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t\t\t “她长得很像我小时候一个玩伴。”<br/><br/> “小时候？”阿姨脸上恶作剧一般的笑，“长大就不好了？”<br/><br/> “十五岁那年跳崖自杀了。”姜悯望向她。<br/><br/> 反转来得很快，阿姨目瞪口呆，姜悯眼尾稍扬起弧度，一丝恶劣的得逞。<br/><br/> “咋回事，快跟我说说。”阿姨紧揪着围裙边贴着她坐下。<br/><br/> 姜悯望向天花板吊顶射灯，没关系的人反而更容易吐露心声。<br/><br/> “挺久的事儿了。那天是她十五岁生日，我们两家约好外出游玩，给她拍照的时候，她当着她家人的面，我家人的面，就在我眼前，跳崖自杀了。”<br/><br/> 面带微笑，慷慨赴死，白裙翻卷如蝶。<br/><br/> 十年过去，姜悯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br/><br/> 她足够心平气和，“没人知道她当时怎么想的，她的心事从来不跟我讲，我们在一起，都是我说得多。”<br/><br/> 后来也说得少了。<br/><br/> 阿姨沉默。半天，想起来，胳膊肘捅，“你说像，有照片吗我瞅瞅。”<br/><br/> 姜悯摇头，“在家里。”<br/><br/>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不过是家人暂定的养老地点之一，没有照片，也没有过去。<br/><br/> “手机上没有？”阿姨问。<br/><br/> “有。”但姜悯不想拿出来给人看，“别了吧，神经兮兮的。”<br/><br/> 阿姨问她从前有没有过类似感觉，姜悯不需要思考，快速答道“没有”，阿姨笃定，“那就是像。”<br/><br/> 阿姨说，世上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多了，尤其是外国人。<br/><br/> 为什么是外国人呢？除中国人以外的都是外国人，外国人数量众多，其中部分闲人，整天闲得没事干，到处去搜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br/><br/> “最典型，就是那什么迪士尼世界纪录，什么头发留得最长的人，尿尿时间最久的人，一分钟打鸡蛋最多的人……哎呦喂，啥都记录！”<br/><br/> 迪士尼世界纪录？<br/><br/> 姜悯一时茫然，是她见识少了吗？<br/><br/> 阿姨蹙眉沉思几秒，“不对，好像是威尼斯世界纪录。”<br/><br/> 姜悯说：“也许，是吉尼斯世界纪录？”<br/><br/> 阿姨猛一挥臂，说随便什么事，反正是外国人搞的，中国人没那兴致，中国人总是很忙。<br/><br/> 乱七八糟讲一通，没个结论，阿姨起身拍拍屁股说做饭去了。走出几步，掐指回头，“排除投胎转世的可能性，时间对不上。”<br/><br/> 什么投胎转世，封建迷信。姜悯回房歇着。<br/><br/> 她躺在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翻身偏过脸，屋后靠山，窗外涌进阵阵辛辣而冷冽的草木气息，是跟那小孩走在一起时鼻尖常徘徊的。<br/><br/> 奇怪，之前也来过几次，没注意到山的味道这么好闻。<br/><br/> 积年累月的腐草落叶、苔藓、干净油亮的叶片，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眼睛可以描绘出气味的形状，是一条平静流淌的河。<br/><br/> 窗户朝东开扇，下午晒不到太阳，寒意缓慢攀爬上皮肤，扯来薄毯虚盖着半边身体，姜悯不知那小孩到家没，晚饭吃什么，夜里睡在她的小房间会不会觉得冷。<br/><br/> 周灵蕴是习惯了的。回家烧火，四片咸肉下两碗稀饭，吃饱上山打草，给猪和鸡准备明天的吃食，给奶奶按背。<br/><br/> 奶奶年纪大了，整天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痛得厉害，说气话，“干脆死了算！”<br/><br/> 周灵蕴赶紧把奶奶翻过来哄，“可不能！奶奶死了我怎么办？我真成孤儿了。”<br/><br/> 奶奶揪住她问：“一大早出去，天擦黑才回来，干什么去了。”<br/><br/> 从满月就抱怀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老话说得，她屁股一撅奶奶就知道要放个什么屁。<br/><br/> 周灵蕴自己也不争气，奶奶还没上手段，她先认输，耷拉个脑袋坐在床边，老老实实说去找大老板了，在山上烧洋芋。<br/><br/> “大老板也吃洋芋？”