到这句话。</p><p> 他的人生是一盘被父亲下好的棋,他只需要按照棋谱走。</p><p> 他恨父亲,但他更恨的是——他发现自己也在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别人。</p><p> 他想替祝英台决定她应该喜欢谁,他想替王一诺决定她应该见他,他想替所有人决定他们应该怎么对他。</p><p> 马文才把目光从天幕上移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p><p>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忽然觉得很脏。</p><p> 他忽然不想用这只手去抓任何人了。</p><p>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觉得,至少可以先不抓。</p><p> 天幕上,画面转到后院。王一诺窝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切好的西瓜,吃得汁水四溢。</p><p> 卖布的王老板愣住了,嘴里的“西瓜”两个字反复嚼了好几遍:“西瓜?什么瓜?圆的还是长的?甜的还是淡的?”</p><p> 卖菜的大婶也愣住了,手里的菜叶子都忘了放回筐里:</p><p> “那红的、带籽的、切成一块一块的——那是什么果子?看着像是瓜,但哪有瓜是红的?”</p><p> 小贩们开始七嘴八舌地猜:</p><p> “是不是和甜瓜差不多的?”</p><p> “甜瓜是黄的,那是红的!”</p><p> “那是不是——冬瓜染了色?”</p><p> “你给冬瓜染个色我看看!”</p><p> 没人能给出答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天幕上那个碗里。</p><p> 那个红的、水灵灵的、被切成一块一块的东西,看起来很好吃。</p><p> 卖豆花的老汉咽了一下口水:“这姑娘,吃的都是咱们没见过的。上次是炒菜,这次是红瓜,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p><p> 旁边的人点头如捣蒜。</p><p> 大婶看了几息,忽然叹了口气:“这小日子,过得真舒坦。我要是有这日子,我也不想见什么马公子。”</p><p> 王婶在旁边“噗嗤”笑了:“你不想见,我想见。那马公子长得确实周正,你不见让我见。”</p><p> “你不是有男人了吗?”</p><p> “看看又不犯法。”</p><p> 几个女人笑成一团,旁边的男人们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来。</p><p> 书院里,王阑忽然觉得,这已经不是“大小姐”的待遇了,这是“祖宗”的待遇。</p><p>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王一诺那副“窝在软榻上吃西瓜”的样子,确实很舒服。</p><p> 荀巨伯看到王陆怼王然之“你不要把我们包括进去”那段的时候,笑得直拍大腿:</p><p> “这人嘴真损!‘你想吃自己去种’——哈哈哈,人家是二少爷,让他去种地?”</p><p> 旁边的同窗接了一句:“种地?他连锄头都没摸过吧?”</p><p>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p><p> 祝英台听到“能享受先享受”的时候,忽然笑了。</p><p> 她想起自己离家的时候,也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能读书先读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p><p> 她当时以为自己是在逃避,现在忽然觉得,也许那不是逃避,是相信以后的事,以后有能力解决。</p><p> 祝英台看着天幕上王一诺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担心未来了。</p><p> 师母听到“没有我们,你以后咋办”的时候,眼眶忽然红了。</p><p> 她听出了王然之语气里的担心。</p><p> 他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妹妹一个人应付不来。</p><p> 这种担心,只有真正爱一个人的人才会说出口。</p><p> 师母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兄长,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没有我你咋办”——因为他不觉得她需要他,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她。</p><p> 天幕上,王然之开始读信。</p><p> “就这?”卖烧饼的老汉听完那封短得可怜的信,满脸失望,“写这么短?我给我家那口子写条子都比这长。”</p><p> 大婶白了他一眼:“人家是去道谢的,又不是去写情书的。写那么长干嘛?写长了人家姑娘也不一定看。”</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老张头听完,挠了挠头:“但是,怎么连个‘相思’都没提?”</p><p> 卖菜的大婶“切”了一声:“提了才怪。人家第一次写信,敢写‘相思’?那是找死。这样刚刚好,客气、礼貌、不远不近。”</p><p> 老张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嘟囔了一句:“那这信写了跟没写有什么区别?”</p><p> 大婶白了他一眼:“区别大了。信送到了,人家就知道他还会再来。”</p><p> “你怎么知道?”</p><p> “因为他说了‘他日有缘,当面再谢’。‘他日’就是还有下次。”</p><p> 老张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个意思。”</p><p> 旁边的老汉笑得不行:“这王陆,嘴也太毒了!‘连句诗都没拽’——他是在嫌弃人家没文化吗?”</p><p> 旁边的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接了一句“马文才要是听到这个,怕是要气死。”</p><p> 书院里,王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这封信,写得滴水不漏。”</p><p> 荀巨伯问她什么意思,王阑掰着手指头跟她解释:“第一,感谢了赐药;第二,夸了王家家风;第三,搬出了他父亲,表示这不是私人行为。”