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4章 约定
<p>第1904章：约定</p><p> “殿下，您怎么这么说？”颜思鲁看着李复，劝慰着：“殿下并没有误他。”</p><p> “这庄子上，很好，我比元朗晚来一些，但是这些年在庄子上，在书院里，相处下来，我们两个老家伙，日子过的很开心。”</p><p> “晚年，能有如此安稳的日子，也是从前在长安做官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p><p> “这里，已经是家里一样的存在了，还有一群，纯粹的学生。”</p><p> 李复摇摇头。</p><p> “颜先生，您不用安慰我，其实，是我自己想明白了一件事，陆先生在庄子上想要的感悟，实际上是和庄子上的舒坦日子，是相互矛盾的。”</p><p> “能让他心有感悟，这种东西，是安稳日子带不来的。”</p><p> 颜思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p><p> 他知道李复说得对。</p><p> 读书，注经，教导学生，是他们非常乐意做的事情，看着学生们日复一日的读书学习，也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p><p> 可是，诸多事，也没能填满心里的窟窿。</p><p> 那个窟窿，是从他们年少时就开始挖的。</p><p> 在书里读到圣人的言论，读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浅薄；越觉得自己浅薄，就越想读得更多。周而复始，一辈子就过去了。</p><p> 到老了，他才摸到门槛，可门槛摸到了，腿却迈不过去了。</p><p> 时间不等人。</p><p> 颜思鲁无奈一笑。</p><p> “殿下，世人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只不过，走的路并不相同，是他自己……走了另一条路。教书育人，注经解经，也是路。</p><p> 这条路，他走得很好，也走得很远。”</p><p> 颜思鲁声音顿了顿，也放轻了一些。</p><p> “至于那条路，他迈进去，没有走多远，不是因为他没有机会，是因为……那条路，本来就难走。千百年来，能迈过那道门槛的，有几个人？”</p><p> 李复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望着那扇虚掩的门。</p><p> “颜先生，”他说，“我想去跟陆先生说几句话。”</p><p> 颜思鲁点点头。“去吧。他醒着，刚才还在问你走了没有。”</p><p> 李复站起身，走到门前，轻轻推开门，走到陆德明的床榻边上。</p><p> 一边候着的陆敦信连忙拉着陆庆叶，让出了位置。</p><p> “殿下，您还没走？”陆德明看着李复。</p><p> 李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p><p> “临走之前，倒是想起一件事，想与你这个老头儿说说。”</p><p> 李复的语气故作轻松。</p><p> 听到李复这般说，陆德明也乐了。</p><p>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李怀仁。</p><p> 就是嘛，自己都还没闭眼，何必弄的那般沉重。</p><p> 且能活着呢。</p><p> 陆德明看着他。</p><p> “怀仁你说，老头子我听着。”</p><p> 李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老头儿，等你好了，我想请你出一趟门。”</p><p> 陆德明愣了一下。“出门？去哪儿？”</p><p> 李复笑了笑。</p><p> “想去哪儿去哪儿，咱们庄子上，别的庄子上，富庶的，贫苦的，繁华的，穷乡僻壤的。”</p><p> “不去走马观花，静下心来，住上一段，一块吃，一块去地里，看看收成。”</p><p> “安稳的日子过久了，临到老了，干脆叛逆一把。”</p><p> 陆德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光亮很微弱，像是风里的一盏烛火，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熄灭。</p><p> “哈哈哈........”</p><p> 陆德明笑的艰难，但是能看得出来，他很开心。</p><p>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涩，“您怎么……”</p><p> “我从前不懂。”李复打断他，“我以为在庄子上，有书教，有学生陪，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条件，这边都能为您提供。”</p><p> “但是有些路，也得去走走，见见不一样的风景才是。”</p><p> “方才颜先生与我说，像你们这样的读书人，自年少读书起，心里就给自己挖了窟窿.......”</p><p> 陆德明沉默了很久。</p><p>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p><p> “殿下，您说得对。臣心里头，一直有个窟窿。从前在长安做官，填不满；后来在庄子上教书，填满了一半。”</p><p> “可是人呐，若说一直窥不到门径，填不满，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p><p> “可到了如今，这不上不下的，最是让人难受呐。”</p><p> “只不过，如今，我觉得，那个窟窿，好像没那么大了。”</p><p> 李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没有擦，任它流。</p><p> “老头儿，你要好好养病。养好了，我陪你去。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走不动了，我背你。”</p><p> 陆德明看着李复，眼中始终带着笑意，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也有一丝孩子气的顽皮。</p><p> “你，我这把老骨头，莫看瘦弱，可是重的很呐。”</p><p> 李复破涕为笑。“背得动。您再重十斤，我也背得动，我这正当壮年的，力气大的很。”</p><p> 陆德明笑得更开心了，笑着笑着，咳嗽了几声。</p><p> 外面医学院的学生端着药碗进来了。</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一边的陆敦信接了过来。</p><p> 李复让开了身子，陆庆页扶着陆德明，陆敦信喂药。</p><p> “这药，比从前苦了。”陆德明抱怨着。</p><p> “陆师，这药里加了黄连，老师说，要清心火，陆师您心火旺盛，该清一清。”</p><p> 陆德明无奈地摇摇头，把药喝完了。</p><p> “老头儿，好好歇着，明日再来看你。”</p><p> 陆德明点点头，陆敦信拿着手帕为他擦干净嘴角，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躺下。</p><p> 李复走出屋子，陆庆叶跟了出来，对着李复，躬身行礼。</p><p> “多谢殿下。”</p><p> “听过殿下的话，祖父他，很高兴。”</p><p> 李复笑了。</p><p> “我说的，是真的。”</p><p> “老先生身体再好一些，我想带他出去，走走转转。”</p><p> “哪怕是到了最后，我们走在路上，我想，未必是一件坏事。”</p><p> 陆庆叶颔首，对于祖父来说，若真如此，未必不是一桩雅事。</p><p> 陆庆叶再次拱手。</p><p> “到时，下官也一同去，陪伴在祖父身边。”</p><p> 李复微微颔首。</p><p> “当是如此。”</p><p> 李复想起了什么。</p><p> “你的弟弟，也快要调回长安了吧？”</p><p> 陆庆叶的弟弟陆郢客，是司农丞，当初是和农学院的人一块去的南方，为了占城稻的事。</p><p> 现在占城稻已经在岭南推广开了，连扬州等地，都已经大面积种植，当初离开长安的那批人，书院那边，是定了，今年回来。</p><p>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