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n\t\t\t\t 曲君不为所动：“最后五分钱，教你吹一首歌，好吧。”<br/><br/> 傅莲时已不太信任他。曲君自己另拿一根笛子，贴好笛膜，说：“你看我吹。”<br/><br/> 傅莲时还以为，曲君要么教《彩云追月》《紫竹调》，要么教些《沧海一声笑》之类流行曲目。这些歌曲本身不费技巧，又让人觉得老师用了心。<br/><br/> 结果笛声一响，曲君吹的居然是《小星星》。傅莲时越想越难受，提醒说：“曲老师，那是我明天早饭钱呢。”<br/><br/> 曲君放下笛子，淡淡说道：“笛子还没吹会，就吹起牛皮来了。”<br/><br/> 傅莲时心里憋着一口气，刚刚一直留神看着他的手指动作，该按哪个孔、放哪个孔，全都记住了。闷闷说：“不是我吹牛，是你逗我玩呢。”<br/><br/> 曲君不答，像指挥家一样，做了个起拍的手势。傅莲时吹了两声，不觉一怔。<br/><br/> 他手里这一根笛子的音调，和吹的全然不同。按曲君方才的动作吹，比他高了一个全音。<br/><br/> 曲君笑道：“是吧，就算是小天才，也不能吹牛皮的。你的笛子是D调，我的是C调。”<br/><br/> “但是……”傅莲时迟疑道，“这么吹下来，的确也是小星星。”<br/><br/> 曲君道：“高一个音低一个音，听在观众耳朵里，感情就大大不同了。如果非要按我的调子吹呢？”<br/><br/> 傅莲时眼巴巴看那根C调的笛子，曲君会意，把笛子往身后一藏：“不行，这个叫耍流氓，放前几年要挨枪子儿的。”<br/><br/> 傅莲时满脸通红，恼道：“就不能洗洗么！”<br/><br/> “不能，”曲君说，“吹吧。”<br/><br/> 同样一个音高，在C上是“re”，在D就变成了“do”。相隔全音的尚且比较好计算，但像“fa”“ti”这样隔半音，傅莲时就算不过来。每次小心吹到中途，遇上半音还是要绊一下。<br/><br/> 路人听见他磕磕巴巴的笛声，不免朝店里张望，弄得他更紧张了。<br/><br/> 他试了几遍，渐渐悟出来，曲君为什么教《小星星》。《小星星》用的音多，跨度不小，费脑子，同时耳熟能详，绝不会忘记调子。<br/><br/> 想到他错怪曲君，傅莲时又有点儿丧气，抓着笛子笑道：“让你看笑话了。”<br/><br/> 曲君说：“在学校数学没学好。”<br/><br/> 傅莲时不响，曲君说：“你不要算，这个音叫什么，那个音叫什么，记住音高就好了。”<br/><br/> 傅莲时把嘴唇凑上笛子，要吹不吹。曲君说：“对你来讲，音符应该是朋友。你那两个朋友，赵圆刘方，是见到人就知道名字，不是靠名字认人。”<br/><br/> 傅莲时忍俊不禁，说道：“人家叫刘鹏。”<br/><br/> 曲君说：“反正我认得人，名字就不管了。”<br/><br/> 傅莲时若有所悟，吹一遍音阶，把笛子上各个半音听清楚了。<br/><br/> 他对音高极其敏感，记得也很快。这次再吹《小星星》，果然没有摔跤。再转别的调子，全都不费力。<br/><br/> 以前傅莲时自己练贝斯，脑海里总是在想：按这一品、按那一品，弹得不尽兴。今天上一节笛子课，突然茅塞顿开，隐隐约约抓住了一些灵光。<br/><br/> 看他兴奋的模样，曲君笑道：“在学校也这么好学，数学怎么会学不好？”<br/><br/> “不喜欢，”傅莲时说，“看不懂。但曲老师讲的我懂了，再出一题吧。”<br/><br/> “五分钱用完了，”曲君收起竹笛，“我要打烊了。”<br/><br/> 傅莲时被他赶到门外，依依不舍，还是不情愿走。曲君一边关大门，一边说：“天这么黑，父母着急了，快回家。”<br/><br/> 傅莲时没说话，曲君也不好东问西问，改口说：“一会被人贩子抓走。”<br/><br/> “我长大了，”傅莲时道，“不抓我这样的。”<br/><br/> “快走。”曲君说。<br/><br/> 门合上一半，还剩一半。傅莲时突然朝他鞠了一躬，说：“今天对不起，曲老师。”