奶<br/><br/>\t\t\t\n\t\t\t\n\t\t\t', '\t')('\n\t\t\t\t “她长得很像我小时候一个玩伴。”<br/><br/> “小时候？”阿姨脸上恶作剧一般的笑，“长大就不好了？”<br/><br/> “十五岁那年跳崖自杀了。”姜悯望向她。<br/><br/> 反转来得很快，阿姨目瞪口呆，姜悯眼尾稍扬起弧度，一丝恶劣的得逞。<br/><br/> “咋回事，快跟我说说。”阿姨紧揪着围裙边贴着她坐下。<br/><br/> 姜悯望向天花板吊顶射灯，没关系的人反而更容易吐露心声。<br/><br/> “挺久的事儿了。那天是她十五岁生日，我们两家约好外出游玩，给她拍照的时候，她当着她家人的面，我家人的面，就在我眼前，跳崖自杀了。”<br/><br/> 面带微笑，慷慨赴死，白裙翻卷如蝶。<br/><br/> 十年过去，姜悯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br/><br/> 她足够心平气和，“没人知道她当时怎么想的，她的心事从来不跟我讲，我们在一起，都是我说得多。”<br/><br/> 后来也说得少了。<br/><br/> 阿姨沉默。半天，想起来，胳膊肘捅，“你说像，有照片吗我瞅瞅。”<br/><br/> 姜悯摇头，“在家里。”<br/><br/>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不过是家人暂定的养老地点之一，没有照片，也没有过去。<br/><br/> “手机上没有？”阿姨问。<br/><br/> “有。”但姜悯不想拿出来给人看，“别了吧，神经兮兮的。”<br/><br/> 阿姨问她从前有没有过类似感觉，姜悯不需要思考，快速答道“没有”，阿姨笃定，“那就是像。”<br/><br/> 阿姨说，世上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多了，尤其是外国人。<br/><br/> 为什么是外国人呢？除中国人以外的都是外国人，外国人数量众多，其中部分闲人，整天闲得没事干，到处去搜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br/><br/> “最典型，就是那什么迪士尼世界纪录，什么头发留得最长的人，尿尿时间最久的人，一分钟打鸡蛋最多的人……哎呦喂，啥都记录！”<br/><br/> 迪士尼世界纪录？<br/><br/> 姜悯一时茫然，是她见识少了吗？<br/><br/> 阿姨蹙眉沉思几秒，“不对，好像是威尼斯世界纪录。”<br/><br/> 姜悯说：“也许，是吉尼斯世界纪录？”<br/><br/> 阿姨猛一挥臂，说随便什么事，反正是外国人搞的，中国人没那兴致，中国人总是很忙。<br/><br/> 乱七八糟讲一通，没个结论，阿姨起身拍拍屁股说做饭去了。走出几步，掐指回头，“排除投胎转世的可能性，时间对不上。”<br/><br/> 什么投胎转世，封建迷信。姜悯回房歇着。<br/><br/> 她躺在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翻身偏过脸，屋后靠山，窗外涌进阵阵辛辣而冷冽的草木气息，是跟那小孩走在一起时鼻尖常徘徊的。<br/><br/> 奇怪，之前也来过几次，没注意到山的味道这么好闻。<br/><br/> 积年累月的腐草落叶、苔藓、干净油亮的叶片，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眼睛可以描绘出气味的形状，是一条平静流淌的河。<br/><br/> 窗户朝东开扇，下午晒不到太阳，寒意缓慢攀爬上皮肤，扯来薄毯虚盖着半边身体，姜悯不知那小孩到家没，晚饭吃什么，夜里睡在她的小房间会不会觉得冷。<br/><br/> 周灵蕴是习惯了的。回家烧火，四片咸肉下两碗稀饭，吃饱上山打草，给猪和鸡准备明天的吃食，给奶奶按背。<br/><br/> 奶奶年纪大了，整天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痛得厉害，说气话，“干脆死了算！”<br/><br/> 周灵蕴赶紧把奶奶翻过来哄，“可不能！奶奶死了我怎么办？我真成孤儿了。”<br/><br/> 奶奶揪住她问：“一大早出去，天擦黑才回来，干什么去了。”<br/><br/> 从满月就抱怀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老话说得，她屁股一撅奶奶就知道要放个什么屁。<br/><br/> 周灵蕴自己也不争气，奶奶还没上手段，她先认输，耷拉个脑袋坐在床边，老老实实说去找大老板了，在山上烧洋芋。<br/><br/> “大老板也吃洋芋？”奶<br/><br/>\t\t\t\n\t\t\t\n\t\t\t', '\t')('\n\t\t\t\t “她长得很像我小时候一个玩伴。”