</p><p> “第四,留了活口——‘他日有缘,当面再谢’。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分寸刚刚好。”</p><p> 荀巨伯听完,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写封信都这么讲究,不累吗?”</p><p> 王阑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不懂,这就是他们的活法。”</p><p> 梁山伯想起自己这辈子写过的信,都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分寸”。</p><p> 他忽然觉得,马文才和他之间的差距,不只是门第和家世,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用心”。</p><p> 马文才连一封信都要反复斟酌。</p><p> 而他,梁山伯忽然不确定了,自己是真的“随性”,还是只是“懒”。</p><p> 祝英台听完信的内容,有种种“果然如此”的了然。</p><p> 马文才的信,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客气、周到、滴水不漏。</p><p> 如果有一天她收到这样一封信,她大概会直接扔掉。</p><p> 不是因为信写得不好,是因为她看不出写信的人在想什么。她不喜欢猜。</p><p> 师母听完信,轻轻点了点头。</p><p> 一个年轻男子给一个年轻女子写信,最容易犯的错就是过于热情或者过于冷淡。</p><p> 那个马文才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刚刚好。</p><p> 师母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有心机,但至少知道分寸。</p><p> 在这个时代,知道分寸的人,不会太坏。</p><p> 天幕上,王一诺只说了三个字——“字不错。”</p><p> “字不错!”大婶笑得直拍大腿,“人家写了半天,她就三个字——字不错!这姑娘,嘴真严!”</p><p> 王婶也笑得不行:“要是我,收到这么好看的人写的信,早就脸红心跳了。她倒好,跟点评菜似的。”</p><p> 卖烧饼的老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见过世面。”</p><p> “字写得好的人多了去了,她是王羲之的本家,什么好字没见过?马公子那手字,在她眼里,可能就是‘还行’。”</p><p> 旁边的人想想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p><p> “那她收起来了,没扔。”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p><p> “那是教养。”大婶一锤定音,“人家给的东西,再不好,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扔。收起来是给对方面子。”</p><p> 书院里,荀巨伯的嘴角抽了一下:“就这?”</p><p> “不然呢?”梁山伯反问,“让她写个三千字的读后感?”</p><p> “不是,人家写了信,她就三个字?”荀巨伯觉得不可思议。</p><p> 祝英台忽然开口了:“她说‘字不错’,已经是夸奖了。她什么好字没见过?马文才的字能入她的眼,说明确实写得好。”</p><p> 荀巨伯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就像我夸你文章写得好,那是真觉得好——因为我写得比你差远了。”</p><p>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p><p> “都夸。”荀巨伯嘿嘿一笑。</p><p> 马文才的目光钉在那个信封上。</p><p> 他看着王妈把它收进袖中,看着王一诺说完那句话之后继续低头吃。</p><p>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她收起来的理由。</p><p> 虽然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多想。她只是有教养,不是对你有意思。</p><p> 但他忍不住。</p><p>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已经被收起来的信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问题:如果她真的完全不在意,为什么不让王妈直接扔了?反正她不说,没人知道。</p><p> 如果她嫌麻烦,可以随手搁在什么地方,等落灰了再扔。</p><p> 但她说“收起来”,王妈就收起来了。主仆两个,没有人问“收哪”,没有人说“扔了吧”。</p><p> 马文才忽然觉得胸口那个闷闷的东西又涌上来了。</p><p> 就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点光。</p><p> 他不知道那光是灯还是鬼火,但他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因为他已经在黑暗里走了太久了。</p><p> 马文才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别骗我。”</p><p>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p><p> 骗他什么?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承诺,只是收了一封信,说了句“不礼貌”。</p><p>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p><p> 马文才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p><p>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但又不想承认。</p><p>喜欢综影视之最快的暴富就是一胎多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之最快的暴富就是一胎多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