<br/><br/> 曲君一愣，<br/><br/>\t\t\t\n\t\t\t\n\t\t\t', '\t')('\n\t\t\t\t 曲君不为所动：“最后五分钱，教你吹一首歌，好吧。”<br/><br/> 傅莲时已不太信任他。曲君自己另拿一根笛子，贴好笛膜，说：“你看我吹。”<br/><br/> 傅莲时还以为，曲君要么教《彩云追月》《紫竹调》，要么教些《沧海一声笑》之类流行曲目。这些歌曲本身不费技巧，又让人觉得老师用了心。<br/><br/> 结果笛声一响，曲君吹的居然是《小星星》。傅莲时越想越难受，提醒说：“曲老师，那是我明天早饭钱呢。”<br/><br/> 曲君放下笛子，淡淡说道：“笛子还没吹会，就吹起牛皮来了。”<br/><br/> 傅莲时心里憋着一口气，刚刚一直留神看着他的手指动作，该按哪个孔、放哪个孔，全都记住了。闷闷说：“不是我吹牛，是你逗我玩呢。”<br/><br/> 曲君不答，像指挥家一样，做了个起拍的手势。傅莲时吹了两声，不觉一怔。<br/><br/> 他手里这一根笛子的音调，和吹的全然不同。按曲君方才的动作吹，比他高了一个全音。<br/><br/> 曲君笑道：“是吧，就算是小天才，也不能吹牛皮的。你的笛子是D调，我的是C调。”<br/><br/> “但是……”傅莲时迟疑道，“这么吹下来，的确也是小星星。”<br/><br/> 曲君道：“高一个音低一个音，听在观众耳朵里，感情就大大不同了。如果非要按我的调子吹呢？”<br/><br/> 傅莲时眼巴巴看那根C调的笛子，曲君会意，把笛子往身后一藏：“不行，这个叫耍流氓，放前几年要挨枪子儿的。”<br/><br/> 傅莲时满脸通红，恼道：“就不能洗洗么！”<br/><br/> “不能，”曲君说，“吹吧。”<br/><br/> 同样一个音高，在C上是“re”，在D就变成了“do”。相隔全音的尚且比较好计算，但像“fa”“ti”这样隔半音，傅莲时就算不过来。每次小心吹到中途，遇上半音还是要绊一下。<br/><br/> 路人听见他磕磕巴巴的笛声，不免朝店里张望，弄得他更紧张了。<br/><br/> 他试了几遍，渐渐悟出来，曲君为什么教《小星星》。《小星星》用的音多，跨度不小，费脑子，同时耳熟能详，绝不会忘记调子。<br/><br/> 想到他错怪曲君，傅莲时又有点儿丧气，抓着笛子笑道：“让你看笑话了。”<br/><br/> 曲君说：“在学校数学没学好。”<br/><br/> 傅莲时不响，曲君说：“你不要算，这个音叫什么，那个音叫什么，记住音高就好了。”<br/><br/> 傅莲时把嘴唇凑上笛子，要吹不吹。曲君说：“对你来讲，音符应该是朋友。你那两个朋友，赵圆刘方，是见到人就知道名字，不是靠名字认人。”<br/><br/> 傅莲时忍俊不禁，说道：“人家叫刘鹏。”<br/><br/> 曲君说：“反正我认得人，名字就不管了。”<br/><br/> 傅莲时若有所悟，吹一遍音阶，把笛子上各个半音听清楚了。<br/><br/> 他对音高极其敏感，记得也很快。这次再吹《小星星》，果然没有摔跤。再转别的调子，全都不费力。<br/><br/> 以前傅莲时自己练贝斯，脑海里总是在想：按这一品、按那一品，弹得不尽兴。今天上一节笛子课，突然茅塞顿开，隐隐约约抓住了一些灵光。<br/><br/> 看他兴奋的模样，曲君笑道：“在学校也这么好学，数学怎么会学不好？”<br/><br/> “不喜欢，”傅莲时说，“看不懂。但曲老师讲的我懂了，再出一题吧。”<br/><br/> “五分钱用完了，”曲君收起竹笛，“我要打烊了。”<br/><br/> 傅莲时被他赶到门外，依依不舍，还是不情愿走。曲君一边关大门，一边说：“天这么黑，父母着急了，快回家。”<br/><br/> 傅莲时没说话，曲君也不好东问西问，改口说：“一会被人贩子抓走。”<br/><br/> “我长大了，”傅莲时道，“不抓我这样的。”<br/><br/> “快走。”曲君说。<br/><br/> 门合上一半，还剩一半。傅莲时突然朝他鞠了一躬，说：“今天对不起，曲老师。”