<br/><br/> “小时候？”阿姨脸上恶作剧一般的笑，“长大就不好了？”<br/><br/> “十五岁那年跳崖自杀了。”姜悯望向她。<br/><br/> 反转来得很快，阿姨目瞪口呆，姜悯眼尾稍扬起弧度，一丝恶劣的得逞。<br/><br/> “咋回事，快跟我说说。”阿姨紧揪着围裙边贴着她坐下。<br/><br/> 姜悯望向天花板吊顶射灯，没关系的人反而更容易吐露心声。<br/><br/> “挺久的事儿了。那天是她十五岁生日，我们两家约好外出游玩，给她拍照的时候，她当着她家人的面，我家人的面，就在我眼前，跳崖自杀了。”<br/><br/> 面带微笑，慷慨赴死，白裙翻卷如蝶。<br/><br/> 十年过去，姜悯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br/><br/> 她足够心平气和，“没人知道她当时怎么想的，她的心事从来不跟我讲，我们在一起，都是我说得多。”<br/><br/> 后来也说得少了。<br/><br/> 阿姨沉默。半天，想起来，胳膊肘捅，“你说像，有照片吗我瞅瞅。”<br/><br/> 姜悯摇头，“在家里。”<br/><br/>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不过是家人暂定的养老地点之一，没有照片，也没有过去。<br/><br/> “手机上没有？”阿姨问。<br/><br/> “有。”但姜悯不想拿出来给人看，“别了吧，神经兮兮的。”<br/><br/> 阿姨问她从前有没有过类似感觉，姜悯不需要思考，快速答道“没有”，阿姨笃定，“那就是像。”<br/><br/> 阿姨说，世上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多了，尤其是外国人。<br/><br/> 为什么是外国人呢？除中国人以外的都是外国人，外国人数量众多，其中部分闲人，整天闲得没事干，到处去搜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br/><br/> “最典型，就是那什么迪士尼世界纪录，什么头发留得最长的人，尿尿时间最久的人，一分钟打鸡蛋最多的人……哎呦喂，啥都记录！”<br/><br/> 迪士尼世界纪录？<br/><br/> 姜悯一时茫然，是她见识少了吗？<br/><br/> 阿姨蹙眉沉思几秒，“不对，好像是威尼斯世界纪录。”<br/><br/> 姜悯说：“也许，是吉尼斯世界纪录？”<br/><br/> 阿姨猛一挥臂，说随便什么事，反正是外国人搞的，中国人没那兴致，中国人总是很忙。<br/><br/> 乱七八糟讲一通，没个结论，阿姨起身拍拍屁股说做饭去了。走出几步，掐指回头，“排除投胎转世的可能性，时间对不上。”<br/><br/> 什么投胎转世，封建迷信。姜悯回房歇着。<br/><br/> 她躺在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翻身偏过脸，屋后靠山，窗外涌进阵阵辛辣而冷冽的草木气息，是跟那小孩走在一起时鼻尖常徘徊的。<br/><br/> 奇怪，之前也来过几次，没注意到山的味道这么好闻。<br/><br/> 积年累月的腐草落叶、苔藓、干净油亮的叶片，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眼睛可以描绘出气味的形状，是一条平静流淌的河。<br/><br/> 窗户朝东开扇，下午晒不到太阳，寒意缓慢攀爬上皮肤，扯来薄毯虚盖着半边身体，姜悯不知那小孩到家没，晚饭吃什么，夜里睡在她的小房间会不会觉得冷。<br/><br/> 周灵蕴是习惯了的。回家烧火，四片咸肉下两碗稀饭，吃饱上山打草，给猪和鸡准备明天的吃食，给奶奶按背。<br/><br/> 奶奶年纪大了，整天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痛得厉害，说气话，“干脆死了算！”<br/><br/> 周灵蕴赶紧把奶奶翻过来哄，“可不能！奶奶死了我怎么办？我真成孤儿了。”<br/><br/> 奶奶揪住她问：“一大早出去，天擦黑才回来，干什么去了。”<br/><br/> 从满月就抱怀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老话说得，她屁股一撅奶奶就知道要放个什么屁。<br/><br/> 周灵蕴自己也不争气，奶奶还没上手段，她先认输，耷拉个脑袋坐在床边，老老实实说去找大老板了，在山上烧洋芋。<br/><br/> “大老板也吃洋芋？”奶<br/><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