<br/><br/> 曲君一愣，<br/><br/>\t\t\t\n\t\t\t\n\t\t\t', '\t')('\n\t\t\t\t 曲君不为所动：“最后五分钱，教你吹一首歌，好吧。”<br/><br/> 傅莲时已不太信任他。曲君自己另拿一根笛子，贴好笛膜，说：“你看我吹。”<br/><br/> 傅莲时还以为，曲君要么教《彩云追月》《紫竹调》，要么教些《沧海一声笑》之类流行曲目。这些歌曲本身不费技巧，又让人觉得老师用了心。<br/><br/> 结果笛声一响，曲君吹的居然是《小星星》。傅莲时越想越难受，提醒说：“曲老师，那是我明天早饭钱呢。”<br/><br/> 曲君放下笛子，淡淡说道：“笛子还没吹会，就吹起牛皮来了。”<br/><br/> 傅莲时心里憋着一口气，刚刚一直留神看着他的手指动作，该按哪个孔、放哪个孔，全都记住了。闷闷说：“不是我吹牛，是你逗我玩呢。”<br/><br/> 曲君不答，像指挥家一样，做了个起拍的手势。傅莲时吹了两声，不觉一怔。<br/><br/> 他手里这一根笛子的音调，和吹的全然不同。按曲君方才的动作吹，比他高了一个全音。<br/><br/> 曲君笑道：“是吧，就算是小天才，也不能吹牛皮的。你的笛子是D调，我的是C调。”<br/><br/> “但是……”傅莲时迟疑道，“这么吹下来，的确也是小星星。”<br/><br/> 曲君道：“高一个音低一个音，听在观众耳朵里，感情就大大不同了。如果非要按我的调子吹呢？”<br/><br/> 傅莲时眼巴巴看那根C调的笛子，曲君会意，把笛子往身后一藏：“不行，这个叫耍流氓，放前几年要挨枪子儿的。”<br/><br/> 傅莲时满脸通红，恼道：“就不能洗洗么！”<br/><br/> “不能，”曲君说，“吹吧。”<br/><br/> 同样一个音高，在C上是“re”，在D就变成了“do”。相隔全音的尚且比较好计算，但像“fa”“ti”这样隔半音，傅莲时就算不过来。每次小心吹到中途，遇上半音还是要绊一下。<br/><br/> 路人听见他磕磕巴巴的笛声，不免朝店里张望，弄得他更紧张了。<br/><br/> 他试了几遍，渐渐悟出来，曲君为什么教《小星星》。《小星星》用的音多，跨度不小，费脑子，同时耳熟能详，绝不会忘记调子。<br/><br/> 想到他错怪曲君，傅莲时又有点儿丧气，抓着笛子笑道：“让你看笑话了。”<br/><br/> 曲君说：“在学校数学没学好。”<br/><br/> 傅莲时不响，曲君说：“你不要算，这个音叫什么，那个音叫什么，记住音高就好了。”<br/><br/> 傅莲时把嘴唇凑上笛子，要吹不吹。曲君说：“对你来讲，音符应该是朋友。你那两个朋友，赵圆刘方，是见到人就知道名字，不是靠名字认人。”<br/><br/> 傅莲时忍俊不禁，说道：“人家叫刘鹏。”<br/><br/> 曲君说：“反正我认得人，名字就不管了。”<br/><br/> 傅莲时若有所悟，吹一遍音阶，把笛子上各个半音听清楚了。<br/><br/> 他对音高极其敏感，记得也很快。这次再吹《小星星》，果然没有摔跤。再转别的调子，全都不费力。<br/><br/> 以前傅莲时自己练贝斯，脑海里总是在想：按这一品、按那一品，弹得不尽兴。今天上一节笛子课，突然茅塞顿开，隐隐约约抓住了一些灵光。<br/><br/> 看他兴奋的模样，曲君笑道：“在学校也这么好学，数学怎么会学不好？”<br/><br/> “不喜欢，”傅莲时说，“看不懂。但曲老师讲的我懂了，再出一题吧。”<br/><br/> “五分钱用完了，”曲君收起竹笛，“我要打烊了。”<br/><br/> 傅莲时被他赶到门外，依依不舍，还是不情愿走。曲君一边关大门，一边说：“天这么黑，父母着急了，快回家。”<br/><br/> 傅莲时没说话，曲君也不好东问西问，改口说：“一会被人贩子抓走。”<br/><br/> “我长大了，”傅莲时道，“不抓我这样的。”<br/><br/> “快走。”曲君说。<br/><br/> 门合上一半，还剩一半。傅莲时突然朝他鞠了一躬，说：“今天对不起，曲老师。”<br/><br/> 曲君一愣，<br/><br/>\t\t\t\n\t\t\t\n\t\t\t', '\t')